《何夜无霜》久云暮月

4、绝欲

　　返回久云峰正堂时，云暮天与诸位长老仍端坐堂中，神色肃穆。言凝夜将“断情”剑横于身前，躬身行礼：“师尊，弟子已寻得投缘佩剑，此剑名唤‘断情’。”

　　话音刚落，“断情”剑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红光微闪，似在回应。云暮天目光落在剑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颔首：“好剑。此剑乃上古剑修所铸，与你灵根契合，往后需好生相待，不可滥用其力。”

　　言凝夜正欲应声，却见云暮天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储物戒中飞出，缓缓落在白霜寒面前。金光散去，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悬浮于半空，剑鞘上雕刻着冰莲纹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与“断情”剑的炽烈红光形成鲜明对比。

　　“此剑名‘绝欲’，”云暮天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与‘断情’同出上古，一主绝欲断念，一主斩情破障，本是相辅相成的一对剑器。霜寒，你心性沉稳，灵根属寒，此剑与你最为契合，今日便赠予你。”

　　白霜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接过“绝欲”剑。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剑身泛起柔和的白光，与他周身的寒气相融，竟生出一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多谢宗主厚爱。”他声音依旧清冷，却难掩眼底的郑重。

　　言凝夜见状，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别扭。“断情”与“绝欲”，光听名字便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意味，师尊竟将这对剑器分别赠予他和白霜寒，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他忍不住开口：“师尊，这两柄剑既是一对，为何要分开赠予？”

　　云暮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剑器择主，本就讲究缘分。你与霜寒虽性情迥异，却各有宿命羁绊，这两柄剑落在你们手中，正是天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往后你们需同心协力，护佑仙门，不可因私怨误了大事。”

　　言凝夜撇了撇嘴，心中虽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白霜寒握着“绝欲”剑，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上的冰莲纹样，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言凝夜身上，恰好对上他略带不满的眼神，两人目光交汇，又迅速移开，空气中似有看不见的火花在碰撞。

　　“如今你们已各自寻得佩剑，”一位白发长老开口道，“三日后便是仙门百年一度的秘境试炼，此次试炼之地为忘川谷，传闻谷中藏着上古传承，却也凶险万分。你们二人需组队前往，一来历练自身，二来探寻传承，为仙门争光。”

　　“组队？”言凝夜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反对，“师尊，我与他素不和睦，组队恐会误事，不如让我与兮田组队？”

　　“此事已定，不可更改。”云暮天打断他的话，“你二人一持‘断情’，一持‘绝欲’，合力之下方能应对忘川谷的凶险。这既是试炼，也是对你们的考验。”他看向白霜寒，“霜寒，凝夜性子跳脱，你需多照看他一二。”

　　“弟子遵命。”白霜寒躬身应道，目光再次落在言凝夜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言凝夜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是，师尊。”

　　离开正堂后，言凝夜率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白霜寒握着“绝欲”剑，缓步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无言，走到住处门口时，言凝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白霜寒。

　　“三日后的秘境试炼，”他皱着眉，语气不善，“你最好别拖我后腿。还有，试炼期间，各做各的，别来烦我！”

　　白霜寒看着他炸毛般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抬手，“绝欲”剑轻轻出鞘一寸，剑身白光流转，寒气袭人：“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倒是你，”他目光落在言凝夜腰间的“断情”剑上，“‘断情’剑虽威力无穷，却也极易反噬其主，若你被剑中戾气所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用不着你操心！”言凝夜冷哼一声，转身推门进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白霜寒挡在门外。

　　白霜寒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绝欲”剑，剑身突然微微震颤，似在回应着什么。他能感觉到，“绝欲”剑与言凝夜的“断情”剑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和言凝夜紧紧捆绑在一起。

　　屋内，言凝夜坐在桌前，烦躁地把玩着“断情”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他能感觉到剑中传来的躁动，似在呼应着他心中的不满。他忍不住将剑拔出，剑身红光暴涨，一股凌厉的剑气直冲屋顶，却在触及屋顶的结界时悄然消散。

　　“断情……绝欲……”言凝夜喃喃自语，抚摸着剑身，“师尊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宿命羁绊，我才不信这些！”

　　然而，他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这两柄剑，这场秘境试炼，将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而那个身着白袍、气质清冷的白霜寒，也将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三日后，天刚破晓，言凝夜与白霜寒便已整装待发。言凝夜一袭黑衣劲装，腰间挎着“断情”剑，神色桀骜；白霜寒则依旧身着白袍，“绝欲”剑斜背在身后，气质清冷。两人并肩站在仙门广场上，引来不少弟子的侧目。

　　“走吧。”白霜寒率先迈步，朝着忘川谷的方向走去。

　　言凝夜哼了一声，紧随其后。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黑一白，一炽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