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棋逢对手》瑾洛瑾秋

1、死亡 时卿与跳楼

　　风声在天台顶楼呼啸而过，卷起尘埃，也卷走了时烬最后的话语。

　　“阿和，我只会拖累你……你值得更好的，放弃我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句叹息，却重重砸在谈砚和的心上。

　　“时烬！不要——别做傻事！”

　　谈砚和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过去，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时烬向后倒去的那道孤绝身影。他拼命伸出手，指尖用尽全力向前探——却只来得及触碰到一片迅速从指缝中滑走的、冰凉的衣角。

　　还是晚了一步。

　　“阿和……再见了。”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谈砚和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决绝地坠落，他自己则猛地扑到天台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指甲死死抠着冰冷的水泥边沿，目眦欲裂。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死了，最初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剧烈颤抖，随即，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屏障，他趴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浑身脱力。

　　而坠落的时烬，在失重感包裹而来的瞬间，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恐惧并未降临，胸口只是闷得发慌，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盘桓不去：这样也好。从此，他再也不能成为拖累谈砚清的负累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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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走廊，白得刺眼，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虽然送医及时，楼层也不算太高，但病人……完全没有求生意志。请家属……提前做好准备。”医生的话冷静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抢救无效，病人已死亡。家属请节哀。”

　　“节哀”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谈砚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世界里的光，“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他以为自己会崩溃尖叫，会痛不欲生，可都没有。他只是异常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得诡异。整张脸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和情绪，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弥漫出来，将他紧紧包裹。

　　他像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浑浑噩噩地处理完所有后续事宜，礼貌、周全，却毫无生气。

　　几天后，他再一次走上了那个天台。

　　风吹过，仿佛还带着当日的气息。他缓缓走到时烬最后站立的地方，然后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早已流干，此刻只剩下麻木的钝痛。他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片段。

　　坐在天台边，回忆起整件事情的起点，阳光透过橱窗在积满灰尘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是那家旧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