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喻》天逸天

5、回府 夏舟路

　　夏舟路带着慕明婉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这回不赶时间，走的大道，风景比兵道好了不少。
　　眼看着将军府近了，慕明婉从马车上一跃而起，径直飞回家了。

　　慕明容搬了个椅子放在院子里，左手端着一杯茶，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腿上的猫。小狸花虎头虎脑的，趴在慕明容腿上晒太阳，很是爱人。慕明婉落在慕明容前面，狸花耳朵都没动一下。
　　“阿姐！我……”
　　“嘘！”
　　慕明婉“我”还没说出口就被慕明容抬手制止了。慕明容指了指腿上的小狸花，轻声说：“我听阿爹说你拿了第一？”慕明婉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得意。“婉婉真厉害，奖励你摸一下小花。”慕明容放下茶杯，招呼慕明婉过去，牵起她的手放在小狸花背上。
　　慕明婉摸着狸花油光水滑的皮草和浑圆的大腚，撇撇嘴道：“阿姐一点都不想我吗？
　　“想，想死你了。”慕明容捏了捏她的脸，“狗皮狗肉，没受伤就好。娘在里屋，快去看看。”慕明婉吸了一口狸花，站起身朝屋内跑去，大声喊：“娘！！我回来啦！！！”
　　慕明容揉揉眉心：小崽子，闹腾。腿上的狸花张开爪子伸了个懒腰，团吧团吧把脸埋在慕明容腿上接着睡。

　　易妃在里屋整理一家人冬天的衣物，听到慕明婉的“召唤”，把手上的衣服丢到床上就出门去迎接。慕明婉一路小跑，看到娘亲出来，把“水宣”丢到一边，直接上去抱了个满怀。
　　“啊啊啊啊，想死娘亲了～”慕明婉少说也是十八的姑娘，撞在易妃怀里，让她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慕明婉头搁在她肩上，手上力道直勒的易妃喘不过气。“好了好了，松开，明婉乖。”易妃拍拍慕明婉的背，把人从身上取下来。
　　“嗯……没瘦。”易妃笑笑，“去玩会吧，等会喊夏舟路那小子一起吃午饭。”
　　“好。”

　　和家里的活物都问过好，慕明婉拉开大门，夏舟路赶着马车悠哉悠哉地停在门口。
　　“哟，还记得我呢。”夏舟路叼了根草，吊儿郎当地坐在车前。慕明婉对这种“老少年”司空见惯了，伸手要去关门，
　　“进不进？不进自己要饭去。”“进进进。”

　　慕哲赶在午饭之前赶了回来，把慕德留在军营。慕家全家上下都体谅夏舟路“后继无人”，全把他当家人，吃饭也不谦让，除了慕明容和易妃吃的少，慕哲和慕明婉都像上辈子饿死的一样，让夏舟路在吃饭这件事上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顿饭吃完，夏舟路一身汗。

　　夏舟路帮着收完碗筷，站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只鸽子从天而降，落在他旁边，跳了两下，腿上的一卷纸条掉落下来，飞走了。
　　夏舟路捡起来，看到里面的字后顿时来了兴致，刚准备喊，又觉得不妥，看了看大厅里的慕明婉和慕哲，传音入耳：“明婉，有老朋友到。”说罢，借着掌风把纸条打出去。慕明婉伸手接住，上面白底黑字，慕明婉却觉得眼前五彩斑斓的：

　　慕小姐亲启：
　　前日你我二人一别后我才发觉你的慕是镇北将军的慕，既如此，在下不如明日登门拜访以表诚意，再商游历之事。
　　喻夜

　　“这谁啊？慕哲看着女儿笑容凝固。
　　“喻家二小姐，喻夜。”
　　“喻家？皇城的那个喻？”
　　“对，皇城的那个喻。这丫头不去玩钱非要和谢家人学医术，看到明婉功夫好还要和她去游历，说是……能否请明婉护她周全。”夏舟路插进来，依旧传音入耳。
　　“请明婉护她周全？什么条件？”
　　“她说，所有开销都由她来承担，若是受了伤、染了风寒，她也给我治，她治不好她师傅也能给我治好。”慕明婉抢在夏舟路前面说。
　　“那还挺划算，喻家遍地钱庄，你二人若是遇到麻烦也能有个照应……她师傅是谁？”
　　“谢家，谢立病。”
　　“唔，谢家老一辈名字里带病字的手艺都不赖。”
　　“老慕，你……”不能答应啊！
　　“夏舟路你别瞎嚷嚷，我觉得蛮好，慕德和慕明容还没这待遇呢。”夏舟路话在嘴边被慕哲堵了回去，张了张嘴又闭上，转身晒太阳去了。

　　慕明婉下午送走了夏舟路，在府上尽情潇洒了一日，把喻夜抛到九霄云外了。第二日刚吃完早饭，门口的佣人手里拈着一块肉脯跑过来：“三小姐，门口来了一个姑娘，说是喻家二小姐，来找您的。”
　　“知道了，下去吧。”佣人行了一礼，退下。慕明婉揉揉眉心，两步一踏飞出大门，落在马车前。
　　“到了不出来，叫明婉怎么尽地主之谊啊？”慕明婉看着只有一辆马车，索性直接去拉车门，反正喻夜也是自来熟。
　　喻夜还在整理药箱，看到门开了，忙不迭走出来道：“来了来了，慕小姐真是热情呢～”
　　“收拾好了就进来吧。”慕明婉说完转身就走，喻夜跳下车，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进了大门，慕哲已经站在前院正中央，明明面上带笑，但身上的肃杀之气压的喻夜头皮发麻，像被一头审视外来者的猛虎盯着。
　　“来者何人。”慕哲沉声道，心想震一震这小丫头。
　　“喻家，喻夜，见过镇北慕将军。”

　　慕哲挑眉：还挺有礼貌。脸色随即柔和下来，
　　“昨日的信已收到了，你此番前来想必是想和明婉商量游历之事。到屋里来慢慢说。”
　　“谢过慕将军。”

　　慕哲转身，喻夜松了一口气，跟慕明婉咬耳朵：“你父亲好凶啊。”
　　慕明婉一脸黑线，沉声道：“喻小姐请勿多言。”

　　到了屋里，喻夜和慕哲对坐，慕明婉坐在中间。
　　“慕将军，在下在比武大会上一睹慕小姐的风采，实在是惊为天人，近日受家父要求，要独自去游历，但苦于只有一身医术，和一点微薄的轻功，实在没有保身的本事，所以特来拜访，请慕小姐帮忙。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喻夜毕恭毕敬，语气平缓，一改她在京西北城的活泼。

　　慕哲沉吟了一会，故作沉思，等的喻夜掌心都渗出细汗。
　　“那，喻小姐能开出什么条件？我慕家儿女也不是矫情的人，喻小姐能开出足够的条件，我等自当助你一臂之力。”
　　喻夜松了一口气，喻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人脉。
　　“这一路所有开销都由我来承担，若是慕小姐受了伤、染了风寒我来给她医治，我的师傅，谢家谢立病前辈，也会暗中跟着我们，我治不好的人他肯定能治好。”

　　“所有开销？”“所有开销。”
　　“她喜欢喝酒。”“我买。”
　　“她喜欢吃干果。”“我买。”
　　“去了异国他乡要添置衣物。”“我买。”
　　“去了……”
　　“爹……差不多得了。”慕明婉生怕自己再不开口喻夜要把整个钱庄赔给自己。
　　“好！喻小姐果然大气，这下我就放心了，明婉，你就跟她去吧！”
　　“真的！？谢过慕将军！慕小姐，我在京西北那家客栈等你啊！”喻夜谢完慕哲起身就跑

　　送走喻夜，慕明婉拦住慕哲，道：“阿爹，你在干啥？有这样要挟人的吗？”
　　“这不对吗，我多要求点你也好想买啥买啥啊，有钱不花，留着下辈子啊？”
　　慕明婉无法，烦躁的挠挠头，想起啥，又对慕哲说：“爹，如果我们去别国可以吗？”
　　“别国……可以啊，我大曦从老皇帝在位时就与北边的梁国交好，两国虽不接壤，但商队频繁，也没有北边莽子来侵扰，是个不错的去处。”
　　慕明婉听完又和慕哲唠嗑点别的，就去收拾东西了。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信守承诺，这是娘教的。
　　慕哲下午就回军中去了，易妃十分看得开，说长大成人就要自己去看看，连眼泪都没有，只是做了一桌好菜，给两个女儿吃。慕明容倒是十分不舍，说什么都要在慕明婉的行李里面加上一箱药材。
　　“阿姐……上次的药还……”一点没用呢。
　　“哎呀，天高路远，万一路上没有了呢，拿着吧，又不要几个子儿。”

　　第二天太阳刚出头，慕明婉就启程了。除了守门的佣人，将军府愣是每一个人出门送她，在府内拥抱完就算完了。
　　慕明婉摇摇头，苦笑一声：谁要自己是将军女儿呢。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府内，慕明容娘俩听着马车远去，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哎呀～小崽子终于走了，又可以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