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哥谭男友死五年后回来了》卜柚清

6、满分

　　想要接近丽贝卡是一件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的事情。

　　嗯。
　　其实真正的问题在于……

　　黑发蓝眼少年双手交叉放于颌下，目光变得深邃和严肃起来。
　　他每次一见对方就忘词了。

　　哦老天拜托你总要体谅一下情窦初开的男孩吧，实际上那天他以为自己真中了毒藤女的余毒，还跑蝙蝠洞里面做了几回抗毒实验，不知道是过犹不及还是人工的激素变化完全比不上真正的生理性喜欢。
　　总之，他现在见到对方的时候脑袋就有点转不过弯。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对方反应冷淡的原因，但这总不能怪丽贝卡吧，她那么漂亮美丽总得有点女孩子的矜持。说到底那也不算完全的冷淡，她好像是有点不知所措？每次他从旁边路过的时候也会偷偷看过来。
　　然后他就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总之，这一切都是蝙蝠侠的错！

　　他怎么就不能传授一点正常的中学生恋爱技巧呢？
　　其实也不是没人给他发来恋爱指南，拜托这个家里真的一点隐私都没有吗！？好吧没有，这就是他加入这个家应有的报应。但是一想到要用那家伙给他发过来的资料，杰森就有种咬牙切齿自己输了的感觉。

　　不用的话他又卡在了第一步……

　　OMG，讨人厌的青春期。
　　讨人厌的夜翼，讨人厌的蝙蝠，讨人厌的罪犯，讨厌都讨厌不完的全世界……

　　他现在连作业都差点来不及写完了，杰森长吁短叹，在书桌前紧急赶完老师布置的作文。

　　*
　　丽贝卡确实算不上什么好交往的人。
　　她的世界如同一间矗立在书架之中的微缩书屋摆件，只有通完电之后才会发现里面亮着许多温馨明亮的黄色小灯，还有无数仿若身处对角巷般漂浮着的魔法小物件。

　　但这样的她也是有朋友的。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入室抢劫的友谊，嗯，物理意义上的入室抢劫。
　　瑞安娜·沃尔夫，哥谭本地人，你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意思对吧，虽然这句话多少听起来有点地域歧视的意思，但你能理解的吧。瑞安娜·沃尔夫家里是祖传的地下黑医，十个哥谭人九个晚上还有夜班，有一回帮派火并牵连了她家诊所，情急之下红发少女意外闯进丽贝卡家中。

　　（丽贝卡：“这个意外显然并不怎么公正。”
　　瑞安娜：“哦好吧亲爱的，难道我要跟你说我一看到你雷达就亮了吗？我知道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朋友，至于那些麻烦和意外——我会解决的啦！”）

　　哥谭人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家伙，没有在诋毁蝙蝠侠的意思，咳，总之他们解决问题的手段多少带点直来直去的感觉。

　　虽然瑞安娜最近比较忙碌，她是个追求潮流、讲究欢迎的女孩，所以在新兴的互联网媒体社交上花上大笔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也很正常，但她绝对没有忘记自己特地入室抢劫而来的好友，并且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最近不对劲的地方。
　　没几个回合，丽贝卡就在她连珠炮似的追问下败下阵来，全盘托出。

　　“你是说你在拜访长辈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的，哦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的，同龄人，男孩。这段时间他跟你老是在各种地方偶遇，他好像试图跟你搭话但失败，因为你也不知道怎么说，每次你想开口对方就跑了，然后你们就这么尴尬相处了几个月……”
　　红色短发少女的神色不由沉重起来，仿佛在面对什么被蝙蝠侠锁喉暴打，然后亟待进ICU的重伤患者一样。

　　“好的，我知道了，我已经全面了解情况了。”
　　瑞安娜郑重地点点头。

　　“他想追你！！！”
　　红发少女猛地拍案而起，大声宣判得像个正气凛然的法院检察官。哥谭上一个这么义正词严的法官还是双面人呢。

　　“哦拜托——”
　　“你能不能小点声瑞安，你不能像个大喇叭一样把我的隐私到处传播。”丽贝卡有气无力道。

　　她就知道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随着丽贝卡的脸颊稍微红了一下，然后她露出了满脸焦虑的神情。

　　“可是我没什么有趣的地方，他能看上什么呢？外貌吗，我甚至比不上布鲁斯先生好看。”
　　“谁**说的？！”

　　瑞安娜对着少女的脸颊看了半天后面无表情撇过头，颇为冷酷地表示要是有人看不上丽贝卡，她乐意免费帮人做换眼手术或者帮他们直接把眼角膜捐献出来。
　　哥谭人就是这样的。他们总不太愿意诚恳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想法，并且会想方设法提出另一件事来盖过它。

　　“好啦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亲爱的？再说了你总要试着跟男的约会的，不是现在就是以后——”
　　红发蓝眼的短发少女耸了耸肩，她的第一次约会都要追溯到小学的时候了，那时候她还对异性的身体有点兴趣，但现在有了互联网想看什么看不到从而彻底祛魅。

　　瑞安娜戳了戳苦恼的少女脸颊，露出一种可以称之为调戏的神情。
　　“男人还是很好玩的，虽然这个年纪应该称之为男孩？呵呵，好啦丽贝卡别烦恼了，直接去跟对方聊聊吧，要是后面你觉得不行想分手，别说什么韦恩，我会让他知道什么是麻烦的。”

　　浅金发少女只是把头深深埋在书桌上，假装自己其实是一株长错地方的蘑菇，应该生活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才对。
　　……

　　在经过一番挣扎的痛苦思考后，丽贝卡猛地直起身，然后毅然决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瑞安。不论如何，我们不能再处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当中了。”丽贝卡说。
　　哪怕她要展开一场约会。人生的第一次约会。

　　“bingo~☆”
　　好友笑嘻嘻地想要与她勾肩搭背，被金发少女嫌弃地伸手推开。失败。
　　时至今日瑞安娜依旧是她不能完全理解的类型，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坚持一个月早餐吃肉桂卷/肉桂苹果派，以及完全不理解她是怎么坚持熬夜看上整整三天三夜电子屏幕的。这是她的天赋。虽然瑞安娜说这其实是家里人晚上手术做多了的遗传基因。

　　丽贝卡有气无力地把手放在她的腰上，道：“你早饭的肉桂酱又弄到身上了，早晚有一天我会发现哥谭的蚂蚁和老鼠在你的外套上开大会，共同发表它们对于哥谭肉桂酱的感想。”

　　“哈哈哈宝贝你可千万记得别把这份刻薄用在你的约会对象身上，不然想到那副画面我会开始笑的。”
　　虽然这句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开始大笑着捶桌子。如果这家伙成为娱乐圈狗仔的话，收留她的报社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她的大嗓门而亏得血本无归。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明白吗？”
　　丽贝卡知道自己的想法与好友截然不同，但或许一次深入了解的沟通尝试能让生活变回原样，让世界重新充满理性整洁的思维色彩。

　　她对此抱有美好的期待。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哥谭优秀化学竞赛理科生丽贝卡如是想。

　　这就是为什么星期五下午四点，哥谭中学统一的放学时间，丽贝卡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的原因。

　　杰森当然远远就看到了那抹身影。
　　黑发少年一开始当然没意识到对方是来找他的，毕竟他最近跟自己谈心的内容是关于人生三大错觉，他当然不会犯下这样显而易见的错误。

　　他已经全然冷静下来了。

　　“……”
　　她好像在往这边看过来。
　　虽然他也没在隐瞒自己的行踪就是了，路过的同学在哥谭并不违法对吧。

　　黑发蓝眼的少年挺起了背，假装若无其事地经过。

　　“杰森。”
　　她好像在喊他的名字。

　　错觉吗？
　　杰森·陶德动作很诚实地停下了脚步。

　　“这周六你有空吗？杰森。中午十二点，我在校门口的咖啡店等你，如果没空的话那就算了。或许…你愿意跟我聊聊最近的事情？”丽贝卡一鼓作气道。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从各种方面来看都毫无疑问的约会邀请。

　　满分。
　　他面无表情地攥紧了拳头，把口袋里的恋爱教材捏成一团。

　　“……有空。”
　　杰森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露怯，虽然他觉得有些微妙（微妙地输了），但他看向丽贝卡的眼神很真挚，黑发少年轻轻耸了耸肩，他假装轻描淡写道，“不过，我本来以为会是我先提出这个邀请的。抱歉丽贝卡，现在说会不会有点晚？”

　　丽贝卡松了一口气。
　　她显然是个内敛性格的女孩，好在对男性没什么恐惧阴影。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杰森。当然不晚。”她说。
　　“不过我得跟你先说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瑞安跟说我约会应该迟到半小时保持礼貌，如果到时候我真迟到了的话可以拜托你稍微等一会吗，一会会就好，或者你晚点过来，我肯定会尽快摆脱瑞安的。”

　　“还有，说到约会…咳咳咳，其实我也不太擅长这个，但果然还是跟你说一下比较好。总之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抛弃你的，只需要等一小会。”她的话语那么诚恳轻盈。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那么专注地看着他，还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小微笑。

　　天呢。
　　人类又一败涂地了。

　　“……”
　　杰森保持面色平稳地点了点头。
　　点点点。

　　嗯。
　　内心的红浣熊发出尖锐爆鸣声.jpg

　　回到家的黑发少年一言不发跑进卧室，飞速点开夜翼发来的恋爱约会指南，现在已经是决定战争胜利的重大时刻，参考一下敌人的战败措施也是合情合理之举。
　　哦他写的什么鬼东西，帅气的服装，甜言蜜语，吃饭逛街记得抢先付钱，以及如果突发危机要怎么跟被鸽的女方解释（哈倒霉的迪克头）……

　　拜读片刻后杰森放弃了这倒霉蛋的约会指南，说真的，这还不如去问阿福或者看《与人交往一百招》呢。
　　“真高兴您还愿意咨询我这个老人的意见。虽然听起来比较传统，但若是您愿意的话，我觉得带上一束花是绝对不会出错的选择。”阿尔弗雷德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好主意阿福，你永远都知道怎么讨人喜欢。”
　　“哦谢谢您对我的夸赞，杰森少爷。”
　　他们颇为夸张地互相拥抱了一下，显得坐在沙发上的某人格格不入。

　　“咳咳。”
　　某人清了清嗓子。

　　随后，布鲁斯把报纸放下露出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记得做好保护措施，杰森。”布鲁斯看向自己正兴奋准备去初次约会的孩子，不得不说这有些让人感到怀念，并且毫不意外他又扮演了个最让人扫兴的角色，“你明白的吧。”

　　“B！你到底在想什么？！”少年尖叫。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中午！而且我们都没成年好吧！！！肮脏！太肮脏了！简直难以置信。”杰森双手抱胸不停摇头，他冷哼一声，“等晚上回来我还要夜巡的。”

　　“…哦，当然，绝对不会忘记您的夜巡的。”
　　管家听到这里不由叹了一口气，目光幽幽地看向他的老爷。

　　布鲁斯默不作声地把报纸拉高盖住了脸，假装沉迷于今日新闻里的超人英姿。
　　你说这报纸可真报纸啊。

　　要不改天再收购家报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