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康-龙雏》威崽

5、坤宁久居慈宁训

　　自双妃册立已过数日，姜士武依旧宿居中宫坤宁宫，未曾踏足翠微、甘泉二宫半步。
　　宫中上下虽不敢明言，私下已是议论纷纷。消息传入慈宁宫，太后心中早已存了不悦。
　　这日午后，皇后依例往慈宁宫请安。
　　一身正红宫装，礼数周全，神色温婉，八面玲珑，入殿便屈膝行礼：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端坐榻上，手中佛珠轻捻，面色淡淡，并无往日和悦：
　　“起来吧。”
　　“谢太后。”皇后起身，垂手侍立一侧，态度恭谨。
　　太后瞥她一眼，语气沉了几分：
　　“近日陛下朝政繁忙，身子可还安好？”
　　皇后柔声应道：“陛下夙兴夜寐，心系江山，臣妾日日侍奉左右，不敢有失。”
　　太后佛珠一顿，声音微冷：
　　“侍奉？你倒是会侍奉。
　　陛下登基不久，册立两位贵人，本为绵延皇嗣、安抚朝臣。如今倒好，陛下长居你坤宁宫，连翠微、甘泉二门都不曾踏过。旁人瞧着，只当是你善妒专宠，拦着陛下不肯雨露均沾。”
　　皇后心中一凛，面上依旧从容，屈膝再拜：
　　“太后明鉴，臣妾绝无此意。陛下愿居坤宁宫，乃因中宫安稳，便于处置朝政，臣妾从不敢妄加阻拦。”
　　太后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训诫，又含几分期许：
　　“你是中宫，母仪天下，心里要装着整个后宫，不能只装着陛下一人。
　　皇嗣为重，朝臣之望亦为重。你若真为陛下着想，便该劝他多去两位侧妃宫中走动，叫后宫平和，前朝安心。不然，他日宗室议论，朝臣进言，你这皇后之位，坐得安稳吗？”
　　皇后垂首，声线恭顺：
　　“太后训诫得是，臣妾愚昧，未能思虑周全。臣妾今日回去，便劝陛下以皇嗣大局为重，雨露均沾，不叫太后忧心，不叫后宫失和。”
　　见她识趣听话，太后面色稍缓：
　　“你素来玲珑通透，一点就透。本宫不是怪你，是为你好，为陛下好，为这大孟江山好。切记，后宫安，则陛下心定；陛下心定，则朝政稳。”
　　皇后再拜：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不敢有片刻忘怀。”
　　太后挥挥手：
　　“罢了，你回去吧。好生劝着陛下，莫叫本宫失望。”
　　“臣妾告退，太后万安。”
　　皇后缓缓退出慈宁宫，立于廊下，微风拂动裙摆。
　　她面上依旧温婉，心中却已了然。
　　帝王长居中宫，是情分，亦是安稳。
　　可太后开口，便是祖制、大局、皇嗣。
　　她这八面玲珑的皇后，既要顺太后之意，又要全帝王之心，还要安后宫之心。
　　一步一行，皆是权衡。
　　坤宁宫的灯火，今夜便不能再独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