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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现场找证据 这是一栋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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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两进结构的小屋,外表的土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显得有些斑驳。
小屋的木门已经被推开,外屋简陋,仅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和几件散落的家具。昏暗的空间中央,一具男性尸体趴在地上,面容扭曲,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他身后,一条蜿蜒的血痕,长而曲折,显然,他在受伤后并未立即毙命,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爬行。
他的手,一只撑着地面,另一只则无力地向前伸展,手指微曲,似乎正竭力触碰或指向某个至关重要的物品,又或是想要揭露某个深藏的秘密。
有一位身着仵作服饰的人正蹲在尸体旁,仔细搜寻着什么。
穿过外屋,步入里间,光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铁锈味。
上官泓溯与章斑录两人在杂乱无章的犯罪现场中小心翼翼地穿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破坏了任何一丝细微的线索。
作为初来乍到者,上官泓溯对南岳这个靠近京城的小县城的人员配置尚不熟悉,因此他并未直接询问在场的仵作。
他只能依靠自己锐利的双眼和敏锐的直觉,试图从这片混乱中抽丝剥茧,逐步还原出事件的真相。
上官泓溯环顾四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显然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
“大人,你看,桌子上的花盆明显移到了位置,向后被搬过去了”章斑录指着花盆说道。
上官泓溯走过去查看了一番,又被桌子上方悬挂的画作给吸引了过去。
画作中是红衣女子雪中摘红梅的景象。
这种东西会出现在简陋的民房中,确实让人惊讶。
“看来这案子并不简单啊!”上官泓溯喃喃自语,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询问仵作时,却发现他已经完成了检查,站起身来。尽管脸上围着一条面巾,但从她的身量和声音中,上官泓溯还是判断出她是个女子。
上官泓溯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名仵作身上,只见她手法娴熟,眼神锐利,动作轻缓。
正当两人全神贯注地研究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试图捕捉那些稍纵即逝的线索时,那位女仵作却突然有了小动作。
她趁着两人不注意,手法娴熟地从尸体身上悄悄取下一个物件,并迅速将其藏进自己的袖口。
尽管她的动作之快,几乎不留痕迹,却也没能逃过上官泓溯与章斑录两人的目光。
“哎,请注意,现场的一切物品在县太爷到来之前都需保持原状。”上官泓溯轻声提醒道,语气中很是不满。
然而,那女仵作对他的提醒置若罔闻,继续着手中的检查。
章斑录见状,心里那叫一个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暴脾气,哪里受得了这种无视?于是,他直接上手,想要抢回那个物件。
可谁知,那仵作身法诡异,总能巧妙地避开他的攻击,看似在忙碌,实在随手化解了他的攻势。
“好身手!”上官泓溯在一旁暗暗赞叹,同时心中也更加好奇这仵作的身份来历。
虞清澜蹲在尸体旁,手指悬停在伤口上方,并未触碰,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大人请看,这尸身上的伤口虽多,但分布极有章法。”她虚点着四肢上的划伤,“这些是逼迫和压制留下的,深浅不一,意在困住他,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她的指尖缓缓移至左胸处,目光沉静:“而致命伤在这里——第四与第五肋之间,直贯心脏。伤口边缘整齐,入刀角度干脆利落,毫无犹豫或拖拽的痕迹。”她抬眸看向上官泓溯,语气笃定,“这样的手法,绝非寻常村夫械斗所能为之。行凶者不仅对人体要害了如指掌,且出刀冷静、力道精准,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专业杀手所为。”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一旁被粗布裹着的柴刀:“反观那把被村民当作凶器的带血柴刀——刀刃粗钝,刃口有多处崩裂。若真是用它造成的伤口,断然不可能如此平整锋利。”
她直视上官泓溯,眼中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自信:“所以,大人,那被扭送衙门的‘凶手’,恐怕只是个替罪羊。”
上官泓溯刚要开口说话,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胖县令张大人的吆喝声,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官威:“都让让!本官来了!闲杂人等都退开!”
张大人带着一名山羊胡仵作匆匆赶来,他身材肥胖,穿着一身宽大的藏青色官服,领口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腰间挂着一块象牙腰牌,气喘吁吁地闯进屋,额角满是汗珠,一进门便扫向屋内,一眼见到虞清澜,顿时皱起眉头,语气不善:“哪来的野丫头,敢在此地动尸首?这是命案现场,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胡来!”
山羊胡仵作也跟着上前一步,尖着嗓子附和:“就是!验尸乃朝廷钦定仵作的职责,你一个女流之辈,毛都没长齐,也敢越俎代庖?要是破坏了现场证物,耽误了办案,你担待得起吗?”
他捋了捋山羊胡,眼神里满是轻蔑,显然没把虞清澜放在眼里。
虞清澜挑眉,目光掠过二人,没理会他们的指责,径直落在上官泓溯身上。
她知道,这南岳县的县令昏聩无能,只知邀功请赏,根本不懂查案,唯有眼前这玄衣男子能做主。
“我是不是仵作,不重要。”她缓缓走近上官泓溯,脚步轻缓,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你只说,我刚才说的伤口细节,专不专业?”
上官泓溯身双手报于胸前,不置可否,只笑笑的看着周围。
胖县令气得直跺脚,指着虞清澜道:“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验尸文书岂能由一个不明身份的女子来定?你分明是别有用心,说不定就是凶手的同党,故意来破坏现场的!”
院内,胖县令扫了一眼现场,目光匆匆掠过,根本未曾仔细查看,便大手一挥,不耐烦地下令道:“来人,把尸体抬回衙门!本官看这案子分明就是仇杀,这老任想必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寻仇上门。如今人证物证俱齐,无需再查!”
上官泓溯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劝阻:“张大人,现场尚未仔细勘察,死者伤口疑点颇多,且屋内还有诸多痕迹未清理,那把柴刀也未必就是凶器,岂能如此草率定案?”
“疑点?什么疑点?”胖县令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是个寻常的仇杀案,案情简单得很,能有什么疑点?错不了的!具体细节,等回衙门审理时,本官再与你细说。放心,老夫断案多年,经验丰富,绝不会搁置此案,很快就能结案复命。”他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早日结案便能向上级邀功,至于真相如何,是否会冤枉好人,他根本不在乎。
他转头看向上官泓溯,脸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容,语气谄媚:“上官大人初来乍到,想必还没好好逛逛咱们南岳县。本官这几日忙于事务,也没来得及为你接风洗尘。本来都快忙完了,偏偏遇上这案子。等明日结了案,晚上本官在醉仙楼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大人务必赏光!”
说完,他便急切地招呼衙役:“快!把尸体抬走!动作轻点,别弄坏了!”又吩咐道:“现场无需留人看护,不过是间破屋子,荒无人烟,没人会来。等上官大人看完,便用封条封了,日后再作处置。”
随后,便急匆匆地带着人,抬着老任的尸体离开了——他急于回衙门整理卷宗,编造供词,根本顾不上现场保护。
衙役们也不敢怠慢,很快收拾好现场的零散物件,跟着胖县令离去,院内只剩下上官泓溯与章斑录二人,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
章斑录愤愤不平地说道:“大人,这张县令也太草率了!此案明明疑点重重,他却急于结案,简直是草菅人命!日后若是翻案,麻烦可就大了!”
上官泓溯沉默不语,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最终落在墙上的踏雪寻梅图上,若有所思——这破败的土坯屋里,突然挂出一幅做工精致的绢布画,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刻意为之。
此时,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原来是一群胆大好奇的百姓聚集了过来。
从周围群众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大概可以拼凑出来这样的信息:这屋子里住着一对从外地迁徙至此的逃荒的父子。
虽说他们自称是逃荒的,但在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的“逃荒”不过是块遮羞布,他们肯定干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屋里死去的五六十岁的男子是父亲,具体名字不知道,大伙都叫他任老狗,从来不吃亏的主儿。
任老狗还有个儿子,大伙都顺着他父亲的名字叫他任二狗子。
父子二人是三年前来到这个村的,这个房子也是暂时借助在其他村民的。
两年前,这个任二狗子和村里的一个女的,也就是杀人的姐姐好上了,就在里正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
刚开始,小两口日子过得也是美满,村里人经常看到两口子牵着手去逛集市。
但是日子一长,那任二狗子的火爆脾气就上来了。
动不动就打媳妇,一挨了打,小媳妇就回娘家,娘家的弟弟就会来骂几句任二狗子。
然后任老狗就会逼着任二狗子去把媳妇接回来继续过日子。
一年前,小媳妇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于家中。
媳妇娘家的人来骂了,报了官,当时整个地方闹得沸沸扬扬的,后来因为找不到证据,也就一了百了了。
但是这媳妇的弟弟心疼姐姐,一直觉得是这个姐夫杀了自己姐姐,经常喝醉就来闹,并嚷嚷着要杀了这个姐夫,也就是任二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