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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冷眼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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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秋闱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结束的日子。
贡院外人潮比前两日更甚,除了迎接考生的家人,更多了许多翘首以盼、打探消息的各府仆役。
苑初虞依旧带着丫鬟等在那里,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着。
不多时,便看到了随着人流走出的秦烨。
连续九日的考试让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精神尚可,眼神也比进去时松弛了许多。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苑初虞,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苑初虞迎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表哥,辛苦了。考得可还顺利?”
这一次,秦烨没有立刻冷下脸,只是神色还有些不自然,微微点了点头。
声音虽淡,却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尚可。有劳……挂心。”他的语气略显生硬,但却没有之前那般排斥。
苑初虞心中微喜,面上不显,正想再说些什么,眼风却瞥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清冷身影正带着随从从贡院偏门走出。
似乎是来办理公务的——正是祈俭知。
祈俭知的目光也恰好扫过这边,看到了站在一起说话的苑初虞和秦烨。
见苑初虞巧笑嫣然,与一陌生年轻男子言谈似乎甚欢。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在纪府,她向苑似兰打听自己时那带着羞怯好奇的模样,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他面色更冷,眼神如冰棱般从苑初虞脸上掠过,不带丝毫温度。
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景象,随即漠然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多余,径直拂袖转身,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寒气离开了。
苑初虞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窒,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冷漠太过明显。
她愣了片刻,随即了然,恐怕这位祈大人是误会了什么,觉得自己是那等轻浮女子了吧?
她心下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并未十分在意,毕竟眼下修复与秦家的关系才是重中之重。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秦烨身上,仿佛并未受到那小插曲的影响,笑道:
“表哥考完了,正好松快松快。过两日便是中秋,听说京里朱雀街会有盛大的灯会,还有舞龙舞狮,热闹得很。不知表哥可有兴致一同去瞧瞧?”
秦烨没想到她会直接相约,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游移了一下,才略显别扭地低声道:
“看……看灯会啊……我们秦府在京里有画舫,中秋夜会在金明池赏月,我爹和我大哥这次也特意从江南赶来,说是要等我放榜,顺便在京中过节。”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要是……要是真想看,到时候……也不是不能……”
他虽然说得扭捏,但话里的意思,竟是暗示可以邀请她一同上秦家的画舫。
苑初虞心中大喜,面上却克制着,只是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听说金明池中秋月色绝佳,若能登上秦家的画舫赏月观灯,定然别有一番风味!只是……不知舅父和表哥是否方便?”
她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期待与忐忑。
秦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
“这个……我得先问过我爹和大哥。他们……他们对你……嗯,你知道的。不过我既然答应了你会问问,就一定会问。”
他这话说得颇有担当。
“那就多谢表哥了。”
苑初虞真心实意地道谢,“我等表哥的消息。”
这时,苑弘玄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看到苑初虞和秦烨站在一起说话,眉头习惯性地皱起。
但瞥见秦烨手中攥着的那个眼熟的青竹香囊,以及两人之间似乎缓和了不少的气氛,到底没再说什么冷言冷语。
只是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秦烨也拱手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还得……还得跟我爹和大哥说一声。”
“表哥慢走。”
看着秦烨离去的背影,苑初虞心情颇好。
虽然被祈大学士莫名冷眼相对,但与秦烨的关系总算破冰,甚至有望在中秋节见到秦家舅父和另一位表哥。
这无疑是修复两家关系的绝佳机会。
她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距离中秋团圆夜,还有两天。
她需要好好准备一下,迎接这场至关重要的会面。
中秋将至,苑府上下也忙碌起来,准备着团圆家宴。
这日,苑似兰与纪望槐回府探望,府中更是添了几分热闹。
晚膳设在锦熙堂的花厅,难得的,不仅老夫人、姚氏、高氏在座,连平日公务繁忙的二叔、三叔也都出席了。
小辈们也依次列坐,济济一堂。
苑初虞安静地坐在姐姐苑似兰下首,心中盘算着时机。
酒过三巡,气氛融洽。
苑似兰正与老夫人说着体己话,纪望槐则与男眷们聊着朝中趣闻和秋闱的见闻。
苑初虞见时机成熟,便状似无意地轻声对身旁的苑似兰笑道:
“阿姐,今日我听闻一件趣事,秦家在京中的商号备了艘极精致的画舫,说是中秋夜要在金明池赏月,想必很是热闹。”
她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临近的几人听见。
苑似兰还未接话,上首的姚氏耳朵尖,立刻捕捉到了秦家二字,她放下银箸。
脸上挂着温婉却带着审视的笑容,接口道:
“哦?秦家?可是江南那个商贾秦家?皎皎,你怎的突然关心起他们家的事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惕与不赞同。
苑初虞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坦然,甚至还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向往:
“二叔母,秦家毕竟是我外祖家,血脉相连。前几日给二哥送东西的时候,听秦家表哥说他们的画舫很是别致,中秋夜景又美,故而有些好奇罢了。”
姚氏正要再说些敲打的话,纪望槐却笑着开口了,他看向苑正澜和苑正文,语气轻松:
“二叔、三叔,这秦家我倒是知道一些。虽是商贾,但在江南名声极好,乐善好施,家资丰厚。
他们家的画舫,在京城也算是一景,非至交或显贵难以登船。若是皎皎能得秦家邀请,上去见识一番,倒也是一桩雅事,还能缓和一下两家多年的疏离,于情于理,都并非坏事。”
他这番话,给出了一个缓和关系的正当理由。
苑正文因女儿姝窈婚事顺利,心情颇佳,闻言也点头附和道:
“望槐说得在理。毕竟是姻亲,若能借此机会缓和一二,也是好的。总好过老死不相往来。”
苑正澜沉吟片刻,他是官场中人,考虑更多,但见纪望槐和三弟都如此说,便也微微颔首,看向老夫人:
“母亲,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