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他仗势欺人》知夏啊

11、第11 章 表明心意

　　一时间，花厅内寂静无声，随即才响起低低的惊叹。

　　“好手法！”

　　“这穿针的架势，没有多年功底绝练不出来……”

　　“不是说苑三小姐不善女红吗？这瞧着可比许多人都强呢！”

　　永嘉郡主也露出了讶异之色，赞道：

　　“苑三小姐过谦了，这般技艺，何来粗浅之说？”

　　苑初虞微微垂首：“郡主谬赞。不过是病中无事，以此静心罢了。”

　　她将功劳轻描淡写地推给养病，合情合理。

　　姚氏在一旁心里一噎，这丫头，何时有了这般精湛的女红？

　　接下来是投壶游戏，气氛更为活跃。

　　男女宾客虽不同席，但胜负喝彩之声相闻，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表现。

　　一位身着宝蓝长衫、气质儒雅的公子表现尤为出众，箭无虚发，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永嘉郡主的目光也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苑姝窈小声说那是安国公府的世子。

　　苑知秋见状，心中不服，也起身参与，她箭术尚可，虽不及安国公世子，倒也投中了几箭，赢得了一些掌声。

　　就在投壶游戏气氛正酣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

　　“久闻苑大将军威名，想必虎父无犬女，苑三小姐想必也精通骑射吧？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说话的是礼亲王家的一个庶子，素来名声不佳。

　　他此言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微妙。

　　谁家闺秀会在这种宴会上表演骑射？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想让苑初虞出丑。

　　姚氏端起茶盏，掩住嘴角一丝冷笑。

　　高氏则事不关己地瞥了一眼。苑知秋则是挑衅的看了看苑初虞。

　　只有苑姝窈有些紧张的捏了捏苑初虞的衣角：“三姐姐……”

　　永嘉郡主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圆场。

　　却见苑初虞缓缓起身，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她看向那礼亲王庶子，声音清晰而平和：

　　“这位公子说笑了。闺阁女子，所学不过诗书琴画、女红中馈，骑射乃是父兄保家卫国、征战沙场之术，岂是我等女子可用于宴饮嬉戏的？公子此言，未免轻慢了我父兄与边关万千将士的浴血辛劳。”

　　那庶子被噎得面红耳赤，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屏风另一侧，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赞许。

　　安国公世子也微微颔首，看向苑初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永嘉郡主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适时开口道：“苑三小姐所言极是。今日乞巧佳节，还是以雅事为主。”

　　轻飘飘一句话，将方才的尴尬揭过。

　　苑初虞安然坐下，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已然不同。

　　有惊讶，有探究，也有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就在投壶游戏气氛正酣时，苑初虞注意到身旁的苑姝窈有些坐立不安。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精心绣制的松鼠葡萄荷包，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屏风另一侧，脸颊绯红，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想来，方家那位齐公子今天也在了。

　　“四妹，”苑初虞微微倾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可是在寻机会？”

　　苑姝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吓了一跳，随即用力点头，小声道：

　　“三姐姐，我……我瞧着齐哥哥他一直安静坐着，也不与人游戏，我想……可母亲看得紧，我……”

　　她求助般地看向苑初虞。

　　苑初虞了然。

　　高氏虽带女儿来相看，但绝不会允许她做出任何可能被视为轻浮的举动，私下赠送荷包更是大忌。

　　她目光在园中流转，心中迅速盘算。

　　恰在此时，永嘉郡主似乎觉得厅内有些闷热，便笑着提议：

　　“诸位若觉气闷，可到廊下或水边走走，园中景致尚可，荷花开得正好。”

　　众人纷纷称是，陆续起身。

　　这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走。”苑初虞轻轻拉了一下苑姝窈的衣袖，趁着高氏正与另一位夫人寒暄。

　　姚氏的注意力也被安国公世子吸引的间隙，带着她悄然离席，沿着临水的九曲回廊缓步而行。

　　“三姐姐，我们去……”苑姝窈心跳如鼓。

　　“去偶遇。”苑初虞唇角微弯，目光敏锐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刚走过回廊的转角，苑姝窈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三姐姐……是，是齐哥哥。”苑姝窈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苑初虞并未看到他的正脸，只看到一片青色衣角。

　　“去吧，”苑初虞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

　　“自然些，就说……是来赏荷迷了路，偶遇之下，攀谈两句。荷包……见机行事，若觉不妥，便收回。”

　　她不能替她做决定，只能为她创造机会和提供建议。

　　苑姝窈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捏紧了袖中的荷包，一步步朝那抹青衫走去。

　　苑初虞为了避嫌，并未紧跟，只远远瞧着两人似乎搭上了话，见苑姝窈虽紧张，但氛围尚可。

　　她便稍稍放下心，转身沿着回廊另一侧信步走去，想着稍后再回去寻四妹。

　　“小姐……这样真的好吗，若是叫人看见……”白薇有些犹豫的开口。

　　郡主府花园极大，曲径通幽，假山掩映。

　　她正欣赏着一丛罕见的墨菊，还未开口同白薇说话，忽听得一阵压抑的啜泣声自不远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苑姝窈正用手帕捂着嘴，从一条小径上飞快地跑过来，脸上挂满了泪珠，眼睛红肿，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姝窈？”苑初虞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拦住她。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可是……可是那方公子欺负你了？”

　　她第一个念头便是那公子拒绝了荷包，或者说出了什么伤人的话。

　　苑姝窈只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挣开她的手就想跑开。

　　苑初虞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一股无名火起。

　　她虽与苑姝窈虽相识不久，但几日相处已生了几分真心回护之意。

　　那方家公子，竟如此不知好歹，让一个对他满怀情意的姑娘家伤心至此？

　　“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苑初虞沉声对苑姝窈交代一句，又示意跟来的白薇照顾好她，自己则转身，朝着方才苑姝窈过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虽未看清那方公子的正脸，但记得那身青衫和大致方位。

　　绕过一片翠竹，果然见到前方水榭旁，几个穿着儒衫的年轻公子正聚在一处谈笑风生。

　　其中一人背对着她，身形挺拔，穿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长衫，虽颜色略浅，但在苑初虞盛怒之下，与记忆中那模糊的青衫印象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