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恋狂与偏见小姐》明月啾啾

6、第 6 章

　　孟云溪站在褚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电梯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电梯镜面反射出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眼眶。半小时前，她在半月湾酒店门口亲眼目睹肖衍与江婉拥吻的画面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孟云溪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走向总裁办公室。她今天来送的是北宸大学图书馆项目的补充协议，原本可以让助理代劳，但她鬼使神差地亲自来了。

　　"孟小姐。"褚仲年的首席秘书林妍起身相迎，"褚总正在开会，您要等一会儿吗？"

　　"不用了，我只是来送文件。"孟云溪将文件袋递给林妍，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孟小姐，"林妍犹豫了一下，"褚总交代过，如果您来了，务必请您等他。他有事想和您谈。"

　　孟云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了看手表，距离下一节课还有两小时。"好，我去休息室等。"

　　休息室的落地窗外，北宸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孟云溪站在窗前，思绪飘回十二年前那个夏天。十五岁的她在家族游艇派对上不慎落水，是褚仲年跳入海中将她救起。那一刻，他湿漉漉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尊希腊神祇般耀眼。

　　"小云溪。"

　　低沉的男声将她拉回现实。孟云溪转身，褚仲年倚在门框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露出性感的喉结。三十七岁的男人，岁月只增添了他的魅力。

　　"三哥。"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褚仲年走近，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包围了她。"等很久了？"

　　"刚到不久。"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文件林秘书已经收好了。"

　　褚仲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疏离，眉头微蹙。"最近很忙？上周家庭聚会都没见到你。"

　　"学校期中考试，改卷子。"她随口编了个理由，实际上那天她躲在校园咖啡馆，看着家族群里的聚会照片发呆——照片中褚仲年搂着江婉的腰，笑容温柔。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褚仲年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孟云溪下意识偏头躲开。

　　空气瞬间凝固。褚仲年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对不起，"孟云溪慌乱地解释，"我刚做了发型..."

　　"我明白。"褚仲年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可怕，"你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了。"

　　一阵沉默。孟云溪的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必须离开，否则会忍不住质问关于江婉的事。

　　"三哥，我还有课..."

　　"晚上有空吗？"褚仲年突然问，"我订了松鹤楼的包厢，你最爱吃的清蒸鲥鱼。"

　　孟云溪的心猛地揪紧。他还记得她的喜好。七年前表白被拒后，她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他独处的场合。如今这个邀请，让她既期待又恐惧。

　　"我..."

　　手机铃声拯救了她。褚仲年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尽管压低了声音，孟云溪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婉婉...今晚...不行..."

　　江婉。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插进她的心脏。孟云溪悄悄退到门口，用口型比了个"我先走了"，逃也似地离开。

　　走廊上，她与匆匆赶来的江婉擦肩而过。江婉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手腕上那只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那是褚家传给长媳的传家宝。

　　"云溪？"江婉叫住她，红唇勾起完美的弧度，"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北宸大学教书？真让人意外。"

　　孟云溪强迫自己微笑："江小姐。"

　　"叫这么生分干嘛？"江婉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她晃了晃手上的镯子，"仲年送我的订婚礼物，漂亮吗？"

　　孟云溪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那只镯子她认得，小时候去褚家玩，褚夫人曾开玩笑说等她长大了就传给她。

　　"很配你。"她机械地回答。

　　江婉满意地笑了："对了，听说你前几天和肖衍见面了？"她的指甲不经意地掐进孟云溪的手臂，"我那傻表弟没给你添麻烦吧？"

　　孟云溪浑身冰凉。这是警告。江婉知道她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只是偶遇。"她挣开江婉的手，"我还有课，先走了。"

　　转身的瞬间，她听到江婉意味深长地说："云溪，有些事...最好烂在肚子里。为了所有人好。"

　　孟云溪几乎是跑着离开褚氏大楼。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手机震动起来，是丛珊的短信：「今晚老地方见？有事跟你说。」

　　傍晚，"旧时光"咖啡馆。丛珊一坐下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猜我今天在商场看到谁了？江婉和肖衍！两人在珠宝店挑对戒，亲热得跟什么似的。"

　　孟云溪搅动咖啡的手顿住了。

　　"你不惊讶？"丛珊瞪大眼睛，"等等...你早就知道了？"

　　孟云溪将那天手机拿错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丛珊倒吸一口冷气："天啊！这事要是让褚仲年知道..."

　　"他不会相信的。"孟云溪苦笑，"谁会相信自己的未婚妻和表弟...况且江婉那么聪明，肯定已经想好退路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孟云溪望向窗外，夜色中褚氏集团的霓虹logo格外醒目。"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很确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三哥，即使是他爱的人。"

　　丛珊担忧地看着她："云溪，你还在等他吗？"

　　七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可今天近距离看到褚仲年，那种心悸的感觉依然鲜活如初。孟云溪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起一首老歌："等待着你，等待你慢慢靠近我..."

　　她的手机突然亮起，褚仲年的名字跃入眼帘：「明天下午三点，北宸大学图书馆项目会议，希望你能参加。结束后我有话对你说。」

　　孟云溪的心跳加速。七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示要单独谈话。会是什么？关于江婉的警告？还是...

　　"怎么了？"丛珊问。

　　孟云溪锁上屏幕，摇摇头："没什么。明天有个会要参加。"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褚仲年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精致的书签——那是孟云溪十八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上面有她亲手写的一行小字：「此情可待成追忆」。

　　窗外，北宸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男人深邃的眼眸中映着这万家灯火，却只倒映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