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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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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哒,今天来蹭饭吗?顺便蹭蹭我,人家想你了呢。”
孟云溪的手机突然跳出来一个聊天框,她吓了一跳,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指纹解锁没有反应,她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是她表哥肖衍的。
今天他们两一起在孟家吃饭时拿混了。
聊天信息备注了昵称,可是孟云溪认得那张独一无二的头像---那是属于褚仲年的未婚妻江婉的.
脑子嗡地一声,一瞬间的思维暂停。
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拿起办公桌上座机拨自己的号码,很快,肖衍接了电话,两人约定了待会儿在校门口换手机。
孟云溪面无表情的挂了电话,心脏狂跳,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教案,同事好奇地问她是不是明天的公开课。
她愣了下,回过神,慢半拍似的回答说是的。同事就调侃她,“怎么了,头一回上公开课,紧张了啊。”
孟云溪只微微一笑,提起包走出办公室,去校门口等肖衍。
肖衍来得很快,拿到自己的手机紧张的看了看,还欲盖弥彰的问她有没有接到什么电话或是信息。
孟云溪面色平常,一脸茫然,肖衍放下心来,把她的手机递给她,转身挥手说拜拜。
肖衍的车飞快的远去,她伸手拦了出租车远远跟上。
车子最终停在了半月湾酒店,江氏名下的五星级酒店,江婉在这里拥有一套顶层奢华总统套房。
大概是等得烦了,江婉抱着肩满脸不虞的站在酒店门口,肖衍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门童,一把抱住她。
江婉比肖衍虚长几岁,却象个任性的小姑娘,不依不饶也不让他抱。肖衍低头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终于逗得她花枝乱颤,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搂着进了酒店。
孟云溪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夏末初秋暑热尚存的天气里她却一身的冷汗,后视镜里映着她五味杂陈、忧愁的脸,好一会儿,她对司机说:“走吧师傅。”
傍晚,孟云溪和好友丛珊一起吃饭,心事重重的提到了今天的所见,丛珊大吃一惊,忿然拍桌,“她疯了吧,那可是褚仲年啊,她竟然敢给褚仲年戴绿帽子?别人求而不得,她弃之如履,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
丛珊无比同情的看着孟云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如一记狠刀刺进了好友的心上。孟云溪黯然地的餐盘上戳来戳去:是啊,那可是褚仲年啊,十二年前救过她一命,从此就刻在了她心上的褚仲年啊。
“干脆,”丛珊义愤填膺地出主意,“你去告诉褚仲年,就说你喜欢他,反正江婉不珍惜他,把褚仲年从那个不忠不贞的女人手里抢回来!”
孟云溪木着脸有些无语的咬着后槽牙看着丛珊。
很快,丛珊反应过来,自说自话地无情揭孟云溪血淋淋的伤疤,“哦,对,你十八岁成年礼上已经对他表白过一次,被他拒绝了。”
孟云溪的脸更黑了。
是的,十八岁的孟云溪很勇敢,她喝下一整杯的啤酒,忍着胃部的不适,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壮着胆子对褚仲年嗑嗑巴巴的诉说着自己的喜欢。
褚仲年象摸心爱的小狗似的摸摸她的头,说三哥也喜欢小云溪。孟云溪想辩白说是女生对异性的喜欢。可是她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褚仲年要跟江婉订婚的消息。
她的喜欢剖白再也没能说出口,一晃就是七年。
时至今日,二十五岁的孟云溪已经被岁月侵蚀成铁臂铜筋,唯有内心的那份柔软被深深的包裹着,不敢轻易示人。
第二天上午是孟云溪的公开课,她是北宸大学的中文系老师。年轻漂亮的中文老师,身姿清丽黑发飘逸,在自己的主场讲堂上侃侃而谈、引人入胜。下了讲台,便敛起锋芒、沉默如海。
听课的大学生们一个个引颈望着她的背影,只看到浓密的黑发随着腰姿摆动而泛起的涟漪。
下午,学校新图书馆举行奠基落成仪式,学生代表和教职员工纷纷到场观礼,孟云溪站在如潮的人群角落里,远远地看那个男人在话筒前潇洒有礼、得体郑重的致词。
三十七岁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更不肖提那人从年少时就鹤立鸡群、华美如神。
周遭的同事们窃窃私语的打听褚仲年其人:无所不能无一不通,全球名校毕业,一已之力撑起北宸市经济的半壁江山,热心慈善公益,为学校成立助学金和多项基金,并一力出资建造了新图书馆。
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孟云溪置若罔闻,目光一直怔怔地锁在他握着话筒的手上。青筋分明,骨节修长,每一处都彰显着力量。
十二年前,就是这只有力的手掌拉住了溺水的她,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七年前,也是这只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头顶,委婉的拒绝了她。
她似乎看到褚仲年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她飞快的低下头,回避了视线,在校长一声声“感谢褚先生对学校建设的大力支持”的讲话中,沉默着转身离开。
傍晚,上完今天最后一节课,孟云溪去停车场取车,路过学校植物园时,看到校领导簇拥着褚仲年在校园参观,在一众书生气的学究里,褚仲年显得格外醒目出众。
她以为他剪彩完就走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从国外留学四年归来,她鲜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准确地说,如果孟云溪不刻意去追随他,他与她之间压根就没有多少交集。
她近乎贪婪的望着他的身影,看他一会儿朗声大笑,一会儿彬彬有礼地驻足侧耳倾听。过了会儿,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象个无耻的偷窥狂,孟云溪自嘲地垂下眼睛,转身离开。
迎面有篮球场运动完晚归的学生,三五成群的走过来。离着几米远的距离,大声地和孟云溪打着招呼,他们都喜欢这个和他们年纪相差无几、年轻漂亮随和、上课言之有物风趣幽默的美女老师。
“孟老师好!”
“孟老师好!”
初秋的傍晚,太阳落山后,风有些凉,孟云溪看着这帮朝气蓬勃的新生力量,打趣其中一个个子很高清瘦的少年,“江淮,”她指指他冒着热气的脑袋,“你这是要熟了吗?晚饭不用吃了,自产自销足矣。”
江淮不好意思的胡撸着自己的头发,嘿嘿笑着涨红了脸。
孟云溪嘱咐他们赶紧回宿舍收拾下自己省得着凉了,有外向开朗的学生格外热情的邀请她与他们一起去食堂吃晚餐,孟云溪委婉的拒绝了声称自己要减肥。
她话音刚落,就听身后有人语带亲昵的调侃,“小孟老师,你是打算瘦成闪电,照亮未来吗?”
是褚仲年。
孟云溪不肖回头,听声音便认出了他,纤细的后背很明显的僵了僵,脸上的笑滞住了,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转过身,脸上那公式化客套的微笑就落在了褚仲年的眼里。
“褚———”褚先生三个字还没说完,对面的褚仲年挑了挑眉,似有些威胁地眯了眯眼。
于是刻意拉远距离的“先生”二字在唇边打了个转儿,“三哥。”孟云溪很规矩的唤了褚仲年。
褚仲年风衣落拓,微敞着怀,嘴角噙着一丝笑,性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说:“小孟老师,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吧。”
孟云溪留学回来,并没有进入孟氏工作,而是低调地应聘入北宸大学当一名普通的大学老师。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考虑过就留在国外不回来了。
可是孟爷爷年事已高,孟云溪承受不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一面是亲情无法割舍,一面是爱而不得的苦恋折磨。
是留是走的抉择,折磨了孟云溪很久,进退两难,一如当下面对褚仲年的邀约,孟云溪想拒绝,又舍不得。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尽量避免与褚仲年的接触。可情感上的致命吸引却半点由不得她自己。
晚餐就设在学校自己的内部餐厅包间。
褚仲年的助理出去接电话,孟云溪便懂事的端起茶壶,为包括褚仲年在座的各位上位者倒茶。有机灵些的连连推拒说不用不用,哪里敢劳驾褚总的妹妹端茶倒水。但也有学究老派些的,坦然接受了。
世人皆知,褚家只兄弟三人,褚仲年排行老三,余下并无姐妹。
褚仲年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平淡无波、习以为常的为这帮老头子服务,心中隐隐生起怏怏不快,手中的茶杯有些许力道的摁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