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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默契的靠近 自地下车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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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地下车库那晚之后,别墅里的空气变了。
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经过走廊的佣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泾渭分明的界限,正在一寸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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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礼依然日理万机。书房的灯常常亮到深夜。
但沈念初每晚送去的安神茶——用她亲手焙制的酸枣仁冲泡的——他不再任由搁置冷却。
她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他端起来,沉默地喝掉大半。
清晨。餐厅。
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沈念初一边喝燕麦粥,一边翻资料汇编。眉头微蹙。
她需要查询一批流失海外的敦煌唐代绢画的高清数据库。这涉及到几家国外顶尖博物馆的内部权限,访问门槛极高。
她没抱希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有些早期斯坦因带走的敦煌绢画,真想看看大英博物馆那边的高清细节。不知道他们的数据库对外权限如何。”
顾沅礼执叉的手顿了一下。
眼睫微垂,视线依旧停留在平板电脑上闪烁的K线图。
“嗯。”
一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沈念初没在意,继续翻自己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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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
她从图书馆回来,走进书房。
惯用的榉木书桌上,多了一台新显示器。
屏幕尺寸远超她旧的那台。超薄边框,哑光表面,在夕阳余晖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旁边放着一份手写清单。
她拿起来。纸张是顾沅礼常用的那种带暗纹的商务便签。
瘦硬峻峭的钢笔字,罗列了五六家机构的内部数据库登录入口——大英博物馆、吉美美术馆、哈佛艺术博物馆——以及对应的临时权限密钥,有效期一个月。
字迹力透纸背,条理分明。
清单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锋柔和了些许:
「显示器色域更广,看画册色彩更准。」
沈念初站着没动。
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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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
周矜将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递给顾沅礼。
“顾总,那台专业显示器已经送到书房安装调试好了。几家博物馆的数据库临时权限也协调下来了,密钥清单放在了桌上。”
顾沅礼“嗯”了一声,目光没从文件上移开。
周矜犹豫了一下:“顾总,吉美那边的关系动用一次不容易,只是为了这些研究资料……”
顾沅礼抬起眼。
目光平静,但周矜闭上了嘴。
“她的研究,关系到基金会下一个重点项目的学术基础。投入是必要的。”
他顿了顿。
“以后这类她研究工作相关的合理需求,不必再特意请示。优先协调解决。”
周矜垂首:“是。”
退出办公室时,他在走廊拐角站了两秒。
然后摇了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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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黎叔在例行检查房间时,注意到了书房里的新显示器和那份手写清单的副本。
他不动声色地退出,在走廊遇见正换客厅鲜花的吴妈。
“李姨,书房里多了台新显示器。是先生吩咐给太太添置的。”
吴妈手里动作没停:“什么规格?”
“顶配的专业美术显示器。色彩还原度极高。”黎叔补充,“另外,先生还亲手写了一份海外数据库的权限清单。”
吴妈这才停下来,看向黎叔:“先生亲自写的清单?还注明显示器色域?”
黎叔笑了笑:“先生对太太,是越来越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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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一种无声的默契开始滋生。
沈念初发现,她只是偶然一次在他煮咖啡时提到——过高的水温会破坏黑咖啡的醇香,理想温度在88度左右。
自此之后,每天早上放在她手边的那杯黑咖啡,温度总是刚好。
从未出错。
而顾沅礼也发现,每当他需要绝对安静地进行重要电话会议时,沈念初会提前将她那边可能发出的任何细微声响降到最低。有时抱着笔记本,安静地挪到小客厅。
她仿佛能感知到他需要专注的时刻。
他会把她惯用那方蕉叶纹老歙砚从多宝阁深处拿出来,摆在她书案最顺手的位置。也不说,就摆在那里。
她会在他开会无暇顾及她时,默默把他手边凉透的茶端走,换一杯温的。
动作轻缓。不曾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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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黎笑着对吴妈说:“吴妈,你发现没?先生现在晚上喝那枣仁茶,太太也是有心,那枣仁焙的火候,几好的。”
吴妈一边擦灶台一边点头:“是呀!而且先生昨天还特意吩咐,说太太胃弱,早餐的牛奶要一直温着,等她起床喝。这在以前,先生哪里会注意这些小事体哦。”
老黎眯着眼,看向书房方向:“这说明啊,咱们这宅子,越来越有‘家’的味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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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初夏的骤雨不期而至。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淅淅沥沥。
沈念初从睡梦中醒来。喉咙干涩。她起身,披了件薄开衫,想去厨房倒水。
穿过走廊,她下意识瞥向书房的方向。
门缝下,果然依旧透出光。
她放轻脚步,走近了些。里面没有声响。
她犹豫了一下,极轻地推开门。
顾沅礼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
眼镜被取下,搁在摊开的文件旁。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红绿交织的股市K线图。
褪去了清醒时的冷硬气场。眉心因长时间思考而紧蹙,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舒展。
台灯光线勾勒出他的下颌线。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
靠近时,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陈旧书卷的墨香,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属于深夜的疲惫。
她伸出手,想替他关掉电脑屏幕。
指尖即将触到鼠标——
他的手臂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惊醒。更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反应。
那只手臂带着温热,绕过她的腰侧。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松松地环住了她坐到他腿上。
掌心隔着薄薄的开衫面料,熨帖在她腰后。
温度灼人。
沈念初整个人僵住。
呼吸骤停。
他没有醒。头甚至无意识地往她身侧靠了靠,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腰际。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玻璃。
书房里,只有他均匀深长的呼吸,和她自己胸腔里那如密集擂鼓般的心跳。
在这静谧得只剩下雨声的深夜里,构成一曲奇异的二重奏。
她抬头看他。
睡梦中紧蹙的眉心,在这个姿势里,似乎微微舒展了些。
她没动。
就那么窝在他怀里。
窗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时钟的秒针走过一圈。
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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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
周矜半夜起来倒水,路过书房时,脚步顿住。
门没关严。透出一线光。
他从缝隙里看见——沈念初窝在顾沅礼怀里,腰侧被那只手臂松松环着。
周矜站了三秒。然后转身,脚步极轻地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手里端着那杯忘了倒的水。
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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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沈念初最终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鼠标。
屏幕暗下去。
书房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台灯那一小圈昏黄的光。
她没去掰那只手臂。
只是将搭在椅背上的薄毯拽下来,盖在他身上。
动作很轻。
轻到他没有醒来。
窗外雨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