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贡云雨》明鹿

71、第 71 章

　　到达今晚的目的地，晚棠看着往桌上倒麻将牌的阿栋和另外两个眼熟的小巡捕傻了眼。
　　她想过的，两人正式第一次约会也许是去俱乐部跳舞，也许是去见见他其他的朋友，要不就是随意逛逛街。她连去公园散步都想过了，却万万没想到石凤涛会带她来阿栋家打麻将。
　　她早该想到的，第一次约会连电影都不看，还能有啥罗曼蒂克的节目？
　　她带着无奈和不解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比看电影还好玩的事情？你想打麻将就自己来嘛，干嘛硬拉上我？难道你爸爸已经合过我俩的八字，算命的说我真的旺夫？”
　　石凤涛把她按在桌前的椅子上：“不是我打是你打。”
　　“大哥，我压根就不会打麻将啊！”晚棠想站起来又被按了下去。
　　“胡世杰说，你家不准玩牌，所以你经常以给方悦薇补习为借口去看方太太打麻将。随便给方悦薇布置几道题，你就蹲在桌边不挪窝了。”
　　“你胡说，胡世杰怎么会知道我看方婶婶打麻将。”
　　“他听方悦薇说的。”
　　晚棠咬牙，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她的确是对麻将很感兴趣了，按照规则把十三张牌随机组合，看似简单但里面包含了概率和假设、预测，很有趣。
　　但是…..
　　“我只是看过，真的一次都没上过桌。而且，我妈要是知道你带我赌钱，她真的会扒了你的皮，连带也不会饶过我的。”
　　阿栋给石凤涛搬了把椅子，石凤涛示意他们可以洗牌了：“你不说、我不说，你妈怎么会知道？没实战过怕什么？你这么聪明，什么东西不是一看就会？”
　　晚棠还是摇头：“我攒点钱不容易，要是输了我会很心疼的。”
　　石凤涛帮她把牌抓到面前：“你数学这么好怎么可能输钱？”
　　晚棠气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些数学家都是赌神了。打麻将技术只占三分，七分靠的都是运气。抓到的牌不好，技术好有个屁用。说自己技术好一直赢钱的肯定是出老千。”
　　石凤涛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上了牌桌就要有赌品，不许讲粗话。技术不仅仅包括打那张牌、扣那张牌牌，还得会算另外三家有什么牌。是点炮划算还是挨自摸划算。难得知道你除了攒钱还有其他的爱好，我当然得满足你。今天这个牌局可是为了你才攒的，你别扫兴啊！”
　　晚棠觉得目前的状况太魔幻了，小声喃喃道：“一个西仔带着我打麻将，真是跟做梦一样。”
　　石凤涛没听清她的小声嘀咕，以为她还是害怕输钱，拍着胸脯道：“放心打，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有他这句话晚棠就放心了，撸了撸袖子问：“打多大。”
　　“一个座洋一炮，自摸翻一番，清一色翻四番，十八罗汉十二番封顶。”
　　晚棠吓了一跳：“打这么大？你们一个月的薪水够输一晚上么？”
　　阿栋笑得腼腆：“托探长的福，我们每月的薪水够用。”
　　她都忘记了石探长私底下还给他们一份薪水呢！
　　打就打，有个会走路的钱包在身边，她有什么可怕的。
　　可能是第一次打，石凤涛发现晚棠打牌求稳，任她多好的牌一个鸡胡就满足了，丝毫没有做大做强的心。
　　好不容易掐了几叶青菜，其他人大牌一胡，一筷子就给她捞干净了。
　　就像这把牌，三张筒子一扔她就可以做条子清一色，但她为了听牌准备要扔一张条子。
　　石凤涛制止道：“你的目标可以远大一点，年纪轻轻地不要止步于鸡胡。”
　　晚棠有些迟疑地小声道：“我怕这几张还没打完人家就糊了，那我不是鸡胡都没得吃？”
　　石凤涛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怕什么？只要你不点炮，人家胡牌你也没什么损失。就算人家自摸，不是还有两家陪你挨么？”
　　晚棠觉得有道理，把牙一咬，拼一把。
　　做对面的小巡捕连扔两张她能碰的条子，晚棠的清一色三下两下就做成了。上家阿栋放炮，她心中一喜刚想推牌，石凤涛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她一脚，眼睛看着阿栋，话确是说给她听的。
　　“桌上都没见一张三六九条你竟然敢打九条这么高的章，要是被人碰了开杠或者听牌，你肠子都得悔青了。”
　　晚棠脑子转得飞快，七条被她碰了还有一张连了三个八条。阿栋打了九条没人碰，那说明六九条不仅没成对还有很多，完全可以赌自摸呀！而且绝章七条在自己手里，这九条他们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
　　她淡定的继续摸牌。果不其然，转手九条清一色自摸。
　　晚棠笑咧了嘴：“承让、承让，谢谢你们成全。”
　　有这一把打底，晚棠胆子大了一些，牌也敢往大处做。但就像她说的，打牌三分技术七分运气。好几把自己大牌还没成型，别人就胡了。
　　她被激起了脾气，誓要成功一把大的。
　　又摸到一手好牌，很快就差一张清一色又成型了。晚棠捏着那张五万举棋不定。
　　不独她的牌好，阿栋的也很不错。十八罗汉已经听牌，他东打一张、西打一张，期间还换了一张，谁也猜不出他听的是什么花色的牌。
　　独听最好听的当然是一、九这类的牌了，五万这么中间他应该不会冒这个险。
　　石凤涛早就看到阿栋独听五万，看到晚棠手里的五万他暗叫不好，但观牌不语又不能明说让她不要打。
　　假意起身倒水来到灯绳旁，见晚棠准备要打五万，五字刚出口他便当即立断把灯拉灭。
　　“怎么了，停电了么？”
　　“没有吧，外面灯还亮着，怕是保险丝烧了。”
　　晚棠感觉有人拿走自己手上的牌，重新塞了一张给她。接着便听见石凤涛的声音：“没停电，我倒水拿水壶时不小心扯了一下灯绳。”
　　话音才落灯一下子又亮了，晚棠看到自己手里的五万变成了一张五筒。
　　心怦怦直跳，她镇定自若地把牌扔出去：“五筒。”
　　石凤涛惦记着送晚棠回家，这场麻将只打了两个小时。一结账晚棠赢了二十块。
　　心虚于今晚她和石凤涛联手出千，晚棠数了五块钱放在桌上。
　　“我不能太晚回家，让你们玩得不尽兴，输钱的也没机会扳本。这点钱算我请你们吃宵夜。”
　　这三人谁敢要探长女朋友的钱。做对面的小巡捕道：“杜小姐不用这么客气，今晚阿栋赢得最多，要请宵夜也该是他请。”
　　阿栋连忙点头：“我请，我请，杜小姐要不吃完宵夜再回去，我请你们吃海鲜粥。”
　　石凤涛发话：“行了，杜小姐给就收起来吧！都不是外人，不需要这么客气。”
　　上车第一件事，晚棠问石凤涛：“那张五万你藏哪里了？是不是藏兜里，洗牌时才悄悄扔桌上？”
　　石凤涛哼笑：“我怎么可能那么笨，我放在最后一张了。”
　　晚棠捂着嘴直笑：“你真是坏死了。”
　　石凤涛白了她一眼：“是，我坏死了。我就该做个正直的好人，让你给阿栋点个十八罗汉心疼死你。”
　　晚棠歪着脑袋靠在他肩上：“虽然知道出老千不好，可我好喜欢你这种坑别人不让我吃亏的样子。让我感觉你能为了我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有烽火戏诸侯那味了。两个人一起做坏事的感觉太刺激了。”
　　算这死丫头有点良心
　　石凤涛笑呵呵地问道：“杜褒姒，今晚开心么？是不是比看电影有意思。”
　　晚棠用力点头：“嗯，很有意思。”
　　石凤涛保证道：“比打麻将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改天我再带你去俱乐部打桌球，那个也很好玩。”
　　想象着晚棠手握球杆躬身下腰，身体曲线起伏，石凤涛内心浮想联翩。
　　晚棠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被他的提议深深吸引。
　　桌球呀，听大哥提过的。但这个几乎都是男人在玩，她也可以玩么？
　　晚棠感动死了，脸颊贴着石凤涛的胳膊娇声道：“石凤涛你真好！”
　　“其实最有意思的就是参观我的卧室。你想去么？”
　　晚棠噗嗤笑出声，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每次把我哄高兴你就要说一些让我生气的话。”
　　石凤涛挑眉：“说说又不要钱，万一你同意了呢？”
　　“痴线，这种会被我妈打死的事我怎么可能干？”
　　“会让你妈打断腿的事你什么时候少做了？充当诱饵调出阮丽，给胡世杰说情，帮方悦薇瞒天过海，为了王招娣去了昙花街。这些事不是你干的么？”
　　提到招娣晚棠脸上的笑容便淡了。
　　“是呀！我差点忘记招娣还在云翠阁呢！”
　　“招娣的事情我已经在办了，她在云翠阁模样算不上好，老鸨不会要太高的赎身钱。难的是给她找个落脚的地方。不过也不是很难，再等几天就会有消息了。”
　　“谢谢你！”晚棠道谢后又自嘲道：“我天天嚷着要靠自己，可回头一看，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有你的参与才顺利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