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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魂引 第三章红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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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红烛誓
林暮从医院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不敢睡觉,吃了药,枯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林暮去了市里最大的婚庆物品店。
购置完物品,他自己辛辛苦苦把东西搬回家,满满两大箱子,有红烛、香、纸钱、红绸、喜字,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服,是男子的款式,交领右衽,绣着简单的云纹,是喜事店老板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旧款。
另外还有一张写好的婚表。
写婚表的是巷口的瞎眼老秀才,姓陈,据说年轻时是个教书先生,眼睛瞎了之后就靠给人写文书、抄经书过日子。
林暮找到他的时候,老头听完他的要求,沉默了好久,叹了口气,说“造孽啊”,但还是提笔帮他写了。
婚表用的是朱砂墨,写在黄表纸上,字迹工整。
林暮特意让他在最后加了一句:“礼成,即为夫妻,生死与共,阴阳同寿。”
老秀才写这句话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朱砂墨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像朵暗红色的梅花。
他把婚表递给林暮的时候,说:“小伙子,老头子我活了八十岁,从没见过写这种婚表的。你可想好了,这话一旦烧给神明,可就作数了,反悔都来不及。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婚表上的字,我刚才写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旁边看着我。那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我想好了。”林暮接过婚表,小心地折好。
他没得选。
院子里,只有林暮一个人。
天快黑了,西边泛起了艳艳的红色,可院子里依旧阴冷得厉害。
林暮知道,那个厉鬼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必须在厉鬼再次入梦之前,把婚礼办完。
林暮没有休息,开始布置堂屋。
他家是个小四合院,堂屋在正中间,平时用来待客。
他把桌椅都挪到一边,在正墙上贴了个大红的喜字,又拉上红绸,从梁上垂下来。神案摆在正中间,上面摆上两根红烛,三炷香,还有水果点心做祭品。
他把四郎神君的神位供在最中央。
布置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林暮累得气喘吁吁,靠在门框上歇着,脸色白得像纸。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还没退,反而更烫了。
手腕上的红绳已经勒出了深深的痕迹,周围一圈皮肤泛着青紫色。
耳边时不时会响起唢呐声,忽远忽近。他知道,厉鬼在催了。
中午的时候,他睡了一会儿。没敢睡沉,定了闹钟,只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
梦里又是那个喜堂,赞礼声在耳边催着“夫妻对拜”,他拼命挣扎着醒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这次,他看见了那个的厉鬼的脸,那是一张扭曲的面孔,五官挤在一起,眼睛里流着黑色的血,正朝他咧嘴笑。
不能再等了。
林暮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那套大红的婚服。料子是绸缎的,很顺滑,穿在身上,竟意外地合身。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人脸色苍白,眉眼精致,大红的衣袍衬得他唇红齿白,竟有种诡异的艳丽。但镜子里的他,身后似乎站着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他走到堂屋,将婚表拿出来,摊在供桌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夜里。
子时一到,林暮点燃了红烛和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半空中盘旋着,竟没有散开,反而凝聚成了一股,直直地往上飘,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更诡异的是,那香烟在空中渐渐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高大,像是一个男人。
林暮看着那股烟,深吸一口气,跪在了蒲团上。
院子里很静,连虫鸣声都没有。
他拿起婚表,缓缓地念了起来。
“维丙午年三月廿六,弟子林暮,谨以清酌庶馐之仪,敬告于四郎神君座下:
弟子尘微,命途多舛,身遭厄难,为厉鬼所迫,命悬一线。久仰神君神威,庇佑一方,今斗胆陈情,愿终身侍奉,与神君结为秦晋之好。
自今日起,弟子为神君之妻,敬奉左右,不离不弃。若蒙神君垂怜,护弟子周全,弟子必当朝夕供奉,永世不忘。
礼成,即为夫妻,生死与共,阴阳同寿。
谨表。”
念完最后一句,林暮拿起婚表,凑到烛火上点燃。
黄表纸遇火即燃,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一点点化为灰烬。朱砂写的字迹在火焰中泛着红光,最后连同纸灰一起,被一股无形的风卷着,飘向了半空。那些灰烬在半空中旋转着,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然后消失不见。
林暮磕了个头,然后站起身。
“一拜天地。”
他轻声念着,弯腰,朝着门外的天空拜了下去。
弯腰的瞬间,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巷口的槐树被吹得哗哗作响,枝叶摇晃。
乌云遮住了落日,天地间一下子暗了下来。风声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林暮直起身,心里有点发紧。他转过身,面对着供桌上的红木牌位。
“二拜……夫君。”
他迟疑了一下,换了个称呼。按照人间的规矩,二拜高堂,可神君没有高堂,那便拜夫君吧。
他再次弯腰,深深一拜。
供桌上的两根红烛,火焰突然蹿得老高,从橘红色变成了淡淡的金色,照亮了整间堂屋。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郁的松木香,很好闻,带着点凛冽的气息,和庙里的味道很像,却更干净。那股香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暮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直起身,看着那块红木牌。按照流程,接下来是夫妻对拜。可对面只有一块牌位,他对着牌位拜,就算是对拜了吧?
他这样想着,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牌位缓缓弯下腰。
“夫妻对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声音很低沉,带着点磁性,很好听,像琴弦被轻轻拨动,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就在他耳边,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说话的人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危险。
林暮猛地一僵。
谁?
他想抬头,身体却突然失去了力气。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比高烧时还要严重。眼前的红烛、牌位、喜堂,全都开始旋转、模糊。
那股松木香越来越浓,包裹着他。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腰。
温热的,带着薄茧,是热的温度。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似乎带着笑意。
第四章双囍堂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刺目的红。
大红的帐幔,大红的地毯,大红的烛火。熟悉的唢呐声、赞礼声,还有纸人沙沙的响动,全都涌入了耳朵里。
林暮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阴婚的喜堂里。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身上穿的不是自己那套红婚服,又变回了那件绣着百鸟朝凤的嫁衣,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手腕上的红绳勒得更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红绳已经陷进了肉里,泛着青白。但奇怪的是,红绳旁边又多了一圈金色的细线,像是另一根绳子,正与红绳互相缠绕、拉扯。
他被两个纸人扶着,站在供桌前。
供桌上的牌位,终于看清了。
黑木牌位,上面用金漆写着字,是一个亡者的灵位。
林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陌生得很。他抬起头,看向供桌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大红的喜服,身形颀长。他的脸色是死人的青白,嘴唇却涂得鲜红,像刚饮过血。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瞳孔,正死死地盯着林暮,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像是被利器割开的,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
他就是那个要和自己结阴婚的厉鬼。
“娘子,你终于来了。”
厉鬼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为夫等你好久了。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足足等了三百七十二年。”
林暮浑身发冷,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了看四周,喜堂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两侧的纸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好戏。但这次,他注意到喜堂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轮廓,但能感觉到它在注视着这一切。
“我已经结婚了。”
林暮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却很清晰,“我夫君是四郎神君。我是有神明庇护的人,你不能强娶我。”
厉鬼闻言,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笑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伤口裂得更大了,黑色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四郎神君?”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腐臭味更浓了,“你说那个占了萧珩神位的家伙?还是萧珩?”
林暮心里一动。
萧珩?是四郎神君的名字吗?
“他自身都难保,还想护着你?”
厉鬼的笑容更加诡异,“小子,你以为你找了个靠山?殊不知,你这是主动送上门去。他等了几百年,好不容易等来个你,怎么可能放过你?”
“至少,他不会要我的命。”林暮硬着头皮说。
“不会要你的命?”
厉鬼笑得更厉害了,“他是不要你的命,他要的是你的魂,你的人,你的生生世世。跟了他,你就永远别想投胎转世,只能陪着他,困在那方寸神像里,永生永世。你知道他为什么叫四郎吗?因为他前面还有三个,都死了。他守着这座城,不是为了保护谁,是为了赎罪。”
“比起这个,跟着我不好吗?”
厉鬼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想去碰林暮的脸,“我们做对鬼夫妻,逍遥自在,不比被一个邪神圈养好?”
林暮偏头躲开。
“我宁愿跟着他,也不跟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厉鬼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声音变得阴冷,“没关系,等拜完堂,你就是我的人了。到时候,由不得你不愿意。你以为你那个神君真能来救你?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他的神位早就被侵蚀了,他现在不过是个被困在神像里的孤魂野鬼罢了。”
他后退一步,站到了牌位旁边。
那个灰袍的赞礼老头又冒了出来,尖着嗓子喊:“吉时已到——新人,夫妻对拜——”
两个纸人按着林暮的肩膀,往下压。
林暮拼命挣扎,可他的力气在厉鬼面前微不足道。肩膀上的力道重如千斤,他的身体一点点往下弯,眼看着就要拜下去。
一旦拜下去,就完了。
他闭上眼睛,心里闪过那个金色的烛火,那声低沉的嗤笑,还有那只扶在他腰上的、温热的手。
萧珩……四郎神君……
你真的会来吗?
就在他的额头即将触地的刹那,“轰隆”一声巨响。
喜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狂风卷着松木香涌了进来,吹得满室的红绸猎猎作响,烛火疯狂摇曳。那些纸人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被撕裂成了碎片。
林暮睁开眼,逆着光,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银甲,披着大红的披风,身姿挺拔如松。手里握着一杆银色长枪,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昏暗的喜堂里,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
他的脸和神像上一模一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带着肃杀之气。只是比神像多了几分活气,眉眼深邃,眼神冷冽地扫过来,像寒冬的刀锋。但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银甲上沾着点点血迹,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是四郎神君。
是萧珩。
按着林暮肩膀的纸人,瞬间僵住了。然后“咔嚓”几声,从指尖开始,一点点碎裂开来,化为漫天的纸屑。
林暮身子一软,往前跌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他跌入了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里。男人的铠甲很硬,胸口却很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力道很稳,将他牢牢地护在怀里。
“强迫生魂结亲,天道不容。”
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和之前那声嗤笑是同一个声音,只是此刻冷得像冰。
厉鬼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青白色更重了,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却强装镇定:“萧珩!这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他自愿与我结阴婚,你凭什么插手?”
“自愿?”萧珩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暮。
少年脸色苍白,睫毛轻轻颤抖着,像受惊的蝶,却抬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依赖,还有点后怕。
他的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萧珩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冷冽,长枪往前一指,枪尖的寒光直指厉鬼的眉心,“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他?”
“明媒正娶?”
厉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尖声笑了起来,“萧珩,你也真好意思说!你一个占了别人神位的孤魂野鬼,跟一个凡人男子拜堂?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况且,你那神位还能撑多久?你自己心里清楚!”
“天谴?”
萧珩也笑了,笑声低沉,带着点不屑,“我萧珩征战一生,杀业难清。这点天谴,算得了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
随着他的脚步,整个喜堂都开始晃动起来。
两侧的纸人一个个碎裂,化为飞灰。供桌上的绿烛“噗”的一声熄灭了,只剩下黑暗。只有萧珩身上的银甲,泛着淡淡的金光,照亮了一方天地。
厉鬼吓得连连后退,靠在供桌上,色厉内荏地喊:“萧珩!你别太过分!当年的事,本来就是你对不起我!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你欠我的!”
“当年你通敌叛国,害我麾下三千将士惨死沙场,我斩你于阵前,是你罪有应得。”
萧珩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死后不知悔改,反而化为厉鬼,残害生灵,强逼冥婚。今日我便除了你,也算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你也配!”
厉鬼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变得极其尖锐,“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心心念念的人,不也是因为你死的吗?你守着个空壳神位数百年,连他转世在哪都找不到!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相似的,就急着娶回家,你不就是把他当替身吗?”
替身?
林暮靠在萧珩怀里,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萧珩。
萧珩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他没说话,只是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
“被我说中了?”周彦见状,更加得意,“林暮是吧?你以为他真心想娶你?他不过是看你长得像他的老相好!等他新鲜劲过了,你什么都不是!不如跟了我,我……”
“聒噪。”
萧珩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手腕一转,长枪破空而出。银色的枪尖带着金光,像一道流星,直直地刺向周彦。
厉鬼尖叫一声,化作一道黑烟想要躲开,却被枪尖的金光牢牢锁住,无处可逃。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黑烟消散在了空气里。
供桌上的黑木牌位,“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整个喜堂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梁上的红绸、纸钱簌簌地往下掉,墙壁像水波一样扭曲着,开始崩塌。
这是厉鬼用怨气构筑的梦境,他一死,梦境自然也就维持不住了。
但就在崩塌的瞬间,林暮看见角落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动了。
它缓缓地走过来,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牌位碎片。
然后,那影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和林暮一模一样的脸,正朝他微笑。
“别怕。”
萧珩低头,对怀里的林暮说了一句。他收紧手臂,将林暮打横抱了起来。
林暮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怀抱很稳,带着松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看着萧珩的侧脸,下颌线凌厉,鼻梁高挺,睫毛很长。银甲上的血迹还在,有些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真的……很像。
像谁呢?他想不起来,只觉得熟悉。
喜堂崩塌得越来越快,脚下的地面裂开了缝隙,黑暗从缝隙里涌出来。萧珩抱着他,一步步往前走,所过之处,崩塌的碎片都自动避开。
他们朝着光亮处走去。
林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一阵阵袭来。高烧还没退,加上接连的惊吓,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神君……”他小声开口,声音沙哑。
“嗯?”萧珩低头看他。
“你真的……把我当替身吗?”
萧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少年眉眼精致,脸色苍白,眼神却很清澈,带着点不安,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几百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个人的样子,可当林暮跪在大殿里,掷出三圣杯的时候,他沉睡了数百年的意识,骤然苏醒。
不是像。
就是他。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为了救他,死在了乱军之中的人。转世了。
但有些事情,并不能说。
萧珩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别想太多。先睡会儿,到家了。”
林暮还想再问,却抵不住困意,眼皮一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林暮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身上盖着被子,很舒服,
高烧已经退了,浑身清爽,那种沉甸甸的疲惫感消失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卧室还是熟悉的样子,床头的矮几上,那半块红木牌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急忙下床,跑到堂屋和院里查看。
堂屋里的红绸、喜字、供桌,全都消失了。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干净净,就像昨晚那场荒唐的婚礼,只是他的一场梦。
只有手腕上的红绳,还在。只是不再冰凉,反而带着点淡淡的暖意,松松地绕在手腕上,像个普通的装饰品。
林暮走到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绿油油的,阳光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地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没有腐臭味,没有香灰味,只有春日清晨的清新。
都结束了?厉鬼被除掉了,他活下来了?神明真的出现过吗?还是说,从始至终,都是他高烧时的一场梦?
林暮站在院子里,心里空落落的。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指尖轻轻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