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24、温柔的雪 他相信

　　林轩紧张急凑的集训生活一天接着一天，学校开学，林轩继续学习，艺考在即。他不能分心。他开始喝双倍浓缩的咖啡，频繁使用风油精。这些还是王晓斌推荐的。
　　林轩不再有空闲去大街小巷和齐珉秘密约会，也没有闲情雅致去干点别的。
　　齐珉的活动范围从自己房间变成林轩的房间，林轩学习起来比他完成项目还要拼命，偏偏林轩说自己房间学习起来更加专注，他得去看着点。但有时候齐珉在一边他都有点分神。于是齐珉又无奈的回到自己房间。
　　齐珉发现了很多林轩暗戳戳藏起来的小爱好，他喜欢玩偶，齐珉买了很多，林轩累了就可以躺在上面蹭来蹭去。玩偶让管家一周清洁一次，这样齐珉就不用担心林轩呼吸道感染。
　　林轩晚上不再喜欢吃奶油蛋糕，他说越来越累，于是齐珉每次都会煮热可可或者热咖啡。林轩不喜欢热咖啡的味道。齐珉觉得林轩大晚上喝冰的不好，于是给他依旧准备热的，反正只要自己看着林轩，林轩总会不情不愿的喝下去。
　　林轩出门的越来越早，冬天的冷风刮得人心凉，齐珉给林轩准备了许多条围巾和手套。林轩害怕手被吹粗。他就每天晚上在林轩回来后拿着护手霜给他仔细的涂。两个人的手在温润的护手霜滋养下都变得越来越细腻。
　　林轩越来越累，他练琴也学习，傅红桃给自己房间装上了隔音垫，林轩发现后把琴搬到自己屋里给自己屋装上了隔音垫。齐珉有时候想听他练琴，只好站在门缝边。他害怕进去会打扰到林轩。
　　如此疲累的生活过了几月，林轩终于快要考试了。齐珉很为林轩高兴，他受苦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但林轩却越来越消沉。齐珉问林轩。
　　“我怕我考不好。”林轩说。他抬起那双恍若金石的眼睛，惴惴不安的看着齐珉。
　　齐珉安慰许久，林轩依旧精神不振。他过度紧张，齐珉看不下去，反正放松一两天没什么关系。他带着林轩去喝酒，酒精最能放松神经了。可他没想到会碰上许继，真是大意，他忘了许继就是泡在这地方长大的。
　　许继懒懒的靠在沙发上，看见林轩缠在齐珉身边。他过去打招呼，许继看着林轩问他：“你怎么想的，养这么个小玩意在身边，他现在那样子看着能跳起来咬人。”
　　齐珉瞪他一眼，没说话，靠在一边喝口酒：“你管的倒多。”
　　“狗才管你，不过那小玩意真像插了孔雀毛的公鸡。”
　　林轩看齐珉久久不回去，往这边走，隐约听到后半句。他气笑，气势汹汹的走来，到底是被齐珉护久了，没有一开始的隐忍。
　　“许继，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嗯？”林轩质问。他在齐珉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也养了一身气势。最后那个上挑的嗯几乎得齐珉真传。压迫感满满。这一点李助理就深有体会。
　　“我说你……”许继讶异的勾起嘴角，还真是被齐珉惯得脾气大了，他正要说的明明白白，被齐珉皱眉打断。“许继。”
　　齐珉阴沉沉的看着许继，这下许继真是惊讶了，他放下酒杯，认真的看了一眼林轩。而后轻笑“妖妃惑主，齐珉，我不奉陪了。”
　　他拿起一边的大衣往外走，林轩见人被气走了，这才有些不安的看着齐珉，齐珉没起身，对他说：“他就那样，没脑子。”齐珉喝了一口酒，慢慢的说“其实，他也不容易，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个个都想跟他斗，他呢势单力薄，时间久了心理不对劲。别跟他一般见识。”
　　林轩点点头：“还是齐叔叔人好。”
　　“老头没那么多糟心事，其实现在我也认了，除了他小时候不讲情面外，圈子里的少有他干净。”齐珉说完，面带一丝不忍，到底是发小，许继的处境他还是有几分同情的。
　　林轩喝了几杯酒，出去洗手，在卫生间门口碰见许继，许继靠着墙抽烟，喷云吐雾的，呛的林轩后退一步。
　　许继看见是他嗤笑一声，眼睛一转，又像是有了兴趣，靠过来在林轩耳边说：“你以为他在意你？你什么身份，弟弟不是弟弟，情人不是情人，齐澜城早就在给他相看订婚人选，你算什么？”
　　齐珉说得对，许继心理有些变态，他整个人眼珠子紧紧盯着林轩的脸，期待这张脸上出现的表情，震惊？悲伤？失落？还是可笑的崩溃？
　　音乐声太杂，齐珉敢来找林轩时只看到许继动了动喉结，听不见他说什么。齐珉将林轩拉过来，自己隔绝了这二人。他看着许继：“你不要太过分，许继，你闲得没事就回家看看，别哪天被人整死了还不知道。”
　　许继无所谓的摊摊手，低低笑一声，反正他要说的都快说完了。
　　齐珉转头看着林轩：“他说了什么？”
　　林轩像是懵了：“他说你要订婚。”
　　林轩直白的说出来，眼底只有疑惑不解。齐珉明白了，他不信许继。齐珉散了胸中郁气。回头精准的瞪一眼许继。
　　“林轩，我不会。”
　　可惜他忘了身边还有许继这个煞风景的，“我怎么听说是沈梦琪？啧啧，沈家家大业大，家财万贯，沈太太还是名门闺秀，齐珉，好福气。”
　　“许继，你这张嘴不会说话可以不说。”齐珉的眼神骇人，看向林轩时又是柔和的，带着一丝焦急。
　　“不用解释，我信他干嘛？”林轩笑了。他对许继做个鬼脸，撇撇嘴，“我脑子没抽，许大少爷关心好自己吧，别瞎操心别人家的事。”最后五个字掷地有声，齐珉和许继同时愣住。
　　良久，齐珉攥起林轩的手指，而后扣紧，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对着许继含蓄的点一点头。“他说的对，别人家的事少操心，我家林轩累了，也不奉陪了。”
　　当晚他们在许继面前指尖相扣着走的，许继差点被气吐血。林轩没把这当回事，他信齐珉，而且那晚他半梦半醒时隐约听见一句“相信我。”
　　这个冬天越来越冷，今早起就下了一场雪，齐珉看看屋内还在睡的林轩给他盖好被子，昨晚他喝的太多，齐珉回来给他煮醒酒汤，再把他脱了塞被窝里，自己在旁边躺下看着。
　　没想到睡得这么沉，齐珉摸摸林轩的眉头，在旁边耐心等。
　　林轩又过了一个小时才醒的。
　　他皱着眉睁眼，看见齐珉。
　　“哥，你怎么在这？”
　　“我当然在这，起来洗漱，阿姨做了早餐，我拿上来我们吃点。”
　　“不用，下去吃吧。”
　　“听话，天冷，被窝吃多暖和。”林轩被齐珉团在被窝里团好，齐珉下楼取来早餐。
　　鸡丝燕窝粥，还有小花卷包子。
　　林轩拿起一个花卷咬，暖暖的，他有点感动。齐珉对他纵容至此，这些日子他都看在眼里。平心而论，齐珉对他目前做的一切，林轩从未在别人身上享受过。
　　他不想去在意齐珉订婚的事情，他也不想听许继挑拨。许继那堆人一丘之貉，齐珉是不一样的。
　　他弯弯眼睛把一个包子塞给齐珉，齐珉咬一口，汁水溅出来，林轩伸手给齐珉擦去。齐珉捉住那只手碰了碰。
　　“好了吗？头疼不疼？”
　　“不疼。”林轩说，他一转头看见紧闭的窗帘，推推齐珉，“窗帘拉开吧，黑乎乎的。”
　　“嗯。”齐珉拉开窗帘，被满院子的白刺了刺眼睛。
　　“下雪了。”林轩兴奋地跑下来。
　　齐珉看见他没穿袜子，提着林轩抱起来，让他在自己臂弯看雪。
　　也亏得齐珉身强体壮，林轩被抱得稳稳地。
　　“我们去玩雪吧。”
　　“好，你吃完饭我们去。”
　　“我没去过游乐园，我们去一次游乐园好不好？”
　　“好。”
　　“你去过游乐园吗？”
　　“没有。”
　　“那我们都是第一次去了，我怎么突然更激动了。”林轩眨眨眼睛，抱着齐珉脖子看他眼睛。
　　齐珉每次看着林轩的眼睛，都想吻一吻，还好当初自己遇到林轩够早，这双眼眸没被太多人想占有。也只有他能够看到这双眼含着泪的样子。
　　齐珉这样想也这样做了，他轻轻吻了林轩的眼眉。颠了颠林轩，说：“我也很激动。”
　　齐澜城对他少时过分严苛，他当然也没去过游乐园，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也不曾识人间烟火。
　　齐珉和林轩穿戴好去游乐园，林轩和齐珉没玩几个项目，林轩就被周边的店分去注意力。
　　林轩买了两个围巾，本来他觉得齐珉戴着蓝格子好看，自己戴绿格子好看，但出于想买情侣款的心思，他还是买了两幅蓝格子的。
　　林轩还买了一个厚的毛茸茸的怪物帽子，他犹豫很久，最后是齐珉看不下去买的。倒不是嫌贵，他是嫌幼稚，觉得自己都要成年了，还戴这种有点羞耻。齐珉弹弹他的额头，觉得小孩子这种心思无法理解。
　　他们回去已经十一点多了，路上人很少，林轩戴着那个帽子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落了一身雪。
　　齐珉低头给他拍拍雪，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林轩那天出去玩的太开心，有点放飞自我，把还没拍完雪的帽子反过来一把扣在齐珉脸上，帽子大大的，他还使劲往齐珉脸上贴，铁了心要看齐珉狼狈。
　　雪化了变成水，齐珉胡乱的拿开帽子时已经满脸的水迹，他气急败坏的看着林轩，看到林轩笑的那么开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然后齐珉一把抱起林轩扔到院子里的雪堆上。
　　林轩大叫着挣扎，把齐珉也拉着倒在自己身上抓了把雪塞进齐珉衣领里。
　　原本出门时干净整洁的衣服就在两人打闹中变得皱皱巴巴。
　　他们来的时候太晚，但管家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来迎接他们。这次是个例外，空荡的院子里只有温温柔柔的雪落在他们身上，林轩和齐珉躺在雪堆里，他把齐珉拽的靠近自己，用怪兽帽子遮住两人，在帽子下接了一个绵长的吻，一吻后，林轩在齐珉耳边说：“我好爱你。”
　　齐珉看不清林轩的脸，但他摸到一手的水，大抵是雪水，他于是也在林轩耳边说：“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