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涩情诗》牧千里

17、复习 怜惜

　　折腾半学期终于到了期中考试，之前的月考林轩考的并不算优秀，他铆足劲要这次考出个好成绩。一来是考央音的压力，二来是总想像齐珉证明点什么。他信誓旦旦的给那人说自己会好好学习，转头翘课被发现，虽然齐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没再提那天的事，但林轩心里憋着气。好像非要证明自己一样。

　　教室气氛沉闷，自从开过一次年级大会后连周奇都趴在桌子上对着a4纸演算，王晓斌的镜子被来来往往的同学不小心打碎，只能拿着教科书附赠的光盘在闲余时间仓促观察自己的脸。

　　李暖拿着保温杯坐在林轩前面，“轩哥，马上考试了，你复习没有？”

　　“复习过一点。”林轩揉着眉心，他每天晚上都学习到一点，可还是很艰难。

　　“这是我的笔记，你要不要抄一下。”李暖拿出自己藏在保温杯后面的本子。

　　“谢谢，”林轩拿过来翻着看了几页“你记得很全。但我借了王晓斌的。谢谢暖哥了。”

　　林轩把本子还给李暖，李暖捏着塑料壳，感受到上面残存的体温，像是被余温扎到手，她换了个方向拿。大课间周奇谎称崴了脚请假没去跑操。

　　“轩哥，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林轩无力地看着练习题。

　　“你看没看出来李暖喜欢你。”周奇问。

　　“咳咳咳。”林轩一下子被呛到。好一个出其不意，周奇也太直白了。

　　“诶，你急什么，我又没说王晓斌喜欢你。”

　　“别了吧，晓斌得跟你急。”

　　林轩本来想岔开这话题，可是又想到这么多人都看出来，自己能装听不见风言风语，可李暖怎么办呢。他既不能不表态，任由李暖沉溺下去，也不能去表态，上赶着给别人说我不喜欢你，也太蠢了。何况李暖没直接的说，但要是真等到李暖表白了，那场面多伤人。

　　“奇哥，你问我干嘛，谁说了什么吗？”

　　“其实是暖哥问我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轩平时熟悉的同学就那么几个，看起来最好的朋友就是周奇。李暖问林轩的好兄弟周奇当然不奇怪。

　　“那下次她在问你，麻烦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嚯，谁啊。”周奇忍不住好奇问。

　　“你不认识。”

　　“别的年级的艺术生？”

　　“那更不是了，别乱猜。”

　　“轩哥，你也太不地道了。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总得说说类型吧。高冷学姐还是温柔学妹。”

　　林轩无奈的把中性笔一放。“又高又白，和温柔隔着十万八千里，高冷嘴毒脾气大。”他想了一下补充说“但是很好哄。”

　　“听起来你已经处上了？”

　　“嗯。”林轩愣了一会点头。

　　放学后林轩提起书包回了家，他下午请假，在家练习比赛曲目，音乐教室的那架钢琴和齐家的那架比起来差远了。傅红桃租的房子到期了，齐珉陪着林轩把里面的钢琴挪到齐家，放在了林轩房间，至于其他的衣服，齐珉看了一眼就让林轩扔了。

　　林轩在大门外用指纹解锁开门后后对着迎上来的管家点点头。

　　“二少爷，先生和夫人不在，大少爷在等您吃饭。”

　　“好的。”

　　林轩进了屋就瘫倒在沙发上。他熟练地抱着抱枕翻了几圈。这个抱枕是林轩从自己屋拿的，齐珉屋内的物品都带着股尖锐冰冷的意味，各种精致的棱角锋利的手办，厚重方正的书桌书柜，甚至窗帘都是阴沉的暗色调，他为了舒适，自己四处添了点小玩意。就比如自己此刻正瘫着的懒人沙发。

　　齐珉坐在对面喝咖啡看报告，“要不要喝点咖啡，你最近很累。”

　　“能不累吗，学校真的很烦，是不是故意的，把运动会音乐会凑在期中考试前，我都忘了后面还有个期中考。现在还要练习曲子。”林轩掰着指头吐槽学校。

　　“那别上学了我养你。”

　　“那不行。”林轩支起上身，一脸痛苦的从沙发上起来，神游一样打开手机听网课。

　　对面的齐珉失笑，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葡萄喂林轩。林轩眼睛盯着手机，嘴一张被塞一个葡萄。一口一个，跟仓鼠似得。齐珉想。林轩吃到一颗酸葡萄，皱眉推开。翻了个身朝着沙发看网课。被惯着的仓鼠，齐珉又想。

　　他把林轩的头抬起来，扯掉被压着的一只耳机，再把林轩的头放回去，欣赏了一会林轩炸开毛的卷发，再心满意足的喝一口咖啡。

　　林轩因为学习晚睡，所以很困，经常买两块一支的咖啡粉兑水喝。齐珉有一次见了就让管家买回来一堆做咖啡的机器，从此每天晚上林轩都能喝到一杯手冲咖啡。林轩还兴致勃勃的挑了不同的豆子，齐珉也跟着尝了很多次。管家何叔的手艺已经精湛到能够拉花。佣人做好饭放在桌子上，齐珉拍拍林轩的屁股，林轩用卫衣帽子遮住自己的脑袋。

　　齐珉只好拽掉另一个耳机。“吃饭了。”

　　林轩把自己翻到正面，遮住眼睛。高中的学生在课间都能睡一觉，林轩刚遮住自己的眼睛，就感到一股困意，下一秒腾空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清醒。

　　齐珉把他抱起来。林轩愣了一秒就挣扎下来，扑腾的像是滑的溜手的鱼。齐珉眼底划过暗色。

　　“吃饭吃饭。”下一秒林轩拉住齐珉的手腕急匆匆往前走。齐珉才轻笑一下：“不要急。”

　　蒸腾起热气，窗外树叶簌簌作响，落地窗把阳光送进厅堂，齐珉夹起一块排骨放在林轩碗里，林轩只顾闷头扒饭，丝毫不关注齐珉眼睛里浮现的熟悉的感觉。

　　自从林轩定时定点每天都不迟到的回家陪齐珉吃饭，齐珉每次吃饭时就处在一种很莫名其妙的状态。有一次林轩吃饭抬头撞到齐珉视线，慈祥而又满意的目光惊得林轩就着凉拌黄瓜吃了半碗米饭。

　　吃完饭林轩本来要去练曲，齐珉拉着他非要挑衣服。

　　“比赛得郑重，首先形象就不能忽视”

　　至于么，林轩打个哈欠。他觉得自己长得可好看了，年级里出了名的帅哥，好多女生趁着课间休息路过班级瞥他两眼。
　　就算真的有人比自己还好看，形象气质比自己还优秀，自己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奈何齐珉兴致勃勃，他也只好从了。陪着齐珉玩换装游戏。

　　“这套料子不错，你不戴表就戴胸针吧，不会太单调。”

　　“嗯嗯嗯。”

　　“你平时不注意养身，嘴巴也干。这个红宝石戴上只会衬托你更加苍白。我叫何叔去给你定几个别的首饰。”

　　“嗯嗯嗯。”

　　“以后每天给你炖汤喝，好好养身。”

　　林轩睡着了。他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微卷的头发凌乱的遮住他的眉眼，那像金石的眼睛藏在眼皮下，干裂的嘴唇贴着蓝白的校服，整个人单薄的不像话。平日鲜活的人安静下来，夺目的眼眸下的青黑才显出来。齐珉没了话静静地看着林轩。

　　他曾经想过，这样的尤物，如果不是遇到自己，迟早也会被别人亵玩，幸亏你我有缘有份，齐珉的手指虚落在林轩头顶。

　　林轩睡觉时也是皱着眉的，好像总是不满足。林轩的睫毛很长，脸上只有几个淡淡的斑点，下巴尖和那双下至眼都带着委屈的感觉。怎么一睁眼时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要是天天这样一幅神情，得多招人疼？齐珉想，完全忘了自己有够疼林轩的。齐珉想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毛，又怕把林轩吵醒。

　　林轩自己醒了，颤了两下睫毛，眼里含着水汽，看到眼前的齐珉，吓得往后晃了一下脑袋。又晃回来。

　　“我睡着了”他说。

　　齐珉干脆抱起他，把他放在自己床上，又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睡吧，三个小时后我叫你。”

　　林轩想起身去练琴，被齐珉有力地臂膀用柔软的被子一堆，意识又沉沦下去。

　　以前困倦的时候，他会溜到楼下苏可家，用那能刺激人流泪的酸柠檬水让自己清醒，然后再回去楼上学习。现在呢？怎么不一样了，是有了底气倚仗了吗？齐珉算他的倚仗吗？他想清醒起来去学习，又被齐珉顺着脸颊摸两下，意识模糊的蹭蹭齐珉的手，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