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幻想降临》离尘一笑

39、既定轨迹 既定命轨上

　　唐凤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量连翘身上露出的饰品和她的服饰。

　　“放肆！”一声冷喝，是春桃，她铁青着脸注视着唐凤，犹如注视一坨死肉。

　　人还在座位上，身体却微微前倾，是狩猎的姿势。

　　“误会，都是误会。”宋书一边拉扯唐凤，同时身体稍侧，呈保护姿态。

　　唐凤心虚的收回视线，这好东西挂身上，不就给人看的吗，看两眼咋地了，等她们关系恢复了，连翘的东西还不是随她拿？

　　连翘轻拍春桃的手，示意她放松，想问的她都问完了，想知道的，她也都知道了，“我们走吧。”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唐凤，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太阳已西落，她身上的影子只剩下灯影了。

　　“走吧。”

　　曾经的小唐凤，早已消失。

　　曾经的唐凤，欠她一句道歉。

　　而这与现在的唐凤有什么关系呢？

　　都已忘却的唐凤，不过是一个名叫“唐凤”的陌生人，和李凤，张凤，王凤，没有任何区别。

　　她舔完了最后一口糖霜，尝到了里面的苦味。

　　小唐凤的笑脸如斑驳的阳光，只存在于那个光怪陆离的下午。

　　如今的唐凤，修剪掉了那些奇形怪状的枝丫，成为花店里又一光鲜亮丽的盆栽，好看的很，漂亮的很，只是那人工喷撒的香味，杂交出的颜色，让她想要作呕。

　　“连翘！”身后的唐凤在大喊，她不知自己在慌什么，这个莫名其妙的重逢，她就像木偶似的一直被牵着走。

　　连翘为什么想见她，又为什么生气？

　　她才恍惚发现，她问连翘的问题，连翘一个都没回答。

　　“连翘！”她站在咖啡店门口大喊，再不顾及他人神色。

　　宋书回头看了她一眼，春桃紧跟在连翘身后一侧，没有回头，连翘也没有回头。

　　“连翘！”唐凤被莫名的心慌弄得焦躁不安，当年连翘莫名的疏离她没觉得难以接受，多年的断联她偶会想起，可是没有一刻，有此刻的焦虑感，她感觉，她要失去她了。

　　“连翘，你回来！”她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只是当人影越走越远，当连翘头也不回的上了一辆车，她终于忍不住本能的追了上去，“连翘，你回来！”

　　膝盖的疼痛，骤然发力的姿势，让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她双手撑地，一时摔狠了，爬不起来，跪坐在地上，看着连翘消失的方向。

　　当年明明，是她先松手的，可最初，是她先伸手的啊，她是何时忘了的？

　　“我已经囤了一屋子的杯子……”她恍惚想起来，她的这个癖好，最初源于一个没有兑现的诺言，“我是想要和你分享一辈子的。”

　　……

　　如果这个世界是有意志的，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命运一说。

　　是不是所有人都逃不开意志的掌控，命运的摆弄？

　　无论你曾经有多少理想与期望，当时刻来临，便必然会进入既定的轨迹，成为既定命轨上的零件。

　　而我就像跳出这个轨迹的人，旁观着却无能为力。

　　连翘想起梦中跪在一个个坑里如同流水线的人，又想起自己与大燕的纠葛。

　　也许，我也在命运的轨迹中，曾经种种，都是为了推动这个结果。

　　而这道命运的终点，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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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竟不知，你还有发小。”视频里的男人，坐在灯火通明的书房里，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颚上，一头长发散散的批落在身后，还带着丝丝水汽。

　　“你这是刚沐浴完？头发怎么不擦干？”两界重叠的最大好处之一，就是这照亮彼此的灯光，和便捷的通讯手段。

　　大大提高了男人办公的效率，和加班的时长。

　　这几日中州终于迎来近年内的第一场暴雨，百里靖代为坐镇京城不能擅动，百里谨虽然在“休假”中，却也离的最近，连夜便带人赶了过去。

　　中州旱灾会持续多年，大家早有心理准备，好在楚州的陆路枢纽，北禾之间的水路运输，都在渐渐完善，众志成城，迁移中州重灾区百姓往其他州暂居，调集各州物资帮扶中州度过难关，大伙儿心里都有准备。

　　有了北州水灾的救援、楚州商业的开发在前，朝廷的公信力大幅上升，他们相信朝廷不会放弃他们的，他们相信朝廷说到做到，他们相信离开故土只是一时的，不管是三年五载，十年二十年，他们总有回去的时候。

　　人员物资的调配流动，曾经分明的地域文化界限开始模糊，一双无形的手，将黑与白揉成了乾坤，核心便是“大昭”。

　　何况如今，有了佚国的帮扶，许多困难迎刃而解。

　　只是浓缩了数千年的精华，可不是那么好消化的。

　　跨越八千年的知识，几乎可以称得上降维打击和霸凌。

　　小到刷牙洗脸，说话习惯，书写习惯，大到军事政治科技各个领域。

　　你告诉他，天之外，海之深，皆可去得。

　　你告诉他，世上没有神仙精怪。

　　你告诉他，千里之外可转瞬即至，可见面，可传音。

　　你告诉他，身上衣，口中食，皆可用机器制造，不用人力。

　　你告诉他，捕鱼、锻造、你现在所学的生存技能将全部作废。

　　你告诉他，他已是个巨婴，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大昭会崩溃的。

　　他们可以在闲暇时，看看别的神仙世界，学着慢慢改变自己的生活、观念与世界。

　　但你不能，直接将他们的所有认知与习俗都当成落后的，错误的，一键抹去。

　　你是在抹去他们的生存价值，在抹杀他们的自我认识。

　　该如何将庞大和过于先进的知识一点一点稀释，融合进大昭的世界意识中，变成大昭的一部分，而非生搬硬套的，将大昭改造成第二个“佚国”，这是一个庞大的课题。

　　可是在一些局部范围，在一小撮群体里，就很适合“拿来主义”。

　　如何能帮助中州更好，更快的度过旱灾，佚国有着丰富的经验，哪怕用不了高科技，用不了现代的救援物资，那些知识和经验丰富的专家团队，就是最好的资源。

　　这也是大昭和佚国达成的第一项大规模合作。

　　大昭那庞大的，仿若住在聚宝盆上的原始资源，人均的技艺大师，非遗传承人本身，就是佚国急缺的。

　　作为一个金钱至上，娱乐至死的时代，他们将能换钱，能娱乐的资源消耗一空，满溢的物质需求，和空虚的精神世界走向了两个极端。

　　肚子越来越大，脑子却越来越空。

　　大昭五岁小孩编个花环，他们能在旁边鼓掌一天，学个一周，卖弄一个月。

　　两个世界在最初的无措中开始磨合，开始本能的发掘自己最想要的，最缺的东西。

　　平等，互助，才能更加长久的相处下去，而非一方成为另一方的附属品。

　　他们是一条时间线上的不同截面，是一体的，也是不同的。

　　没有佚国的大昭，是没有未来的。

　　没有大昭的佚国，是没有过去的。

　　而一个时间点，只代表它的现在，它还需要过去和未来，才存在永恒的可能。

　　“你不在，无人为孤拭发。”百里谨悠悠道。

　　我在也不曾为你拭发。

　　嗯……连翘摸摸鼻子，“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降雨量如何？”

　　“杯水车薪，但总是好的开始，”百里谨侧头，单手扶额，“孤的头好像有些痛。”

　　那你倒是擦头发啊，一口一个孤的，你这姿态从哪学的？

　　“王太医不是一直随侍吗？让他来瞧瞧，别是染上风寒了。”连翘眉毛微皱，外面风大雨大，男人刚刚巡视回来，洗了澡又不吹干头发，搁这示弱呢，“你最好是装的，别忘了自己年纪啊，大叔~”

　　百里·大十岁·谨：……

　　虽然他与现世的连翘同岁，但他们早晚会回去的，“咳，王太医已经在熬姜汤了，我喝两口就没事了，天太晚了，连翘，早点歇息吧。”

　　说完不等连翘回话，就关了视频。

　　连翘：“……”

　　她坐在桌旁，轻点桌面，狡猾的家伙，她无奈的吩咐樱桃，“准备一下，我们回中州。”

　　“啊？”小姐不是想多陪陪老夫人的吗？“陛下应该快回来了吧？我们还去吗？”

　　“他生病了。”

　　“？”不是在邀宠吗？

　　“就他那性子，哪会想喝什么姜汤，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岁数了，生生要让我担心呢。”

　　咱们陛下，大概，还是年富力强的年纪？

　　百里谨轻笑着示意关闭视频的季明下去安排，“连翘要来了。”

　　“？”之前陛下不是还劝陛下多陪陪老夫人，他几日就回吗？

　　“哼，”百里谨拍了拍桌上的书，“这教材不错，孤很喜欢。”

　　这是佚国官员社交时送的“小礼物”，一个被大人带在身边历练的小辈，这礼送得对面官员脸上的笑容都阴森森的，没想到却送到陛下心里去了？

　　收到大昭方面婉转表达“东西送的很好，可以再来点”意愿的小辈，看着转达的长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