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何为皇帝 生杀予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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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谨离开后，终于翻身的苏苏，扶着胸口坐了起来，“连翘，你就由着他这么威胁你？你们，你们，就这么干看着？”
傻孩子，有没有可能他威胁的是你？
周围人同情的目光让苏苏感觉荒谬又难懂，这是时代不同造成的思想差别吗？
那个男人强势，凶残，连翘就像他手中禁锢的猫儿，高兴了逗两下，不高兴了打两下，时不时还要威胁两声，连翘到底图他啥？
连翘解释无力，连翘懒得解释。
现在这种情况越描越乱，何况他们的关系也没好到推心置腹，误会就误会吧，误会他们关系的人还少吗？
连翘伸了个懒腰，别说，活动完筋骨是舒服了很多。
她在这个时代的身体并没有经过锻炼，虽然记忆里自己的武力值还行，但是身体和意识不对称，还是给她造成不少的困扰，大伤小伤不断。
这段时间的“复健”，让她身手灵活了不少，失误也少了很多，精气神也上来了，就是这段时间不让男人进门，让他积攒了不少火气，今天他要开晨会，就把她也薅起来了。
幼稚！
连翘低骂了一声，她本就慢热，记忆也未完全恢复，对他的感情总是隔着一层，明知道两人是相爱的，但心里总觉得差一点，不太熟，有点陌生。
这种感觉很怪异，所以虽然知道两人新婚，又是久别重逢，她还是坚持分房睡，她的身体需要复建，她的心也需要，记忆复苏的过程也是她重新爱上的过程。
也许有些人不管经历多长的离别，不管是否失忆，都会深爱着一个人，可连翘不行。
久别重逢后的那个你还是你吗？失忆过后的我还是我吗？
当年的我爱你，不代表失忆后的我还会爱上久别重逢的你。
人都是会变的。
苏苏的感觉没错，连翘就是这么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她自己也清楚，百里谨也清楚。
但这不妨碍他吃醋，不妨碍他争取自己的权利。
连翘可以不给，但他会自己要，而只要能给的，连翘不拒绝，慢慢的，慢慢的，他就能要到自己想要的，而连翘，终究会将自己给出去。
这个过程就不足为外人道了，所以在一部分人看来，连翘就是捂不热的坚冰，另一部分人看来，百里谨就是得寸进尺的混蛋，只看他们的心偏向谁了。
苏苏这个态度，樱桃她们只能说见怪不怪，分外眼熟，要说生气也气不起来，更多的是同情吧，这铁定上了陛下的小本本啊，就看是丢牢里抽鞭子，还是丢军队挨鞭子，也可能先丢牢里，再丢军队，美名其曰，培养弱鸡。
大人的身边，没有弱鸡，就连莹莹那样弱不禁风又爱哭的小姑娘，现在也能三秒内放到一个苏苏了。
“你……”连翘难得为难，她的身边只有手下，苏苏不是她的手下，也算不上朋友，最多算是有交际的同学，但用同学形容，又淡了一些，何况他还为她“仗义执言”，连翘一时还真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他。
“你们不是还要逛街吗？快去吧，别耽搁了。”
苏苏：？
你就这么打发我了？
感觉错付。
“你真当我是蹭上门的穷亲戚了？”苏苏涨红了脸站起来。
“我的亲戚没有不穷的，不过你要蹭的话，得先成为我的亲戚吧？”连翘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
“你你你！”苏苏指着连翘的手抖啊抖，这嘴毒的，功力是半分不减啊！
“觉得你会吃亏是我傻！”
“你发现了就好，虽然我让他们别用大昭的国情律法来拘束你们，可你这样上杆子作死，神仙也难救。”指着百里谨的鼻子骂，苏苏只能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她能保住他一次，可无法次次保住他，百里谨现在没动杀心，可杀一个人，不需要有杀心。
“你们到底清不清楚什么是皇帝啊！”连翘叹息，帝王统治离这个时代太远了，别说敬畏，他们不去皇帝寝宫的床柱上写个“到此一游”都算是尊重了。
说到皇帝，大家最多的认识就是历史书上端坐在王座上的照片，和一段段功绩或恶行，更主观的认知，恐怕就是代入影视剧中的霸总+恋爱脑+宅斗，每天最大的工作量就是上个早朝，然后该喝茶喝茶，该看戏看戏，该游江南游江南，该造反造反。
他是对女主求而不得的最佳男配，是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动不动就夷九族，灭三界的深情男主，是宫斗戏里的最佳背景板，宅斗戏里的最佳工具人，反正除了正事，啥都干。
百里谨会为了连翘夷九族吗？会，也不会，他会权衡利弊，一家一族的覆灭，连翘是导火索，是最后那个稻草，却绝不会是主因。
百里谨会宫斗宅斗吗？或许会，听说先皇就是个中好手，前朝后院被他平衡的很好，然后被百里兄弟灭了个干净，困于后宅的帝王，眼光是看不到天下的。
百里谨需要的不是一个势力平衡的后宫，他统领的是一群饿狼，一群跟不上就会被淘汰的饿狼，一群主弱就会弑主，主强则更强的恶狼。
他将权衡之术用在了前朝与天下，于他而言，手下只有顺不顺手，好不好用的区别，权、钱、势就是那块吊在所有人面前的肥肉，所有人只要奋力一搏，总能吃上一块肉，太过贪婪又无用者，则会成为下一块肥肉。
至于说求而不得，非卿不娶？呵呵，那段拉着她办公，耗着她的时光，他能坚持到天荒地老，反正耗的是她的时间与精力。
这样的一位帝王，无法单纯的用好、恶，贤明或暴虐来形容，因为他本是就无善恶的观念。
他杀的全是恶人吗？不一定。
他做的决策都是对的吗？也不一定。
但他是大昭的皇帝。
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今天的洪涝还没解决，明天又听说要干旱，北边的势力需震慑，南边的势力需怀柔，外有势大者想篡位，内有小人想夺权。
家、国、天下，没一刻安宁的。
但这个国家，确实在他们手上极艰难，极缓慢的，慢慢变好。
苏苏问她图什么，她也想问百里谨，问靖乐夫夫图什么，她做不到这种人，扛不起这顶冠冕，所以她佩服，她敬畏，她站在他们身后，忍不住想走到他们身边。
“他是皇帝，一国之主，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因一句挑衅，挑起两界战争，也无人置喙。”
“你别吓我，不过就这点小事……”
皇帝好像都是随心所欲，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抄家灭族的。
苏苏这会儿后知后觉是真的有些怕了，他为之出头硬杠的对象，不是普通的男人，甚至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男人，他刚刚吓唬男人的话的有一半发自内心，他们的国家，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子民被欺负，可是另一半也由不得心虚，他们的国家，会为了一个子民将国家陷入战火吗？
他不由得用看妲己的目光看向连翘，有种历史走进现实的荒谬感。
这样的连翘，熟悉又陌生。
她蓄起了长发，编起了发髻，画着精致的妆容，为一个男人收起一身的刺，生长在新时代，却一口一个皇帝，活的像个脑残粉，恋爱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连翘，你真的要跟他们去另一个落后的世界，做所谓的皇后吗？这可不是小说，你会死的！”苏苏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连翘，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沉痛。
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
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几柄长剑同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锋利的剑尖紧挨着他的皮肤，他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沉重的武器光凭重量就让他肩膀瞬间下塌，他不得不用双手撑着地板，不躺回地上是他最后的倔强。
数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将他严严实实围在中间，将连翘结结实实挡在视线外。
是宿橘，是那些如同泥塑的侍卫，侍女们，他们的目光是如此渗人，在阳光的照射下扭曲成了异常的模样。
苏苏眨眨眼，抿掉了被太阳折射晒出的泪花，面前的众人重新清晰起来，她们的目光是那样的不友善。
一声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声。
理当是听不到的。
但苏苏“听”到了，面前的人墙无声的退了开来，只有剑身还固执的架在他脖子上。
连翘站在人墙外，看着他的目光复杂难辨，“我的未来……不在这儿，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苏状，很高兴，看到现在的你。”
苏状精神恍惚的被两百扯着出了王府范围，宿橘一声不吭的跟在一旁，直到远离，进入集市，才放松下肩膀，吐出一口气，“你胆子太大了。”
苏状游魂似的往前走，差点撞到路边的灯柱，被两百扯着衣服拉了回来，毛茸茸的身体时不时蹭着他，给他引路。
他抬手摸上去，这触感是如此的真实，温热。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痛感是如此的真实，火辣。
可他的耳边是如此的安静，王府的周围安静的如同无人区，他伸手去摸面前的人，虽然被很快躲过，接触的瞬间，他的手的确穿过去了。
如果我存在的世界是真实的，那么你们，是真实的吗？连翘，是真实的吗？
连翘的那段话既像是警告，又像是重逢语，更像是……
他如鲠在喉，而宿橘嫌弃地看他莫名其妙发神经，“你吓疯了？”
他曾无数次回想起和连翘的交集，也曾梦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的情形。
他想象过自己要怎么穿着打扮，怎么说话，他想重新树立在连翘心中的形象，他想……
他想，他是想和她成为朋友的。
可她从不与弱者交朋友。
今天，连翘说出了他期待的话语，他却半点也不高兴。
“连翘……”苏状在宿橘的皱眉中改口，“你们大人，是怎么过去你们世界的？她又是怎么成为你们大人的？”
他偷偷查过字典，“大人”不止是对高位者、年长者的称呼，也是对德高者的尊称。
宿橘歪歪脑袋，威胁道，“大人就是大人，她生来就是我们这的人，别想和我们抢！这次有大人在，下次……”
不，没人和你们抢……
苏状喉咙哽咽，呼吸急促，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能同时在两个世界“出生”？
她是先出生在这个和平先进的国度，还是那个落后野蛮的世界？
苏状抬眼望向四周，现实被投影所笼罩，两界的子民穿梭其中，彼此交集，又各过各的，因为物质只能单向传递，官方鼓励大家用“知识”，用“精神”来代替货币交易。
有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唱了一首歌，换了一串糖葫芦，有大学生用食谱换炊饼，有社畜用能力换手艺。
他怀疑自己发现了某个可怕的，不能说的真相，不能打破的默契。
他的心“咚、咚、咚”，如大鼓在敲，重得他几乎弯下腰，响的他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
想到他刚刚大放厥词，还通过直播间扩散出去，引起了广泛关注。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皇帝啊？’
‘我的未来，不在这里。’
我不会真的给国家招灾了吧？
“我刚刚……”他哑声道。
“称的上是浑身是胆。”宿橘肯定道，满意的看到苏状脸色忽白忽青。
苏状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的眼眶红的吓人，双手紧紧握拳，浑身颤抖。
他的喉头哽咽，嘴巴却像被无形的胶水粘的死死的。
无法出声，无法呐喊，不敢问，不能问。
他猛地吐出一口气。
“宿橘，给我介绍介绍你们国家吧。”
明明还是不修边幅的模样，苏状的气质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男人的成长，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宿橘笑笑，第一次正视了他，正视这个终于正视大昭的年轻人，“你不是要逛街吗？我带你逛逛我们大昭最有名的楚州姑县……当然了，最好玩的肯定我们赵州风崖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何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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