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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传承不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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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几天憋疯了,大家都有些兴奋,季子午的队员们都暂停了脚步,静静欣赏,负责录像的队员稳稳的控制住手中的设备,这将是难能可贵的现充史料。
连翘放松的坐着,换大的酒杯也就半个巴掌大,浅浅的碗底,龙凤在随波起舞,她斜睨了殷勤倒酒的皇帝陛下一眼,这是什么新乐趣吗?
虽没有花前月下,但,漫天繁星,歌舞与欢笑,似乎也不错?连翘放下酒碗,拦住百里谨,摸起酒壶,将空置在一旁的小酒杯满上,举起,“慎之?”
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轻柔,微微上抬的声调如同小猫爪似的,轻轻在他心上挠了一下,百里谨突然有些后悔,一瞬间想要清场,两个人的花前月下不好吗?
他微微收了笑容,举起酒杯与连翘碰杯,一饮而尽,“果然,还是大杯舒服。”
手伸向酒壶却落了个空,连翘晃晃酒壶,得意的挑了挑眉,为他斟满大酒杯,又为自己满上,“陛下,请?”
百里谨手放在酒杯上,这对他来说依旧迷你,定定的看着连翘,“王后,有劳了。”
清脆的碰杯声中,酒壶成了两人无声的较量。
至于面前嗨放的歌舞,只能获得偶尔的虚假关注,没办法,虽然看上去很唬人,但是在大昭呆久了,时不时就能看上一段,再稀奇看多了也就腻了,她反而担心这群衣冠禽兽过于兴奋开始褪衣冠了。
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往事不堪回首==
“嘿,看不懂了吧。”两位将军松开季子午的口眼,一边无范围攻击,“这便是大人对吾等的赏识,这群文人,还想争宠?就那软趴趴的几下,大人都不稀罕看。”
虽然但是,争宠是这么用的吗?而且为何是争连翘的宠,而非皇帝的?“她可是会杀你们头的,你们不怕?”
“小子,你眼珠子一转,老子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套话,俺们和大人,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她若要吾等性命,拿去便是!”
首先,我眼珠子没转,其次……
不等其次,他口中已被灌入一碗烈酒,“小子,信我,想活命就离大人远点。”
言语间,他已被拉入一个篝火群中,在碗碗烈酒中,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那个充满家国情仇,而非儿女情长的故事,其中许多情节是否夸大与真实,他已无从分辨,只能交给身上时刻工作的记录仪……
连翘自称是商人之女,可她同时也是亡国公主之后,她自称父母恩爱,兄长友善,却未说年幼母亲病逝,父兄被强制征兵,她自称仆从成群,自幼便有侍女,却未说她是于乱世中如何保下这群妇孺的。
当婴儿不敢啼哭,妇人自毁面容,家门拦不住披着人皮的鬼,所有活下来的人,还是单纯的人吗?
“若无大人,冤情难上天,若无大人,吾等日日活在鸟尽弓藏的恐惧中,赞美大人,愿她安康,享寿万万载,敬!”季子午下意识的跟着起身举碗,还未放下,碗又被凑到嘴边,“喝完,不喝完就是不敬。”
喂!真的不是你们找借口喝酒吗?!
远远的连翘听到动静,转头举杯回敬,再回首这边文官刚刚舞一段落,她顺手放下酒杯,轻轻鼓掌,却见眼前众人依旧等着,有些诧异,百里谨已经乘机夺回酒壶的使用权,当众将她酒杯满上,给了她个眼神,连翘心领神会的举起酒杯,“善!”
“善!”文官们喜笑颜开,又开始了第二轮快乐。
一口饮尽杯中酒,心思百转,目光迷离的看向百里谨,竟是有些醉了。
贺辕将军不屑这群文人行径,各种密辛不怕死的往外抖,“当初陛下还是王爷,这群家伙拦着陛下娶大人,逼得太上皇不得不下两道圣旨,让大人选是做王妃还是做义妹,我们大人多聪明一人啊,果断选了做义妹,要我说,义妹好,比王妃皇后都舒服。”
“现在想着挽回关系了,就是欺负我们大人心软,美的他们,有我们在,休想!”
连翘只说一到适婚年龄就遇到心仪之人,却没说这此间坎坷,季子午没忍住咽下口中酒,这种时候违不违规,听太多密辛能不能活到天亮已经不在他思考范围内了,“那她怎么又成皇后了?你们太上皇?”
“靖太上皇一切安康,此刻正与乐太上皇共守国都,静待陛下与大人回归。”
季子午怀疑自己喝闷了,他晃了晃脑袋,怎么又冒出一个太上皇,皇帝到底几个爹?哦,不是爹,是兄长夫夫,开国两位皇帝,嗯嗯,嗯嗯。
嗯?
我潮?这么潮?多少年前啊,这么开放。
“两位开国皇帝……夫夫?”
然后他又听到了一连串什么女扮男共打江山,后面发现是男扮女扮男,是为报仇无奈之举,总而言之,两人大婚开启大一统的和平朝代,百里谨严格来说算是二代皇帝了。
季子午捂着脑袋,怀疑自己在听睡前短剧,“你们的世界,真精彩!”
“精彩吧?还有更精彩的!”
一场差点杀穿了半个朝廷官员的清理,一场席卷全国的打拐,一场差点导致大一统失败的战役,一场差点导致新王国一蹶不振的洪水……
而这一切全都聚集在同一年,仿佛是上天看不得大一统落下的渡劫天雷,度过了便是大昭帝国千秋万代,度不过便是四分五裂各安天命。
季子午突然福至心灵,“那将军您原是哪一国的?”
“哈哈哈哈,吾乃禾州军赵辕是也,降将尔。”语气中却全无降将的颓丧。
禾州,那就是禾国了,大昭一统前最后一个顽抗的国家,刚刚有提到过,地上都还现画了张简陋的大昭舆图,禾子午仔仔细细将图拍了下来。
脑子艰难运转,这酒也不知是什么酒,劲这么大。
这不应是灭国之恨?为何还如此豁达,甚至,谄媚?
刚刚侃侃而谈的赵辕将军对此事一语概过,“此间事情复杂,一言难尽,总之,谢百里皇室不杀之恩,世间已无禾国,愿我禾州永享太平,干!”他不在乎大昭能不能千秋万代,却祈祷它能长久和平,大昭在,禾国子民才能不复战乱,人在,根在,禾国,才能永存。
听说陛下准备修大昭史,各国史,他禾国是否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留下多少痕迹,后人还能留得多少文化传承,就看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够不够努力了。
禾国,数百年的文明,绝不能断在他们这一代,他不是文人,不懂风骨,若下跪能求保全,便跪着,更何况,帝后允他,他们站着活,他自认,若禾国获胜,绝做不到这种程度,禾国国主年幼,降国兵强马壮,若异地而处,必先杀降将,再杀青壮,灭其文明,使之为奴,再无反手之力。
昭禾之战,贺辕输了,禾国输了,当靖帝决定全国上下饿着肚子也不坑杀禾国30万降将,当谨帝决定为各国修传,为昭禾之战所有参战士兵立碑,当王后愿为禾国一普通女将出头时,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哐哐哐的一顿喝,季子午已经完全喝蒙了,没看到豪爽的武将嘴角的奸笑,到这个程度,想来陛下会满意的,傻小子,居然就那么直戳戳拿评估探究的眼神观察大人,是想死还是想死?
“将军,就这么将密辛都透露给他,好么?”
“我问你,此为何处,何时,他又是何人?”
跨越千年万年的秘密,怎么能叫秘密呢?何况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整个大昭,乃至之前各国,均无史料流传下来,岂不是让人心寒。
“怎么就断了传承呢,傻小子,该罚你多喝几杯的。”贺辕嘟囔着去和战友,曾经的对手,碰杯,敬所有活下来的人,愿余生再无波折。
“清,你去看着点,别让他们喝过头了,差不多就打晕拖回去休息。”
“是。”对付一群酒醉的壮汉,也就同样身经百战的女兵们擒拿的住了。
“嘿嘿,清,就缺你了,我跟你说,我把这傻小子灌……”话音未落,一个手刀下去,贺辕白眼一翻,直接睡死过去。
清皱皱眉,无声的叹口气,旁边的担架已经就位,两名军士声也无声就将人抬走了。
“清将军,您也别担心,王伯说了,偶尔放纵有利于他们休养,何况都是药酒,喝不死人的。”旁边随行的女医安慰道,“说不定还得担心接下几日睡不着呢,也算是惩罚了。”
“我不担心,莹莹,你们也别累着,我们还会在此世停留许久,足够你们学习医术了。”
“我们不累,放心吧,清将军,”莹莹笑盈盈的,“没有比学习更轻松的任务了,姐妹们最近都闲的有些焦虑,多找点事做,心里更踏实,倒是您,又要统领军务,又要治理学院,还要保护大人,可万万保重身体。”
清原本是领着三百名娘子军贴身保护连翘的,后因女子学院成立,娘子军扩编,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跟随在连翘身边,只是这段时间,不跟着连翘,她心里不踏实,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不应该离开大人的身边?
胡思乱想下,唯有跟在大人身边,才是心思安宁之时,“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