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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孤身入庄 郑卿云独闯 ...
林玉珩跪在天衍宗议事堂的青石地面上,肋下伤口在甘清晏包扎后仍隐隐作痛。他详细禀报了玉檀山庄之行的始末——成景明的缠丝诀、黑衣人的诡异配合、面具人那招反弹剑光的镜花水月诀,以及辛相宜重伤昏迷。
堂内一片死寂。
郑卿云端坐主位,指尖轻叩紫檀扶手,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日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而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许久,他缓缓起身,走向堂外。
“宗主?”费疏桐出声。
“我亲自去一趟。”郑卿云声音平静,“诸位留守宗门,加强戒备。”
“不可!”林玉珩急道,“那庄主修为诡异,辛护法武功高强且被重伤,仍在修养,您若孤身前往,太危险!”
郑卿云停在门槛处,侧首回望。晨光勾勒他挺拔轮廓,青衣磊落,腰间归云剑朴素无华。
“正因危险,才必须去。”他说,“若真是故人,有些话需当面问清。”
“宗主,属下愿随您一同前往。”身后传来沈澜低沉的声音。这位五大护法中最年轻的男子,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未出鞘,却已有寒意透出。
郑卿云摆摆手:“不必。我一人前去,探明虚实便回。”他顿了顿,“若两个时辰后我未归,你便率人强攻——但切记,莫要恋战,保全实力为上。”
沈澜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道:“属下遵命。”
郑卿云不再多言。他闭上双眼,周身真气开始流转。天衍归一诀的奥义在于“生生不息”,此刻他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却又静如深潭。三息之后,他身形骤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瞬移术。
这不是轻功,而是对空间法则的初步领悟。当年林洪传授此术时曾说:“此法耗神甚巨,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但郑卿云此刻顾不得许多——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个能让林玉珩和辛相宜同时负伤的玉檀庄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夜色如墨,玉檀山庄隐于北邙山深处的阴影中,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郑卿云站在山庄外三里处的山岗上,青色长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那片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的建筑群,眉头微蹙。
玉檀山庄的结界呈暗紫色,如一层流动的油脂覆盖着整个山庄。寻常高手触碰此结界,轻则真气紊乱,重则经脉受损。但郑卿云的身影出现在结界外时,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破。”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炸裂。那层暗紫色的结界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郑卿云身形一闪,已入其中。
山庄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庭院中种植的皆是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闻之令人心神摇曳。四名黑衣人正在巡逻,忽然同时转身——他们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气息。
但已经晚了。
郑卿云脚步未停,只是右手在身前虚虚一划。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景物开始扭曲、变幻。那是“红尘画卷”的起手式——将七情六欲融入剑意,剑招未出,意境已生。
四名黑衣人眼中同时浮现迷茫之色。他们看见的不再是入侵的青衣男子,而是各自心中最深的执念:有人看见金山银海,有人看见绝世秘籍,有人看见仇人跪地求饶,有人看见逝去的亲人……
就在这失神的刹那,郑卿云已从他们中间穿过,如一阵清风,未留痕迹。
大殿在前。
那是整个山庄最宏伟的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殿门前悬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上书“玉檀”二字。殿外空无一人,但这种寂静反而透着诡异。
郑卿云在殿前驻足。他感应到殿内有数道气息——两道在殿门两侧,应该是守卫;一道在殿心偏左,气息阴柔绵长;一道在殿心偏右,气息沉稳厚重;还有一道……在正中的主位上。
那道气息,让他心头一震。
太熟悉了。虽然经过某种功法的扭曲和遮掩,但那真气的本源,分明与天衍归一诀同出一脉!只是这气息中多了几分阴戾,几分掠夺的意味,仿佛原本中正平和的真气被强行灌注了某种邪异的特质。
“果然与天衍宗有关。”郑卿云眼中闪过寒光。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殿门自动开启。
大殿内部比外观更加空旷。十六根蟠龙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光可鉴人。两侧各四把紫檀木椅,此刻只有左右首座各坐一人。
左首是个白衣青年,面容阴柔俊美,手指修长,此刻正轻轻拨弄着腰间玉佩的流苏。见郑卿云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丝悲悯的笑意——那是钟巍,“叹息咒”的修炼者,他的存在本身就能让战意冷却。
右首是个青衣书生,温文尔雅,手中捧着一卷书,仿佛对来客毫不关心。但郑卿云能感觉到,整座大殿的地下已被无数细密的真气丝线覆盖——那是成景明的“缠丝诀”,此人已在无声无息间布下天罗地网。
而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今日的正主。
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袍上用暗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脸上戴着一张纯白面具,无口无鼻,只在眼睛处留出两个空洞。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如水,正静静注视着踏入殿中的郑卿云。
“郑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面具后的声音经过刻意改变,沙哑低沉,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郑卿云停在殿心,与主位相距十丈。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庄主既然知道我是谁,何必还藏头露尾?”
“藏头露尾?”玉檀庄主轻笑一声,那笑声经过面具的阻隔,显得格外空洞,“戴面具自然有戴面具的道理。倒是郑宗主,孤身闯入我玉檀山庄,这份胆识令人佩服。”
“我来,是想问个明白。”郑卿云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阁下为何屡次冒充我天衍宗行劫掠之事?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这般嫁祸栽赃,未免太过下作。”
“下作?”玉檀庄主缓缓从座上站起。他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拍上。“郑宗主口中的规矩,不过是天衍宗一家独大后定下的规矩罢了。江湖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何来绝对的正义?”
这话语中的锋芒让郑卿云眉头微皱。不知为何,他竟从这陌生的声音里听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你究竟是谁?”郑卿云沉声问道,“能调动如此多高手,布下这等局面的,绝非无名之辈。既然敢与天衍宗为敌,又何必遮遮掩掩?”
玉檀庄主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下主座台阶,锦袍下摆拖过黑石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殿内的烛火在他面具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让那双露出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两人之间只剩三丈距离时,他停下脚步。
“郑师兄,”他突然换了称呼,声音也恢复成原本的清朗——那是郑卿云曾在无数个晨昏里听过的声音,“五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喜欢讲道理。”
郑卿云浑身一震。
“……风尘?”郑卿云的声音有些发颤。纵然心中已有猜测,当真听见声音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
“是我。”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师兄见到我,似乎很惊讶?”
何止惊讶。郑卿云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呼吸都为之一滞。这五年来,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刘风尘或许隐居山林,或许游历四方,或许在某个小门派中默默修炼。但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会因练剑时擦破一点皮就皱眉的师弟,会成为与天衍宗为敌的玉檀山庄庄主。
殿内陷入死寂。钟巍停止了拨弄流苏,成景明合上了书卷,两人都垂首静坐,仿佛变成了雕塑。
良久,郑卿云才艰难地开口:“为什么?”
刘风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一侧的客椅,坐下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师兄既然来了,不妨坐下说话。你我之间,总还有些旧情可叙。”
郑卿云依言坐下,目光却始终未从面具上移开。那种沉静从容的气度,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甚至就连坐姿——背脊挺直如松,双手自然搭在膝上——都与记忆里那个偶尔会慵懒倚靠、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年判若两人。
“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建立玉檀山庄?”郑卿云问道。
“不错。”刘风尘坦然承认,“自离开天衍宗第二年起,我便开始筹划。钟巍、成景明都是在那时结识的志同道合之辈。”
“所以冒充天衍宗劫掠商队,嫁祸于我宗门,也是你的谋划?”
“是。”刘风尘回答得毫无愧色,“这是最快削弱天衍宗声望、同时壮大自身的方法。事实证明,效果显著。”
郑卿云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你可知道,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有多少无辜商旅遭劫?天衍宗这些年积攒的声誉,几乎毁于一旦!”
“那又如何?”刘风尘的声音平静无波,“江湖更迭,本就是新旧交替。天衍宗坐稳第一把交椅太久了,久到你们都忘了,这个位置本该属于真正有实力的人。”
这话像一根针,刺入郑卿云心中最深处。他忽然想起当年师父选择继承人时,刘风尘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表情。原来那不是接受,而是蛰伏。
“你就这么想当天下第一?”郑卿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我想证明一件事。”刘风尘看向他,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证明师父当年选错了人。证明我刘风尘,比你郑卿云更适合统领天衍宗,更适合站在这个江湖的顶端。”
殿内烛火噼啪作响。
郑卿云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幼年时两人一起扎马步,刘风尘总比他多坚持一炷香;少年时切磋剑法,刘风尘创出的新招式常让他眼前一亮;师父宣布继承人时,刘风尘笑着恭喜他,眼里却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风尘,”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年师父的选择,并非全因武功修为。他考虑的是整个门派的未来——”
“未来?”刘风尘打断他,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师兄口中的未来,就是你继任后纵情山水、疏于管理,将宗门事务全权交给林玉珩的未来?是你任由天衍宗声望日下、江湖地位摇摇欲坠的未来?”
郑卿云哑口无言。
“你不必解释。”刘风尘站起身来,负手走向大殿的窗边。窗外的庭院里,那些紫色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这些都是暂时的,你觉得江湖平静,无需过多操劳。但师兄,你可曾想过,江湖之所以平静,是因为天衍宗还有余威尚存。一旦这余威散去,那些潜伏的势力就会如饿狼般扑上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剑:“与其等到那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求变。我要建立的,是一个真正强大、无人敢犯的势力。而第一步,就是取代天衍宗。”
“所以你要与我为敌?”郑卿云也站了起来,“甚至不惜手足相残?”
刘风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冷:“师兄若愿主动让出宗主之位,我们自然不必兵戎相见。你依旧可以做你的闲云野鹤,天衍宗由我来执掌,我会让它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郑卿云摇头:“宗主之位并非我贪恋之物,但这是师父临终所托,是整个宗门的信任。我不能因你一人之愿,就辜负这一切。”
“说来说去,还是放不下。”刘风尘轻叹一声,“师兄,你总是这样。看似豁达,实则比谁都固执。”
“你又何尝不是?”郑卿云向前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一丈,“风尘,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若愿意回来,天衍宗副宗主之位永远是你的。我们依旧可以像从前一样,共同将宗门发扬光大。”
这话说出口,连郑卿云自己都觉得苍白。五年的光阴,足以改变太多东西。眼前的刘风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他一句话就展露笑颜的师弟了。
果然,刘风尘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苍凉:“回不去了,师兄。从我离开天衍宗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他抬手,指向殿外:“你可知道我建立玉檀山庄付出了多少?在荒野中与野兽搏杀,在寒夜里修炼功法,在一次次失败中重新站起……我走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现在,这条路即将通往巅峰。”
郑卿云看着他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坚定:“既然如此,我作为天衍宗宗主,必须为宗门铲除威胁。风尘,你若执意如此,我们便只能在战场上相见了。”
“正合我意。”刘风尘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也很想知道,这些年来,师兄的‘天衍归一诀’究竟进步了多少。”
气氛骤然紧绷。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气机开始碰撞、缠绕。殿内的烛火不安地摇曳起来,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钟巍和成景明同时抬头,真气暗暗凝聚。
但就在这时,郑卿云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身,向殿外走去。
“今日我来,只为确认你的身份。”郑卿云背对着刘风尘,声音平静,“既然确认了,便够了。风尘,下次再见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他迈步向殿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刘风尘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不甘,有决绝,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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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无一处直接关联肿瘤学术语,但是其中的角色姓名、性格特点、功法招式特点以及情节发展来源于人和癌症的对抗。在阅读中,可以单纯阅读玄幻故事,或可寻找其中的彩蛋,探寻人与癌的斗争线索。每周五和周六晚上更新,感谢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