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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旧情新怨 郑卿云击碎 ...
就在郑卿云的左脚即将迈出大殿门槛的刹那——
他身形猛地一转,如鬼魅般瞬间折返!这一动快如闪电,几乎在眨眼之间,他已经回到刘风尘面前,右掌携着凌厉的掌风直劈对方面门!
这一掌并非要取性命,而是攻向刘风尘的面具——他要确认,面具之下是否是刘风尘。
面具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刘风尘似早有所料,却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任由那掌风擦着脸颊掠过,同时伸手一扯——
“嘶啦!”
锦袍的系带被郑卿云左手抓住,用力一扯,整件外袍被撕开,滑落在地。刘风尘只着中衣站在原地,左臂衣袖在掌风余劲中被撕裂,露出一截手臂。
烛光下,那手臂上有一道三寸长的疤痕,颜色已经淡去,却依旧清晰可见。
那是当年郑卿云失手所伤留下的痕迹。他曾为此愧疚许久,每日亲自为刘风尘换药,直到伤口愈合。而刘风尘总是笑着说“不碍事”,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郑卿云的手停在半空,掌心的真气渐渐散去。
钟巍和成景明同时起身,真气鼓荡,就要出手。
“退下。”刘风尘抬手制止,声音平静无波。
两人对视一眼,躬身退后,但目光仍死死锁定郑卿云。
郑卿云收回手,目光从刘风尘手臂上的疤痕移到他脸上。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你早就料到我会出手试探?”郑卿云问。
“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刘风尘弯腰拾起地上的外袍,随意搭在臂弯,“这一掌只是为了看清我的身份,并非要取我性命。你手下留情,我自然也会放过师兄。”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郑卿云心中一震。是的,他那一掌虽快,却未用全力。而刘风尘明明可以反击,却选择了承受。
他们之间,那份默契竟还在。
只是情谊呢?
郑卿云后退两步,声音有些沙哑:“下次战场相见,我不会再留手。”
“我也不会。”刘风尘将外袍重新披上,系好衣带,“师兄,保重。”
没有道别,没有挽留。郑卿云最后看了刘风尘一眼,转身走出大殿。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钟巍和成景明让开道路,目送那道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成景明低声问:“庄主,为何放他离开?今日若是联手,未必不能留下他。”
刘风尘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许久才道:“还不到时候。我要的不仅是打败他,更是要让他亲眼看着天衍宗被我取代。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摸手臂上那道疤痕,眼神晦暗不明。
殿外夜风吹入,烛火剧烈摇晃,终于“噗”的一声,熄灭了。
大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斜斜照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黑暗中,刘风尘的声音低低响起,仿佛自言自语:
“师兄,你可知道,当年你伤我这一下时,我其实……是高兴的。”
“因为那时你觉得愧疚,就会多陪陪我,多关心我。”
刘风尘站在原地,左臂的衣袖被撕裂,露出那道三寸长的疤痕——烛光下,它像一条褪色的蜈蚣,静静地趴在他的皮肤上。五年了,这痕迹非但没有完全消失,反而成了某种无法磨灭的印记。
郑卿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掌的劲风。他看着那道疤,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十五岁那年,演武场上,他的剑锋偏离了预定的轨迹。刘风尘当时明明可以避开,却不知为何慢了半拍。血溅出来时,郑卿云记得自己手都在抖。
“疼吗?”那时他问,声音发颤。
“不碍事。”十六岁的刘风尘笑着说,额头却渗出冷汗,“师兄的剑法又精进了。”
那之后的半个月,郑卿云每日亲自为他换药。药膏是甘清晏特制的,带着草木的清香。他们坐在“青草厢”的窗边,阳光洒进来,刘风尘会讲些听来的江湖趣闻,偶尔说到好笑处,两人一起大笑,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而现在——
“你早就料到我会出手试探?”郑卿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刘风尘弯腰拾起地上的玄色外袍,动作从容不迫。他将袍子重新披上,修长的手指系好衣带,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优雅。
“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这一掌只是为了看清我的身份,并非要取我性命。你手下留情,我自然也会放过师兄。”
话音未落,殿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钟巍和成景明几乎是同时冲进大殿的。钟巍的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修长的手指已搭在腰间的玉笛上——那是“叹息咒”的媒介。成景明则站在稍后的位置,看似随意,但郑卿云能感觉到,整个大殿的地面已被无数细密的真气丝线覆盖,那是“缠丝诀”的起手式。
只要刘风尘一声令下,这座大殿瞬间就会变成天罗地网。
但刘风尘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退下。”
两个字,平静无波。
钟巍和成景明对视一眼,缓缓收起真气,躬身退到殿门两侧,但目光仍死死锁定郑卿云。那种警惕,那种随时准备以命相搏的姿态,让郑卿云心头一刺——他们是真的愿意为刘风尘赴死。
而他这个师兄,却已经站到了对立面。
“下次战场相见,我不会再留手。”郑卿云后退两步,声音沙哑。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
刘风尘淡淡一笑:“我也不会。”
没有道别,没有挽留。郑卿云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眉眼、鼻梁、唇形,甚至连右颊上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在原位。但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和笑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转身,迈步,走出大殿。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郑卿云穿行在玉檀山庄的庭院中,来时施展“红尘画卷”营造的幻境已散,那些紫色的藤蔓在月光下显得妖异而狰狞。他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目光在注视,有杀气在涌动,但没有人出手。
刘风尘放行的话,在这里就是绝对的命令。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山庄的结界在身后重新闭合。郑卿云站在山道上,回望那片被紫黑色雾气笼罩的建筑群。玉檀山庄——这个名字起得真是贴切。玉,温润外表;檀,沉郁内里。而刘风尘,他曾经的师弟,已经成了这座山庄的灵魂。
也是他今后必须要铲除的敌人。
郑卿云深吸一口气,提起真气,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向天衍宗方向掠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夜色中的山林如鬼魅般向后飞退。但他的速度越快,脑海中的画面就越清晰——刘风尘的面庞,刘风尘说起“证明师父选错了人”时的眼神,刘风尘手臂上那道疤痕在烛光下的样子……
“师兄若愿主动让出宗主之位,我们自然不必兵戎相见。”
“我要的不仅是打败他,更是要让他亲眼看着天衍宗被我取代。”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心上。
郑卿云忽然在山巅停下。脚下是万丈深渊,夜雾如海,翻涌不息。他站在悬崖边,青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生出一种纵身一跃的冲动。
如果五年前,他坚持让师父改变决定呢?
如果这五年,他没有纵情山水、疏于管理呢?
如果那天夜里,他发现刘风尘留下那封“后会有期”的信时,能追出去呢?
太多“如果”,每一个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宗主。”
身后传来沈澜低沉的声音。这位年轻的护法不知何时已赶到,玄色劲装几乎融入夜色,只有腰间佩剑的剑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郑卿云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两个时辰已过。”沈澜的声音平静无波,“属下按约定,率三百弟子前来接应。见宗主无恙,已命他们退至五里外待命。”
郑卿云沉默片刻:“你看到了什么?”
沈澜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望向玉檀山庄的方向:“结界完整,守卫森严,山庄布局暗合九宫八卦,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而且——”他顿了顿,“属下在山道旁发现几处暗哨,虽未交手,但能感觉到,那些守卫的武功路数……与天衍宗有渊源。”
郑卿云心头一紧。
沈澜的“玄冥真水经”最擅感知气机,他既然这么说,那就绝不会有错。看来刘风尘这五年,不仅建立了玉檀山庄,还培养出了一批根基扎实的手下。
“宗主可探明庄主身份?”沈澜问。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草木的湿气。郑卿云望着远处玉檀山庄的轮廓,良久,才缓缓开口:“是江湖邪教宵小,不足挂齿。”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感觉舌尖发苦。
沈澜侧头看他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没有追问:“既如此,宗主打算如何应对?”
“回宗,从长计议。”
六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但只有郑卿云自己知道,这六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挣扎和无力。
回天衍宗的路,比来时漫长得多。
抵达宗门时已是后半夜。山门前灯火通明,林玉珩、辛相宜、甘清晏、沧燕、费疏桐——五大护法竟全都等候在此。见郑卿云安然归来,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宗主!”林玉珩第一个迎上来。他脸色仍有些苍白,左臂缠着绷带,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中满是关切,“您没事吧?”
郑卿云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辛相宜眉头微蹙,显然已从林玉珩处得知了玉檀山庄的棘手;甘清晏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沧燕神色凝重,手指下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算盘;费疏桐则握紧了剑柄,眼中杀气未消。
这些,都是他天衍宗的支柱。
也是他必须保护的人。
“进殿说话。”郑卿云率先向主殿走去,青色长袍在夜风中翻飞。
主殿内,长明灯将四壁照得通明。郑卿云坐上主位,看着下方分列两侧的众人,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
“宗主,那玉檀山庄的庄主,究竟是何方神圣?”辛相宜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贯的冷静,“能布下如此局面,绝非寻常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郑卿云身上。
他沉默着。大殿里静得能听到灯花爆裂的噼啪声。他看见林玉珩眼中的信任,看见沈澜不动声色的观察,看见众人脸上或担忧或愤怒的神情。
如果他说出真相——说出那个面具下的人是刘风尘,说出他们曾经的师弟如今要颠覆天衍宗——会怎样?
林玉珩会难以置信,甘清晏会痛心疾首,费疏桐会怒不可遏,而整个天衍宗,将会因为出了一个叛徒而沦为江湖笑柄。更重要的是,当这些人再次面对刘风尘时,还能毫不犹豫地出手吗?
那些曾经一起练剑、一起饮酒、一起闯荡江湖的记忆,会不会成为战场上的枷锁?
而刘风尘……郑卿云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是的,刘风尘料定了他会隐瞒。因为他是郑卿云,是天衍宗的宗主,是把宗门声誉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郑卿云。
这份了解,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
“宗主?”辛相宜再次出声。
郑卿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是江湖邪教宵小,具体来历尚不清楚。但此人武功极高,手下还有钟巍、成景明这等高手辅佐,不可小觑。”
他说得平静,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心里。
林玉珩眉头微皱:“可属下在交手时,感觉那庄主的真气与天衍宗功法似有渊源……”
“天下武功,本就万变不离其宗。”郑卿云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玉珩,辛护法,你伤势未愈,先回去休息。剿灭玉檀山庄之事,我自有安排。”
这话说得生硬,连他自己都觉得突兀。
林玉珩愣了愣,张了张嘴,最终低头应道:“是。”
“诸位也辛苦了。”郑卿云站起身,挥了挥手,“今日先到此为止。沈澜、辛相宜留下,其余人先回吧。”
众人面面相觑,但见宗主面色不豫,也不敢多问,纷纷行礼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三人。
长明灯的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地面上摇曳。郑卿云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宗主,”辛相宜走到他身后,声音放轻,“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郑卿云没有回头。
他看着窗外天衍宗的夜景——连绵的屋宇,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演武场上还未收拾的兵器架,更远处药圃里随风摇曳的草药。这是师父林洪交到他手上的基业,是无数弟子安身立命的家园。
他不能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亲手埋葬一段兄弟情谊。
“相宜,”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敌人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会怎么做?”
辛相宜沉默片刻:“宗主指的是谁?”
郑卿云没有回答。
沈澜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无论敌人是谁,属下的剑,只认宗主之命。”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郑卿云转过身,看着这位最年轻的护法。沈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忠诚。他忽然想起,当年沈澜入门时,还是个体弱多病的少年,是师父林洪亲自为他调理经脉,传授“玄冥真水经”。后来沈澜功法大成,成为五大护法之一,曾当着全宗弟子的面立誓:“沈澜此生,只效忠天衍宗。”
那时刘风尘也在场,就站在自己身边,笑着说:“沈师弟这话说得,跟要娶了天衍宗似的。”
笑声犹在耳畔,人已殊途。
“你们先去吧。”郑卿云摆摆手,声音疲惫,“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辛相宜和沈澜对视一眼,躬身退下。
大殿门轻轻合上,将最后一点人声隔绝在外。郑卿云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长明灯的光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投在地上。
玉檀山庄。
刘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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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无一处直接关联肿瘤学术语,但是其中的角色姓名、性格特点、功法招式特点以及情节发展来源于人和癌症的对抗。在阅读中,可以单纯阅读玄幻故事,或可寻找其中的彩蛋,探寻人与癌的斗争线索。每周五和周六晚上更新,感谢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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