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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怀川被夺 刘风尘“夺 ...
栖梧山庄的秋日,梧桐叶落得比往年更早。
费疏桐站在听风阁前,看着满地金黄的落叶,心中五味杂陈。三日前,他正式将庄主之位传给了独子费怀川。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事——儿子二十六岁,武功已得太白锐金功七分真传,处事虽稍显毛躁,但胜在年轻气盛,栖梧山庄交到他手中,理应迎来新的气象。
可不知为何,费疏桐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父亲,晨露重,您怎么站在这儿?”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费疏桐转身,看见儿子一身墨绿色锦袍走来,腰间佩着象征庄主身份的栖梧令。费怀川的面容与往常无异,眉眼间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只是……
只是那眼神。
费疏桐微微蹙眉。儿子的目光似乎比往日深沉了些,少了些跳脱,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沉静。或许是自己多虑了,毕竟当了庄主,总要稳重些。
“川儿,昨夜交接的账目可都看完了?”费疏桐问道,语气里带着父亲特有的关切。
“看完了。”费怀川——或者说,占据着这具身体的刘风尘——淡淡答道,“庄中存粮三万石,银库现银八万两,各地产业账目清晰。只是东市三间铺子的掌柜年事已高,孩儿打算这几日换些新人。”
回答得滴水不漏。
费疏桐点点头,心中那点疑虑稍减。儿子确实比从前用心了,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刚接手,不必太过操劳。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多谢父亲。”刘风尘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异色。
等费疏桐转身离开,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老人略显佝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夺舍发生在昨夜子时。
刘风尘在栖梧山庄外三里处的竹林里等了整整三个时辰。他穿着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收敛到近乎消失。涅槃魔身大成后,他的气息已能做到收放自如,若非绝顶高手刻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亥时三刻,栖梧山庄的灯火渐次熄灭。
费怀川今日刚继任庄主,宴请各方宾客至深夜,此时应是酒意上涌、心神最为松懈之时。刘风尘如一片落叶飘入院墙,落地无声。他对栖梧山庄的布局了如指掌——钟巍提供的情报,加上这几个月暗中探查,每条小径、每处哨岗都已刻在他脑中。
庄主寝院在西厢,院中植着两棵百年梧桐。刘风尘潜至窗外,透过窗纸缝隙,看见费怀川正独坐桌前,对着一面铜镜发呆。
镜中倒映的是一张年轻而意气风发的脸。费怀川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爹,我会让栖梧山庄在我手中发扬光大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至身后。
费怀川毕竟是太白锐金功的传人,反应极快,瞬间拔剑回刺。剑光如电,直取来者咽喉——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因为他看见了对方的脸。
“你……”费怀川瞳孔骤缩,“刘风尘?你不是已经……”
“死了?”刘风尘轻笑,声音如冬夜寒风,“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他说话时,右手食指已悄无声息地点在费怀川眉心。没有劲风,没有光芒,只有一丝冰凉刺骨的触感渗入皮肤。费怀川想喊,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动,四肢百骸如被无形丝线捆缚,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镜花水月诀,第三重——‘虚实相生’。”刘风尘的声音很轻,仿佛在教导后辈,“你以为看见的是我,其实不过是心念所生的幻象。真正的我,早已在你体内。”
费怀川这才惊觉,那股冰凉之意并非从外侵入,而是从丹田深处自行涌现,如藤蔓般迅速蔓延至全身经脉。他猛然想起父亲曾说过,天衍宗有一门失传的秘术,可将一缕本命真气化作‘种子’,植入他人体内,待时机成熟便取而代之。
可刘风尘怎么会这门秘术?
“夺灵大法练到极致,天下武功皆可化为己用。”刘风尘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何况这‘镜花水月诀’本就是天衍宗绝学的一部分,只不过林洪师父从未教给你们罢了。”
说话间,费怀川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东西一点点吞噬,就像沉入漆黑的深潭,越陷越深。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
最后残存的意识里,他听见刘风尘轻声说:“放心,我会让栖梧山庄名震江湖。至于你……就安心睡吧。”
黑暗彻底降临。
次日清晨,当“费怀川”推开房门时,守在院外的两名侍卫同时躬身行礼:“庄主。”
刘风尘——如今栖梧山庄的新任庄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左边那个叫陈七,使一手好刀法,家中老母病重,急需用钱;右边那个叫赵四,轻功了得,却因好赌欠了一屁股债。
都是可用之人,也都是有弱点之人。
“陈七,去账房支五十两银子,就说是我赏的,给你母亲看病。”刘风尘淡淡道,“赵四,你欠赌坊的债,我已经让人还了。以后好好当差,别再碰那些东西。”
两人俱是一愣,随即感激涕零,跪地叩首:“谢庄主!属下誓死效忠!”
刘风尘摆手让他们退下,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收买人心,有时候就这么简单。真正的费怀川或许也会这么做,但绝不会如此精准地戳中每个人的软肋——而刘风尘有钟巍提供的情报,有这几个月暗中观察的积累,对栖梧山庄上下每个人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早膳时,费疏桐注意到儿子吃得很少。
“川儿,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老人关切地问。
“昨夜酒喝多了,没什么食欲。”刘风尘放下筷子,动作自然而从容。他早已将费怀川的生活习惯、言行举止研究透彻,甚至连用筷子的姿势、咀嚼的频率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费疏桐不疑有他,反而笑道:“你呀,跟你爹当年一个样,一高兴就贪杯。以后当了庄主,可得注意节制。”
“孩儿谨记。”刘风尘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神色。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沉溺于这种虚假的温情里。费疏桐看“儿子”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关爱,是他从未从林洪那里得到过的——林洪对他总是严格要求,赞许的目光永远更多地落在郑卿云身上。
可这念头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刘风尘握紧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他不是费怀川,他是刘风尘,是被天衍宗抛弃、被命运捉弄、要靠自己的双手夺回一切的刘风尘。眼前这一切,不过是实现目标的工具罢了。
“父亲,”他忽然开口,“孩儿想整顿山庄的护卫力量。如今江湖虽看似太平,但暗流涌动,不可不防。”
费疏桐赞许地点头:“你有此心甚好。可有什么具体打算?”
“我想招募一批新人。”刘风尘缓缓道,“不拘出身,不论过往,只要身手好、忠心可靠。待遇可以从优,比现在提高三成。”
“三成?”费疏桐有些迟疑,“山庄虽有些积蓄,但如此大的开支……”
“父亲放心,孩儿已有筹钱的门路。”刘风尘打断他,语气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只要山庄实力壮大,还怕没有银子进来吗?”
费疏桐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的光芒,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或许是自己老了,太过保守。儿子既然有雄心,就该放手让他去闯。
他哪里知道,这“招募新人”的计划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图谋。
接下来的半个月,栖梧山庄悄然发生着变化。
先是庄中几位老管事“自愿”告老还乡,接替他们的都是些生面孔,个个精明能干,将山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费疏桐起初还有些不放心,暗中考察了几次,发现这些人做事确实妥帖,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然后是护卫队伍的扩充。刘风尘以“加强山庄防卫”为由,招募了三百名新护卫。这些人大多来历不明,但武功确实不俗,训练时纪律严明,进退有度。更让费疏桐惊讶的是,儿子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位教头,短短十日就将这群乌合之众训练得如军队般整齐划一。
只有一次,费疏桐偶然路过校场,看见那位教头正在训话。那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说话时声音沙哑,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费疏桐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当然不会想到,这位“教头”正是易容后的成景明。
而所谓的三百“新护卫”,大半是玉檀山庄覆灭后潜伏下来的旧部,其余则是刘风尘用重金网罗的亡命之徒。他们被分散安排在山庄各处要害位置,表面上听从费怀川的调遣,实际上只效忠刘风尘一人。
这天傍晚,费疏桐在书房整理旧物,翻出一幅泛黄的画卷。展开来看,是费怀川十岁生辰时,父子二人合作的画作——费疏桐画了栖梧山庄的全景,费怀川则在角落添了几只飞鸟,笔法稚嫩却充满生机。
老人看着画,眼眶微湿。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儿子都当上庄主了。
“父亲在看什么?”刘风尘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费疏桐忙拭了拭眼角,笑道:“翻出些旧物,想起你小时候的事。你看这画,你当年非说山庄太寂寞,要添些鸟儿……”
刘风尘走近,目光落在画卷上。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这幅画看见了什么遥远的景象。但很快,那点恍惚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意:“孩儿当年不懂事,画得不好。”
“怎么会不好?”费疏桐感慨道,“那时候的你,眼里有光,心里有梦。如今你长大了,爹只希望你别被庄主之位压得太累,该笑的时候还是要笑。”
刘风尘沉默了片刻。
有那么一瞬,费疏桐觉得儿子脸上的表情很奇怪——那不是费怀川该有的表情,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与孤独。可当他定睛再看时,儿子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笑容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父亲教诲,孩儿记下了。”刘风尘躬身道,“天色不早,您早些休息。”
离开书房后,刘风尘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独自登上栖梧山庄最高的观星台。
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庄的轮廓,灯火星星点点,如地上星河。更远处,是天衍宗所在的方向,隐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他伸出手,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朵黑色玫瑰的虚影。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妖异而美丽。
“郑卿云,”他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你可知我已经到了你的身边?你可知你信赖的五大护法,他们的山庄即将一个接一个地落入我手?”
黑色玫瑰的虚影忽明忽暗,映着他眼中冰冷的光芒。
夺舍费怀川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以栖梧山庄为根基,逐步渗透、蚕食,直至将整个天衍宗纳入掌控。这个过程或许需要数月,或许需要数年,但他有足够的耐心。
就像癌症在人体内悄无声息地扩散,初期不痛不痒,等到察觉时,早已深入骨髓。
刘风尘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的一幕:天衍宗的演武场上,郑卿云笑着揉乱他的头发:“风尘,等师兄当了宗主,一定让你当副宗主,咱们兄弟一起掌管天衍宗!”
那时候的阳光很暖,师兄的笑容很真诚。
可后来呢?
后来林洪选择了郑卿云,而刘风尘只得到一句“好好辅佐你师兄”。后来郑卿云纵情山水,将宗门事务丢给林玉珩,而刘风尘连一句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后来他离开天衍宗,郑卿云派人找过他,却从没想过亲自来找他。
“师兄,”刘风尘睁开眼,黑色玫瑰的虚影在掌心彻底绽放,“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这一次,我要你亲眼看着,你拥有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变成我的。”
夜更深了。
观星台下,栖梧山庄的灯火渐次熄灭。费疏桐的房里还亮着光,老人坐在窗前,望着儿子院子的方向,久久没有入睡。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儿子变了。
不是变坏了,而是变得……陌生。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你最熟悉的人突然戴上了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言行举止都对,可就是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父子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少了费怀川特有的、带着点莽撞的真性情。
“或许是我多心了吧。”老人叹了口气,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看不见的是,山庄的粮仓里,新入库的三万石粮食正在悄悄更换包装;银库的账目上,一笔笔来路不明的银子正被洗成山庄的正常收入;而那些“新招募”的护卫,此刻正三人一组,在山庄各处要道无声巡逻,他们的眼神警惕如夜枭,手中兵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鸠已入巢。
只待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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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无一处直接关联肿瘤学术语,但是其中的角色姓名、性格特点、功法招式特点以及情节发展来源于人和癌症的对抗。在阅读中,可以单纯阅读玄幻故事,或可寻找其中的彩蛋,探寻人与癌的斗争线索。每周五和周六晚上更新,感谢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