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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疲于奔命 冒牌劫匪除 ...
晨雾尚未散尽,林玉珩已站在昨日劫案的现场。
官道旁,三辆镖车倾覆,货物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尘土混合的气味。六具尸体——四名镖师,两名车夫——整齐地摆放在路旁,覆着白布。巡天卫的弟子们正在四周勘查,低声交谈中透着压抑的愤怒。
林玉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运转“明镜止水功”。心如明镜,能照见万物本质。
当他再度睁眼时,那双眸子已泛起淡淡的银辉——“破妄之瞳”。
现场的气机残留如蛛网般在他眼中显现。杂乱的脚印、刀剑劈砍的轨迹、真气爆散的余波……还有那一丝熟悉的、阴戾却与天衍宗同源的真气。
“又是他们。”林玉珩低声自语。
半个月了。自从上次大规模清剿后,冒牌天衍宗的劫掠沉寂了不到十日,便又如野草般冒头。而且这次的作案手法更加狡猾:不再大张旗鼓地假扮天衍宗镖队,而是扮作寻常商旅,只在动手时亮出仿制的天衍宗令牌;作案地点不再固定,而是沿着三条商路随机选择;甚至开始模仿天衍宗几门粗浅的外门功夫,若非林玉珩的破妄之瞳能洞察真气本质,几乎能以假乱真。
“少主。”一名巡天卫队长上前禀报,“查清了,这批货物是江南绸缎庄运往京城的秋季新料,货主已报案至官府。官府的人……说话不太好听。”
林玉珩不用问也知道官府会说什么。这已是本月第七起大案,每一起现场都留下了“天衍宗”的痕迹。江湖上流言四起,说天衍宗表面行侠仗义,暗地里却干着黑吃黑的勾当;说郑卿云继位后纵情享乐,宗门入不敷出,只得劫掠补缺;更有人翻出旧账,说当年林洪在世时天衍宗一家独大,本就压得各派喘不过气,如今露出真面目也不奇怪。
“百姓怎么看?”林玉珩问。
队长犹豫了一下:“沿途村庄……有村民见到我们的巡天卫服饰,远远就关门闭户。昨日有弟子去镇上采购干粮,店家起初热情,见到腰牌后脸色就变了,价格抬高三成。”
林玉珩感到一阵疲惫从骨髓深处涌上来。
这半个月,他率领巡天卫昼夜不停地在三条商路上巡视,剿灭了三伙冒牌货,共计四十七人。每一次剿杀,他都亲自施展“巡天剑阵”——那需要极高的心神控制,御使三十六道剑气在广阔范围内索敌、绞杀。
可敌人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更让他心惊的是,昨日剿灭的那伙人中,竟有一人使出了“缠丝诀”的皮毛功夫。虽然粗浅,但那独特的真气运转方式,分明是某种结界类功法的雏形。这意味著什么?意味着敌人不仅模仿天衍宗,还在学习、吸收其他门派的武学。
“收队。”林玉珩挥了挥手,“将遗体妥善送回各自家乡,抚恤金加倍。货物清点后暂存宗门,等查清真正货主再归还。”
“可是少主,若继续这样……”
“我会向宗主禀报。”林玉珩打断他,“传令下去,今日起巡天卫分三班,轮流休整。你们太累了。”
队长眼眶微红,抱拳退下。
林玉珩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官道延伸向远方的雾气。破妄之瞳缓缓收敛,银辉褪去后,眼底只剩下深重的疲惫。
他想起父亲林洪去世前的叮嘱:“玉珩,你的‘明镜止水功’能照见本质。日后,卿云需你辅佐,风尘……需你留心。”
刘风尘。
那个五年前留下一封“后会有期”便消失无踪的师弟。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林玉珩曾反复看过无数遍,墨迹淋漓,笔锋如刀,每一划都透著决绝。
他真的与这玉檀山庄有关吗?那同源的真气,是巧合还是……
“不。”林玉珩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去。郑卿云已明确说过,玉檀山庄庄主并非刘风尘。他应该相信师兄,相信那个从小到大都豪爽真诚、对他如亲弟般照拂的郑卿云。
只是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如影随形?
天衍宗五大护法齐聚,气氛凝重如铁。
郑卿云坐于主位,一改往日宽袍缓带的闲适打扮,身着玄色劲装,腰束玉带,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笑容,眉宇间压着一层阴云。
“这半个月,江湖上十六家门派联名上书,质问天衍宗是否已堕落为匪。”郑卿云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地砸在殿中,“官府那边,刑部已下文要求我们‘自查自纠’。更麻烦的是,七家长期合作的大商号,已有三家明确表示秋季镖约不再续签。”
沧燕起身,这位掌管财政的护法面色也不好看:“宗主,镖局收入占宗门岁入四成。若商路信誉继续受损,明年开春各山庄的用度都要削减。”
“削减便削减!”费疏桐拍案而起,这位主管外务的护法性情刚直,此刻须发皆张,“当务之急是揪出那玉檀山庄的鼠辈,将他们挫骨扬灰!我提议,即刻点齐人马,直捣黄龙!”
甘清晏叹了口气:“费兄稍安勿躁。玉檀山庄的位置我们尚未完全摸清,上次林少主攻入的恐怕只是外围据点。而且那山庄有结界保护,庄主武功诡异,还有钟巍、成景明两大高手辅佐,贸然强攻恐损失惨重。”
“难道就任由他们败坏我宗门声誉?”费疏桐怒道。
一直沉默的沈澜忽然开口:“他们在暗,我们在明。长期巡防,弟子疲惫,正中他们下怀。”
这话点醒了郑卿云。
他想起那夜在玉檀山庄大殿,面具下师弟那双冰冷的眼睛。刘风尘太了解天衍宗了,了解他们的行事风格,了解他们的弱点。这种骚扰战术,正是要拖垮天衍宗的精锐,消耗他们的声望,让他们疲于奔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郑卿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沈护法说得对。我们在明处被动防御,永远除不尽暗处的杂草。既然除不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便斩草除根。”
殿中一静。
“宗主的意思是?”辛相宜轻声问。这位掌管日常事务与戒律的女护法,今日面色有些苍白,上次玉檀山庄之战她受伤不轻,至今未完全恢复。
“主动出击,直捣玉檀山庄核心。”郑卿云走下主位,来到大殿中央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玉珩。”
林玉珩上前:“宗主。”
“你这半个月与敌人交手三次,可摸清他们活动范围?”
林玉珩指向舆图上的一片山区:“大致在这一带。三次剿杀,敌人都往这个方向溃逃。我派斥候跟踪,但进入山区后便失去踪迹——那里应该有阵法或结界干扰。”
郑卿云凝视着那片被标注出来的区域,脑海却浮现出五年前刘风尘离开时的背影。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独自一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块玉佩。
如果真是你,风尘……你究竟想要什么?
“辛护法。”郑卿云收回思绪,“你伤势未愈,此次留守宗门,主持内务。”
辛相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遵命。”
“沈护法,你也留守。宗门需要最强之盾坐镇,以防敌人调虎离山。”
沈澜抱拳,沉默领命。
“其余三位护法——”郑卿云看向甘清晏、沧燕、费疏桐,“随我出征。”
“宗主不可!”林玉珩急道,“您是一宗之主,岂可轻易涉险?此次进攻,由我率领即可!”
郑卿云摇了摇头,拍了拍林玉珩的肩膀:“玉珩,这半个月你最辛苦。但这一战,我必须去。”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只有林玉珩能听清:“有些事,必须由我亲自了结。”
林玉珩心头一震,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着郑卿云的眼睛,那里有决绝,有痛苦,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明白了。”林玉珩退后半步,郑重抱拳,“请宗主允许玉珩同往。我的巡天剑阵,或可破敌结界。”
郑卿云沉吟片刻,点头:“好。甘、沧、费三位护法主攻,玉珩破界,我压阵。三日后出发。”
“为何要等三日?”费疏桐问。
“需要时间准备。”郑卿云转身,望向殿外远山,“也要给敌人时间——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疲于奔命,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次行动,对外宣称是例行演武。各山庄照常运作,不得走漏风声。”
众人领命。
会议散去后,郑卿云独自留在殿中。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从怀中取出那块玉佩——温润的白玉,雕刻着云纹,背面有一个小小的“云”字。
另一块同样的玉佩,背面该是“尘”字,如今在谁手中?
“风尘……”郑卿云低声喃喃,“若真是你,为何要走到这一步?”
没有人回答。只有殿外的风,吹过檐角的风铃,发出清脆却孤寂的声响。
同一时间,玉檀山庄深处。
“他们察觉了。”成景明站在他身后,温文尔雅的书生打扮,手中把玩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林玉珩的巡天卫已收缩防御,改为重点巡逻。我们的人回报,天衍宗近日在大量采购伤药和符箓。”
钟巍靠在墙边,一身白衣,面上带着惯常的悲悯神情:“郑卿云不是蠢人。这种骚扰战术,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他迟早会反应过来,选择主动进攻。”
“那就让他来。”刘风尘淡淡道,手指抚过左上臂——隔着衣料,能摸到那道陈年的疤痕。郑卿云留下的疤痕。
“山庄的结界已加强了三层。”成景明说,“‘缠丝诀’编织的蛛网,覆盖了方圆十里。他们一旦进入,每一步都会在网中留下痕迹。只是……”
“只是什么?”
成景明犹豫了一下:“庄主,我们真的要和他们正面决战吗?天衍宗底蕴深厚,五大护法皆非易与之辈。即便我们能胜,也必是惨胜。”
刘风尘转身,面具下的眼睛冰冷如霜:“成景明,你忘了我们建立玉檀山庄的初衷吗?”
“不敢忘。只是……”
“没有只是。”刘风尘打断他,“我隐忍五年,筹谋五年,不是为了永远躲在暗处。天衍宗宗主的位置,江湖第一的声望,本就该属于有能力者。郑卿云既然德不配位,那就由我来取。”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这一次,我要让他亲自来。让他看看,当年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师弟,如今已成长到何种地步。”
钟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似有万千愁绪:“庄主,仇恨会蒙蔽双眼。您与郑卿云终究师兄弟一场……”
“师兄弟?”刘风尘笑了,笑声中毫无温度,“从他接任宗主那天起,我们就不再是师兄弟了。这个江湖,强者为尊。感情?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传令下去,所有外围活动暂停。山庄进入战备状态。”刘风尘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我要在这里,等我的好师兄大驾光临。”
成景明与钟巍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但他们没有再说什幺,躬身退下。
殿门关闭,刘风尘独自站在黑暗中。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指尖抚过脸颊。五年了,这张脸除了更冷峻些,其实变化不大。只是心,早已不是从前那颗心。
他从怀中取出玉佩,与郑卿云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刻的是“尘”字。
“师兄……”他低声说,语气复杂难明,“这一次,我们好好分个胜负。”
三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衍宗山门悄然打开,一行人马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林玉珩一马当先,一身银白劲装,腰佩长剑。他身后是甘清晏、沧燕、费疏桐三位护法,再后是三百精锐弟子,分作三队,每队皆配阵法师与医者。
郑卿云在队伍最后,黑袍黑马,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回头望了一眼天衍宗的山门,那里灯火通明,辛相宜和沈澜站在高处,目送他们离去。
这一去,不知几人能还。
但他没有选择。为了天衍宗的未来,为了江湖的安宁,有些仗必须打,有些人……必须面对。
“出发。”
一声令下,马蹄裹布,人衔枚,马摘铃,整支队伍如一道沉默的利箭,射向远方山区。
斩草除根的行动,开始了。
而山的那一边,玉檀山庄深处,刘风尘缓缓睁开双眼。
他感应到了——结界边缘,有一根丝线被触动了。
“终于来了。”他站起身,戴上面具,“师兄,让我看看你这五年,究竟长进了多少。”
晨光初现,照亮了两道即将碰撞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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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无一处直接关联肿瘤学术语,但是其中的角色姓名、性格特点、功法招式特点以及情节发展来源于人和癌症的对抗。在阅读中,可以单纯阅读玄幻故事,或可寻找其中的彩蛋,探寻人与癌的斗争线索。每周五和周六晚上更新,感谢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