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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大佬和他的情人(九) 同床共枕… ...

  •   *

      窗外落进一如既往的温和光晕,仿若聚光灯打下,幕前的人们各司其职,扮演着替身情人的戏码。

      鬼使神差地,沈渝伸手摸了摸白见泽的头发,预料之下的柔软,尽管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白见泽的伪装,撕下那层伪装的羊皮,露出的爪牙会刺穿他的皮肉。

      会让他腐烂,坠落,万劫不复。

      可他还是伸出了手,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黑色的发丝,沈渝低头在白见泽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不带任何意味的,只是一个吻。

      “你真像他。”赞赏的语气,沈渝仿佛只是给白见泽的伪装一个简短的点评,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注意到白见泽刹那间的愣神,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但你再像他我也不会爱上你。”

      沈渝的话很冷,但只有他知道其实指尖正细微地打颤,他怕的不是白见泽有多像谭安,因为他不是原身,但他害怕那张脸,一颦一笑,只要是那张脸,无论做出怎么的动作,都会勾起他的记忆。

      记忆无论苦甜,都让人害怕。

      白见泽没说话,只是笑,轻轻地把头靠在沈渝身上,隔着一层棉质布料,是那人身上罕见的柔软的地方,他模仿着已故之人的一颦一笑,连语气都像他,“你在说什么啊。”

      身边靠过来的温度都带着软,收起了所有尖刺和爪牙。

      等待他陷进去,再紧紧收拢,攀附,直到再也逃不出去。

      沈渝并不是全然不知,但他没有推开,白见泽黑色的发丝毛茸茸的,乖巧温顺,像养了一只羊羔在身边,不会反抗,也不会逃走,只会软软地贴着他,手指很轻易就能把他揉进怀里,带着温度。

      他很想拥有一只温暖的羊羔。

      直到黎明来临之前,他或许会把羊羔抛弃,换取金钱,和无数个温暖的夜晚,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想念那只羊羔。

      *

      沈渝的指节在一张白纸上缓缓敲动,不疾不徐,一下又一下,落在“焚烧计划”这四个字上。

      顾辞的手心早已微微发汗,他垂眸道:“近日城中动乱,每晚焚烧计划开始之时,城中的游行和武装行动上到资产阶级,下到平民,甚至街边那些流浪汉都有参与,但主要是学生,事态严重程度已经……”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已经到了压不住的地步。”

      沈渝抬起头,面上神情淡淡,“他们反对焚烧计划,对么?”

      “是,他们认为焚烧计划是罔顾人性,置人类命运于不顾……”

      沈渝没说话,示意他继续,原身的记忆里有这场行动,那是未来被南因折磨得颓靡腐烂之中唯一的光亮,他们清醒着,抗争着。

      只是最后这点光亮也被掐灭了,于萌芽之时。

      那几晚的焦烟里,是活人的痛哭。

      最后落为灰烬,仍是焦土,长不出新芽的焦土。

      *

      焚烧计划确实是原身提出的,而这一计划也最终被民意推翻,每晚不再有焦臭的腐烂气息,却血流成河,漫天漫地的血红。

      原身不是什么圣洁之人,他早就同这个世界一起腐烂了,但沈渝不得不承认,原身提出的焚烧计划是具有前瞻性的。

      南因是深入骨髓的致命吸引,它神秘而极具诱惑,没人知道,被南因折磨致死的人,体内的器官,甚至血液里,都长满了南因的种子,它像某种寄生在体内的生物,它会永存。

      唯有焚烧能将它毁灭彻底。

      但当焚烧禁止,总会有人知道,那些近乎疯癫的活死人体内是众人难求的南因。

      人性是最难揣测的,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不得而知,活生生被熟知的又或是陌生的人剥开皮肉,每一个器官,每一滴血,都会被探索。

      因为哪怕只是胃里长满南因,那其他地方呢?每一寸血肉,每一声哭喊,都是南因最好的种子。

      当人类成为南因的载体,罪恶的土壤,便不再是人。

      混乱无序的社会中,将长满两个字,它将根植在人类心里。

      那便是,吃人。

      *

      萧瑟的风穿过拥挤的楼房,白纸黑字化成一声声呼喊——那是最后的呼喊。

      因为升魂日即将来临,游行最终会被镇压,枪声会响起,正如秦岩所说的那般。

      但这些声音仍然存在,至少在此刻存在。

      “我们反对关于南因的一切法案!”
      “我们要求禁止焚烧计划!”
      “我们要求政府重新设立法案!”
      “人权不移!生命至上!”
      ……

      *

      新闻播报仍在继续,一如既往的冰冷语调。

      [近日,部分极端人群正举行关于废除焚烧计划,取消升魂日的武装游行,请各位居民……]

      电流滋啦一声熄灭,秦岩突然笑起来,红唇艳得泣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重复着那两个字,“极端……极端……”

      舆论的偏向如此轻易,只两个字就可以,她疲惫地摸过脸上的晶莹湿润,有些疯癫地大笑,腐烂的气息浸染着她的喉咙,忽然,她低下头。

      “姐姐……我想回家……”

      女孩身上是鲜亮的红——至少曾经是——现在已经落了灰,她的眼眸里没有恐慌,只有茫然,无尽的茫然。

      秦岩蹲下身,手指抚过小女孩的脸侧,“乖,等逃过升魂日,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好。”

      “砰!”

      是一声枪响,来自地面之上的枪响。

      不过响起了片刻又归于寂灭,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

      入夜的焦臭味仍在延续,黑烟在夜里缓缓上升,或许焦魂也在升腾,弥散,坠落。

      系统的声音隔了很久才响起。

      【宿主,反派好感值一直不变,您不着急吗?】

      “不急。”夜里微凉的风拂过他的发丝,萧瑟的冷,沈渝淡然道,“这具身体还剩下多少寿命?”

      【只剩两年了,届时宿主会自动脱离小世界,如若在死亡前未完成任务,系统将自动判定为任务失败,您会……】

      “会死。"沈渝转身回房,月光描摹出熟睡的人的轮廓,安静乖顺,他的手指悄然环上白见泽的脖颈,轻柔地,带着微凉的温度,指腹摩挲着光滑而又细腻的皮肤,“我知道,用不着你反复提醒我。”

      手下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察觉到了脆弱的要害上传来的压迫感,沈渝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一会少年颤动的眼睫,和悄然渗出细汗的额头。

      明知道自己的命被人攥着,却不敢睁眼。
      他在赌,
      赌沈渝因为对谭安的旧情不会杀他。
      赌自己装得足够像,足够当一个替身。

      确实足够了。
      但他赌错了。

      沈渝不是因为他像谭安才杀他,他是因为任务,早早地就想好了各种死法,可前提条件却迟迟不能达成。

      其实说是因为任务也不太准,再是因为什么,沈渝自己也说不清。

      手指缓慢从脖子上移开,沈渝探了探白见泽的额头,状似关心道;“很热吗?怎么都出汗了。”

      沈渝最爱看白见泽这副明明恨的牙痒,却还要装作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少年低下眉,柔声道:“我没事。”

      “真的吗?”沈渝移得近了些,仿佛真的是在关心白见泽有没有事,指腹贴着脸颊肉摸过他的牙齿,总感觉越长越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似乎能想象尖牙刺穿皮肉的疼痛,沈渝收了手指,像对一个乖巧的情人那样,他决定纵容,“快成年了,想要什么礼物?”

      白见泽摇头,牵着沈渝的衣服下摆,显露出依恋的姿态,“不要礼物,想您陪我去底下走走。”

      白见泽指的底下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拥挤的楼房,层层叠叠,宛如蜂巢一般。
      黑烟于底下升起,罪恶在底下滋生。

      白见泽不会不知道此刻城中动乱的消息,就像即使隔着门,沈渝也能察觉到半掩的门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仿佛他知道白见泽会怎样做一般,白见泽像记忆里某个具体的人,又像一团模糊迷蒙的雾,他看不清。

      沈渝笑得浅淡,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明知道白见泽此刻正把他往火坑里推,南因是罪的载体,但人们总不会去恨一朵花,总不能把花瓣揉碎了又或是榨成汁,花不会哭喊,也不会感到疼痛。

      但转移到人身上,无论多重多沉的恨,都能卸个痛快。

      所以他会是仇恨的中心。

      沈渝停了很久没说话,白见泽只能静静地等着。

      “好。”

      对上白见泽讶然的眼睛,沈渝只是很轻地揉了揉他的耳垂肉,再桀骜不训的人这里也是柔软的,他含情脉脉地看人的时候,仿佛白见泽真的是他所宠溺的情人,“好,依你。”

      手上逐渐加重了力道,耳垂上的疼痛并不太过分,但也足够让白见泽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沈渝不喜欢被迫伪装的乖顺,太轻易就能被撕破的伪装总归是令人厌烦的,他要的是绝对臣服。

      “我也不是事事都能依着你的,若是陪你去了,你又该怎么补偿我呢?”

      沈渝的意味似乎很明朗,语气透着些许纵容,面前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变得越来越清晰,懵懂地,白见泽像小狗嗅闻什么般靠近,直到距离仅剩咫尺。

      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太清晰,交缠相融。

      伴随着一声轻笑,
      细白的手指穿过发丝,沈渝逗弄人似的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在想什么?”沈渝像是倦了乏了,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末了又说,“打个耳洞吧,就打在左耳。”

      戴上耳钉,就更像他了,不是谭安,是记忆里的某个人,模糊不清的印象里尤其记得那人的左耳似乎是戴了耳钉,接吻的时候时不时硌着他,触感微凉。

      明明印象具体到这种程度,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个人。

      眼睛快要合上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的人开口,“戴上了的话,您会喜欢吗?”

      沈渝背对着他,虽然看不清脸,但另一个人的温度似乎能传过来,他难以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人的轮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默许了白见泽睡在他的床上。

      分明前不久这人还想杀他。

      同床共枕,各怀鬼胎。

      良久,他说:“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大佬和他的情人(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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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他遇鬼了…… 不止…… 此刻那只鬼在他床上…… 那是他早死的前男友。 ——阴湿男鬼X清冷长发美人:《清冷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了》 其他预收求求收藏T^T: 无限流:《欢迎来到无限剧场[无限]》 网恋甜饼:《I人小狗也会钓人吗》 《女装网恋对象是死对头》 【日更,更新时间:21:00~24:00】 段评已开无限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