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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佬和他的情人(十) 神从未祝福 ...
*
沈宅的地势刚好可以俯瞰城中混乱的场景,枪声错落,火光散落,人群缩小成很小的墨点,却仿佛能听见尖叫和哭喊,沈渝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觉得自己在这段时日陪白见泽下城——纯粹是在找死。
身为仇恨的焦点的人此时并没有这种自觉,浑身透着股慵懒劲儿,眼皮半合,懒得抬的样子。
他的目光略过一侧不知什么时候一时兴起打造的茶园,很久没有管过,也不知道背后是谁在帮他打理,总之也不知道等他死的时候,能不能在那年春尝到头春茶,毕竟茶树和人一样,是要养着的,急不得。
*
“主上。”
身后传来人声。
沈渝没有回头,手指随意地垂落,仿佛睡着了,顾辞走近了一步,“主上,您真的要陪他下城吗?”
“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道理。”
“您明知道……”那道镜片下的目光不再温和,顾辞也没有再维持表面上的那般模样,“你就那么喜欢他?”
“就是因为那张脸长得像他吗?”
沈渝淡淡地撩起眼皮,“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不爱谭安了。”
不爱谭安了,然后呢?有些话尚未说明又仿佛早已戳破,顾辞第一次觉得情绪走向失控的边缘,他紧紧地攥住沈渝的肩膀,明明是下属,声音却像在质问,“为什么?”
“你说过像他就可以……谁都可以……你明明就说过……你明明……”
沈渝抬眸看向他,满脸都是被打扰的不悦,那只手最终还是颤抖着收了回去。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想你比我清楚。”
他垂落的手指动了动,指向角落里的白见泽,轻轻地笑了笑,“你很喜欢偷听?”
*
白见泽一时没动,微风拂过他耳侧晃动的银色穗丝,那个耳洞是被烧红的针生生穿过的,很疼也很烫,只做了最简单也最原始的消毒,穿过的时候很疼很疼,耳边只剩下沈渝梦呓般说的话。
——“戴上耳钉的话,就更像他了。”
那句梦呓轻得要命,却沉沉地压在他心上,似乎也要灼烧出一个洞,溢出滚烫的鲜血。
而片刻前,他无可救药地看着沈渝的背影,几乎能描摹出那张脸的轮廓,缓缓地,一句话砸向了他的心口。
“我不爱谭安了。”
这句话像魔咒,反反复复地在脑海里响起,无数个他的躯壳被烧成灰烬,信仰归于迷途,他感到茫然。
【反派好感值+5……+10……-7……-8……+……-……报错……】
“闭嘴。”沈渝朝脑海里的系统道。
杂乱的声音很快消停了,其实之前也出现过好感值不稳定的情况,在沈渝把他送去池玖身边的那段时日,或许疼痛和濒死的绝望会让人疯掉。
被打磨成一把刀的过程注定是痛苦的,反反复复被拉入噩梦,可偏偏,沈渝要给,就不会只给痛苦,他不屑于折磨人,但蜜糖和噩梦糅在一处,会让人恍惚以为是天堂,那才是极大的痛苦。
*
满地的冰蓝色。
南因工厂像一座突然在某天拔起钢铁建筑,大到好像要吞噬什么,工厂内各个部件精细无比,旁边是南因花田,很远,仿佛看不到尽头,冰蓝色的花朵迎风而长,是惊心动魄的美,却也是最深的毒。
白严走过自己亲手打造的南因工厂——这个世纪最伟大也最迷人的建筑——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面前有人向他汇报着城中的消息,“已经按照您所说的,将游行和武装行动都扩大了范围。”
白严淡然道:“那就好。”
他的脑海里闪过宴会上,那张惊心动魄的脸,缓缓勾起一个笑,“看来已经要有人坐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他会被谁带走呢?”
*
风卷过残魂,漫着香灰的气息。
城中的香灰气比沈渝上一次来的时候重了很多,这让沈渝几乎确认了周围有人在烧纸钱,而且是很多人,细碎的灰烬穿过楼房的间隙,一直吹拂到眼睫。
他也穿过楼房的间隙,像跟随灰烬,面具上银色的纹路像古老神秘的符文,露出苍白瘦削的下颌。
白见泽突然侧身把他按在墙边,粗粝的墙面磨着后脊的皮肤,手腕被结实的臂膀挡着,连空气都变得狭窄。
“放开。”沈渝瞪他,神秘古朴的面具下,那双此刻显出几分动人神采的眼睛显得格格不入,白见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看起来比他高大了些,耳钉上垂下的穗丝扫过颈侧,激起一阵酥麻。
“等会。”白见泽转头看向远处的人群,喧嚣声近了,沈渝透过白见泽身体的间隙能看到白旗,模糊的黑字,攒动的黑色发丝,看起来都是些年轻人。
也是,毕竟平均年龄不过40上下,能反抗的是年轻人,清醒着沉沦的,也是年轻人。
强行被人按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沈渝尝试着动了动肩膀,却丝毫提不上力气。
“别让他们看见你。”白见泽沉声道,低头的时候牵动着穗丝,冰凉的触感时不时滑过。
沈渝的唇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他看着白见泽,轻轻笑了:“我说,你这又是做什么?让我陪你下城不就是想让我看看,那些人是怎么说我的,说我有多冷血,多残暴……”
“顺便再把我暴露了,看那些人怎么像疯狗似的咬我,毕竟他们最恨的不是南因,而是我啊……”
沈渝本来就无所谓,原身再是个什么烂人也跟他无关,受众人批判还是受众人景仰差别都不大,毕竟圣人但凡有一点脏污就和烂泥无差。
而烂人却能因着一点微乎其微的好事。
被赞许着道一句:“回头是岸。”
沈渝不在意,更不在乎,他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灵魂和身体都不属于这里,更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观望者,痛苦和希望都与他无关。
关于他的话,白见泽只是沉默,却也没有松开的意愿。
楼房本就狭窄,那群游行的人从另一条狭窄的缝隙走了,虽然距离不近,但也足够沈渝把那些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反对关于南因的一切法案!”
“我们要求禁止焚烧计划!”
“我们要求政府重新设立法案!”
“人权不移!生命至上!”
稚嫩青涩的声音响彻楼与楼之间狭小的缝隙,随着人群远去,按理来说沈渝应该不再能听清,可那些声音仍在响着。
沈渝垂下眸,白见泽也松开了他,身上的力陡然一轻,沈渝动了动僵硬的肩膀,痛得他皱眉:“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
白见泽低头想牵他的手,落到空中半晌又垂了下去,指节蜷着,他的声音很淡,“我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些。”
沈渝第一次对上少年认真的眼神,和之前虚情假意的伪装都不太一样,眸色还是如之前一般黑沉,却又显出奇怪的,沈渝看了一眼就不自觉避开对视的认真。
从未见过,所以觉得奇怪。
沈渝先前的世界是欲望和权利搭建的,猜忌和争锋相对在他看来才是常态,没人是不靠着利益活着,没人是不带着面具地活着,面具之下,是另一个面具。
他不是没见过年轻人,莽撞的,甚至带着些真诚的热情,他也曾以为年轻就会带着裸露的认真,直到鲜血满地,死前见到那个年轻的人影的时候,他也还是这么认为的。
死后才发觉错得彻底。
也痛得彻底。
所以他不信了。
毕竟真心是最难伪装,也是最容易让人相信的东西。
他不信了,也不要了。
“我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些,没有想让你暴露,也不想让你听他们是怎么批判你的……”白见泽的手指在空中似乎是想徒劳地抓住什么东西,他挣扎了一会,又垂落下去。
“我知道了。”沈渝清瘦的背靠在墙上,根本不在意对方说了什么的样子,“那要我陪你做什么?都随你。”
“今天是升魂日,也是……”白见泽想起什么似的垂头,“……我的生日。”
【升魂日是人们自行定义的日子。这一天会搜查那些逃过焚烧计划的幸存者,集中处理。因为死亡人数最多,而这里的人们坚信他们会回魂,所以在升魂日会烧纸钱祭奠死去的人。】
难怪……难怪这次的香灰味会这么浓。
“你不知道吗?”白见泽察觉到了他短暂的出神,“就是火烧的最旺的日子。”
“升魂日那天是我第一次听到火的声音,很大的火,活着的或是死了的人被烧灼的焦臭味很重,我连哭喊都听不见,只有火星,温暖灼人的火星发出声音。”
“火升的很高很高,抬头的时候能望见黑烟,浓重得抹不开,他们都说是升魂,魂灵会得到神的祝福。”
“可我不信神。”白见泽抬头,天空被拥挤狭窄的楼房遮了好些,总是蒙蒙,“就算那些黑烟是魂,也升不过这样的高楼。”
“南因不是神的赠予,是罪恶,神从未祝福过我们。”
沈渝伸手抹掉少年脸上的冰凉,他想不明白这样做的缘由,只当是沉浸在戏里,他不过是为宠爱的情人抹掉眼泪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说不清道不明。
他不知道该把这种情绪定义为心疼,还是入戏太深。
“哭什么?”话说出口沈渝才觉得声音颤抖,他很快敛下情绪,“要我陪你去哪,走吧。”
白见泽愣了一瞬。
半晌才说:“魂台,见一个人。”
*
潮湿黏腻的地面仿佛永远都见不得光亮,姿态怪异地躺了好些“人”,身上脸侧尽是繁复的花纹,分明是美极了,那些人却脏污糜烂得不似人样。
细弱的手指徒劳地在空中抓握着,枯瘦如柴,神情也是极乐的模样,脸上却斑驳湿润。
他们渴望升魂日。
他们恐惧升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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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他遇鬼了…… 不止…… 此刻那只鬼在他床上…… 那是他早死的前男友。 ——阴湿男鬼X清冷长发美人:《清冷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了》 其他预收求求收藏T^T: 无限流:《欢迎来到无限剧场[无限]》 网恋甜饼:《I人小狗也会钓人吗》 《女装网恋对象是死对头》 【日更,更新时间:21:00~24:00】 段评已开无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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