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大佬和他的情人(五) 真能忍啊… ...

  •   *

      地下城。

      混乱的鼓点裹挟着快要爆炸的声浪,舞动的人群好似色彩斑斓的粥,橙黄色的酒液比透明的水还多,四处乱溢,仿若末日狂欢,在这其中,一个女人的波浪卷发随风晃动,她笑起来,红唇牵动。

      混乱的彩色光晕斑驳在她的脸上,她抬起头,眼神却冰冷泛寒,缓缓地看向上方的新闻播报。

      [升魂日将在……]

      [白严承诺南因工厂将维护所有居民的利益,让每一位居民都享受到南因之美,他会把南因工厂的巨大利润投入慈善事业,让街边的流浪汉也能有庇护所……]

      声浪抵达最后一个音符。

      再是一阵无数玻璃破碎的狂响,地下城狂欢的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狂欢,在升魂日来临之前。

      秦岩笑了一下,随手摔碎了最后酒杯,血红的液体蜿蜒在地,犹如鲜血一般,无数人即将死去。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白见泽那边怎么样了?”

      程言垂下眸,“他同意了,但他说,他不能保证有十足的把握。”

      秦岩闻言点点头,细白的手指递给他一根女士香烟,点了火,白雾蒙蒙地染在程言有些冷淡的脸上,他像是要融进雾里,碎裂。

      “你呢?你怎么样?”

      程言闭上眼,没有说话,脸上的晶莹被彩色的灯晃过,仅此一瞬,秦岩看了他一会,轻轻道:“记得,要活着。”

      多年以后,他在混乱中死去之时,也只能想起这句话,想起白雾中朦胧的脸,想起朦胧的彩色光晕,想起过往的村庄,想起风吹麦浪。

      他点点头,身体被身后的人轻轻拥住了,像过往的无数次那样,他听见了贺仟隐忍而压抑的哭声。

      *

      每年到了谭安的忌日,沈渝都会喝上整夜的酒。

      血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晃荡,沈渝端着酒杯,抬眸和顾辞对视,不知是不是错觉作祟,那双平日里乖顺忠诚的眼神里,带着些或许本人都不曾意识到的怀疑。

      酒液暗红像血,沈渝握着细细的杯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有一段模糊混乱的记忆被掩盖了,沈渝想不起那段记忆,但往往各种信号会反复提醒他那时的痛苦,几乎不需要理性思考,他会在接受信号的第一时间回忆起情绪上的痛苦,厌恶,绝望。

      而现在的这个信号,是红酒。

      “主上?”顾辞挑眉道,“您今天不想喝酒?”

      “不想喝。”沈渝不顾脑海里系统强烈的警报声,直截了当地说,“我不爱谭安了。”

      警报声莫名停了许久没响,连空气都静了一会,窗外隐隐地又有腐烂的焦臭味飘进来,已然是很晚了。

      沈渝直视着顾辞微微睁大的眼睛,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声传过静谧的空气,又说了一遍:“我不爱他了,太久了,我该忘了他,这话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顾辞,现在我做到了。”沈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平常的事那样简单。

      话说出口的时候心脏泛起尖锐的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剥离,沈渝忍着疼抬眼,平静地又说了一遍:“我不爱他了。”

      顾辞走了。
      说不上狼狈也说不上欣喜,只是走了,仿若从未来过,房门被关上,室内重新回归一片寂静。

      沈渝手指不受控制地脱了力,红酒洒了一地,玻璃四溅开,染了红酒,像是染了血。

      他的手指抵着额头,劫后余生的感觉蔓过神经,灌入脑海的记忆里,顾辞对原身的想法绝不止下属那么简单。

      他甘愿当一个影子,一个逐渐长成谭安的影子,他赶走了沈渝身边一个又一个替身,但原身从未看过他一眼。

      一眼都未曾。

      所以在最后白见泽把原身带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阻拦,他活的太痛苦了,所以宁愿再痛苦一点,彻底遗忘。

      *

      权力的收回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沈渝静静地等,宛如蛰伏的毒蛇,周旋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散漫缠绵的错觉,终于,他从顾辞那里拿回了焚烧计划的主导权。

      然而,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笔尖划动,签下最后一笔,墨水浸透纸背,沈渝想着白见泽的身体大概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去了病房,少年还在睡着,窗帘泄进来的阳光照着少年安静的侧颜。

      但沈渝惯不是会等人的性子。

      他手里握着之前白见泽为了杀他拿过的那把刀,刀柄在少年的脸上戳了戳,沈渝懒懒道:“醒了没?”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几乎是瞬间睁开眼,手指险些要握住刀柄,却又在那一瞬间缩了回去,他垂下眼,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像顾辞那样叫主上他叫不出口,于是起身坐着,只说:“您来了。”

      沈渝想装做视而不见,但下意识的反应速度骗不了人,明明身上毫无训练的痕迹,怎么会……

      沈渝不知道是不是多日的病痛突然间让少年想明白了很多事,他变得乖巧冷淡,终日很安静,像套了层壳子,一层黑白相片的壳子。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上的图案,沈渝抬眸关心道:“伤好的怎么样了?”

      这几天靠他的钱耗着,再加上少年的恢复力惊人,显然看起来倒是好上很多了,让猎物放松警惕是很必要的事,他尽量柔了语气,缓缓诱引,像年长者对身边的人关怀那样。

      白见泽低头没有看他,淡淡道:“好了很多了。”

      这副模样实在是和记忆里那个人很像,来自原身对谭安的记忆,乖顺,冷淡,那使原身深深地着迷。

      沈渝尤其记得第一次见到少年的眼神,不甘,桀骜不驯,还有难掩的恨意,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当替身,还是一个和他截然不像的人的替身。

      不过既然白见泽要演,他就奉陪到底,因着他也想看看他能怎么演,演多久,演到什么程度。

      沈渝笑起来,淡淡的温柔的笑,原身的指腹有练过枪的痕迹,有些硬的触感,此刻轻轻地磨着少年的手腕,他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格外含情,说出口的话却泛着淡淡的冷意,“你说,我的人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该怎么处置他?”

      白见泽眼中讶意更甚,眼睁睁看着沈渝的手指又移向耳侧,再是下巴,最后摩挲着他的唇瓣,他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愣愣地看着沈渝的脸,靠得太近,以至于脸上被照亮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那双颜色很淡的眼睛看着他笑,轻轻的气流扫过脸侧,湿的,热的,让他想起那个吻。

      沈渝的话更轻,也更柔了,那双眼睛也许有看着人就让人无法动弹的魔力,“别害怕,只要你想,我就可以按你说的做,处置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而已,不会比你重要。”

      “只要你开口,我甚至可以帮你杀了他”

      沈渝松了手,静静地等着。

      他只是想看看,白见泽能为了当一个替身做到什么程度。

      他以为自己给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我……我怎么会想杀顾辞呢?”白见泽像是受惊了一般,“只是受了一点伤而已,没有关系的。”

      沈渝忽地笑了。

      眼前的少年浑身都透着不经世事的乖巧,仿佛脆弱的羊羔,只能依赖着他,连见了血都害怕,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未曾察觉的时候,少年念顾辞那两个字时眼神晃过一丝狠毒。

      不过一瞬间的事,沈渝并没有注意到。

      他没有想到白见泽竟会为了扮演一个替身像到这种程度,甚至于太像了,沈渝要不是见过他最初的样子,都要被骗过去了。

      但在原身的记忆里,白见泽不过是他对外情人的幌子,是原身独自装作情深,是他摆出去的靶子,谁都能要白见泽的命。

      “你倒是像他。”沈渝从被子里牵出白见泽的手,几乎是瞬间就能感受到那人的僵硬,他耐着性子把他蜷缩的手指按平。

      手里握了许久而有些温热的刀,此刻压在白见泽掌心,沈渝噙着淡淡的笑,“奖励。”

      叮咚一声。
      【宿主,反派好感值+5】

      好少,沈渝皱眉想着,手掌握着白见泽的手指让他握紧那把刀,“不喜欢?”

      白见泽摇头,热切的目光落在沈渝脸上,很快下移,那里淡而薄的嘴唇开合,又说了些他听不清的话,可距离上次那个长达三秒的吻已经过了好几天,似乎还能记住柔软的触感。

      他知道他又病了。

      沈渝的手还没抽走,勾起温热酥麻的触觉,白见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口干舌燥,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我可以要别的奖励吗?”

      沈渝心下了然,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白见泽,俯身贴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别的奖励?”

      见少年点头,随后他抽开手,淡然道:“不可以。”

      起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沈渝后退一步,冷漠道:“你现在不像他了。”

      他叫来身后的池玖,和顾辞一样,是沈渝身边的核心人物,不过池玖更像在暗处的人,隐秘不显露,身手超过顾辞,行事更果断,也更冷漠无情,却不像顾辞那样负责处理身边的事情,而是负责手下的人,池玖恭敬鞠躬道,“主上。”

      “教他,等他好了之后。”沈渝看向床上的少年,“我不管你怎么教,别弄死弄残了就好。”

      “但我要看到成果。”

      养靶子多无趣,他要养,就该养一把刀。
      至于这把刀最后是保护他,还是杀死他,还要看他怎么养。

      池玖显然因为沈渝的命令愣了一会,虽然捉摸不透主上的看法,但他从不违抗命令,“好。”

      *

      地下室的玻璃房里,血像是流不尽,沈渝没什么兴致去看,只是听着系统对白见泽的好感值忽上忽下的播报,便知道池玖的训练并不容易,狠辣残忍,正如他自己的行事手段,他不会因为白见泽是沈渝的情人就手下留情。

      窗外的黑烟依旧在飘荡,依旧浓郁,沈渝不能放任自己衰老下去,便没再吩咐人把那些南因都扔了出去,他自我厌弃般地习惯了南因的香气,正如这座城中千千万万的人。

      没人会永远清醒,腐烂的世界仿若看不到新生的日期。

      *

      [白严承诺南因工厂将维护所有居民的利益,让每一位居民都享受到南因之美,他会把南因工厂的巨大利润投入慈善事业,让街边的流浪汉也能有庇护所……]

      黑烟消散,焦魂无归处,而此时此刻,白严正端坐在会场,脸上仍然挂着各个媒体报道过的温和的笑,街道上的流浪汉觉得那是圣人的笑,商人觉得那是虚伪的笑,反对他的人觉得那是罪恶的笑,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发表了一番关于慈善的演讲,至于最后有没有做,没人知道,只是街上的流浪汉越来越多,腐烂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整个世界一起。

      再之后,为庆祝慈善工作的进行,他拟了一场宴会,沈渝受邀在列。

      纸上沾染着淡淡的南因香气,沈渝垂眸看了一会,顾辞问他,“主上,白家的宴会还是和之前那样回绝吗?”

      “不,我去。”

      沈渝抬头,淡色的眼眸印着明晃晃的笑意,他不只要去,还要和白严亲手安插进来的定时炸弹一起去,这段时间,白见泽从未向他透露过一点关于白家的事,问他是谁派来的也未曾说过。

      原身关于白严的记忆其实不多,两人或许早年间有些芥蒂,而原身的记忆并不完整,关于这一段很模糊,沈渝只是很好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会让白见泽说出回去会死那般话。

      不得不说,白见泽演谭安演得很像。

      不仅要在池玖折磨人的训练里达到沈渝的标准,还得抽空扮演一个乖巧替身,属实是有些难为他了,沈渝暗暗地想。

      但他又觉得实在是有意思,他虽然没有去那个玻璃房里看过一眼,但波动起伏的好感值让他不受控制地去想白见泽。

      那个少年会在想什么?
      想杀我,想让我爱上他再杀我?
      难怪这么强烈地想当替身。

      真能忍啊。
      不过,这些是我的戏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大佬和他的情人(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他遇鬼了…… 不止…… 此刻那只鬼在他床上…… 那是他早死的前男友。 ——阴湿男鬼X清冷长发美人:《清冷美人被阴湿男鬼缠上了》 其他预收求求收藏T^T: 无限流:《欢迎来到无限剧场[无限]》 网恋甜饼:《I人小狗也会钓人吗》 《女装网恋对象是死对头》 【日更,更新时间:21:00~24:00】 段评已开无限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