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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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纪妍妍和沈璃的渊源，还得追溯到她们鸡飞狗跳的高中时代。
纪妍妍，作为萧清雨母亲纪清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明明辈分摆在那里，是正儿八经的“小姨”，奈何年纪只大了萧清雨三岁。这还不算，这位小姨在学习上实在是……缺了根弦。
初中时因为成绩太“稳定”（稳定地垫底），勉强升上高中后，又在高一那年的知识海洋里彻底迷了路，毫无意外地留了一级。就这样，当萧清雨、林浅沫和沈璃这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升入高二时，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局面出现了——比她们大了三岁的“小姨”纪妍妍，因为光荣的“二战”高二，竟然和她们成了同班同学！
这事儿当时在圈子里都快成了经典笑话。纪清和每每提起都觉得头疼又丢脸，萧时雨倒是看得开，觉得小女儿开心就好。而萧清雨、林浅沫和沈璃，从最初得知消息时的目瞪口呆，到后来面对现实时的无奈接受，心理历程可谓复杂。
开学第一天，纪妍妍顶着一头当时最时髦（在她看来）的挑染短发，穿着改短了的校服裙，大摇大摆地走进高二（X）班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气质温婉的侄女萧清雨，以及她身边那个像小太阳一样耀眼的林浅沫，还有旁边那个一脸清冷、生人勿近的沈璃。
全班同学都好奇地看着这个“超龄”新生，窃窃私语。
纪妍妍浑然不觉尴尬，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径直走到萧清雨旁边的空位，把书包往桌上一扔，笑嘻嘻地拍了拍萧清雨的肩膀，声音洪亮：“大侄女，好巧啊！以后小姨我罩着你！”
萧清雨：“……”
林浅沫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纪妍妍，又看看一脸窘迫的萧清雨，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沈璃则是面无表情地翻开了课本，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从此，高二（1）班就多了这么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纪妍妍虽然学习不上心，但性格活泼仗义，很快就在班里混得风生水起。她以萧清雨“小姨”自居，理所当然地融入了她们的小圈子。虽然这个“小姨”经常需要向“侄女”萧清雨请教作业，偶尔还会被林浅沫毫不客气地吐槽“笨死了”，被沈璃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默默注视，但她毫不在意，依旧乐呵呵地跟着她们。
她和沈璃的“友谊”，建立得更是莫名其妙。一次校外的小混混找沈璃麻烦（具体原因不明，沈璃也懒得解释），纪妍妍恰巧路过，二话不说，抄起路边半块砖头就冲了上去，虽然最后是闻讯赶来的学校保安解决了问题，但纪妍妍那副“虽然我学习不行但打架不能怂”的架势，倒是让一向冷淡的沈璃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自此，纪妍妍就单方面宣布沈璃是她“过命的交情”，时不时黏着沈璃，哪怕对方十次有八次不搭理她。沈璃虽然表面嫌弃，但久而久之，似乎也默认了这个咋咋呼呼的“跟屁虫”的存在。
所以，当多年后，纪妍妍理直气壮地以“小姨兼死党”的身份，插手萧清雨和林浅沫之间的事情时，所有人都觉得……嗯，这很纪妍妍。
一个留了两次级才勉强跟上她们步伐的“小姨”，一个看似不靠谱却总在关键时刻冒出来的“死党”，这段始于高中、充满了戏剧性的关系，也成了她们复杂情感纠葛中，一抹格外鲜活和闹腾的色彩。
小时候大家一起玩，萧清雨就像林浅沫的小守护神。林浅沫磕了碰了，哭得惊天动地，萧清雨总会第一个冲过去，小手笨拙又认真地帮她吹吹，用小手帕擦眼泪，软声软气地哄着“沫沫不哭”，那耐心和温柔，是纪妍妍这个真小姨都自愧弗及的。对她？萧清雨最多就是递个糖果，说句“小姨你别哭了”，带着点属于小孩的、对长辈（哪怕是名义上的）的敷衍。
稍微大一点，林浅沫像个跟屁虫，天天“清雨姐姐”、“清雨姐姐”地叫着，萧清雨也从不嫌烦。她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林浅沫最大的一份，会耐心教她做作业（即使林浅沫往往听不进去），会在林浅沫闯祸后，下意识地把她护在身后。那种下意识的保护和纵容，纪妍妍看得分明。对她？萧清雨只会无奈地说：“小姨，你又干嘛了？”
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学校里开始有男生或者女生给萧清雨递情书、送礼物。萧清雨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温和拒绝，礼貌又疏离。唯独对林浅沫，她的界限是模糊的。
纪妍妍记得，有一次林浅沫开玩笑地把收到的情书拿给萧清雨看，笑嘻嘻地问：“清雨姐姐，这个男生文笔怎么样？”当时萧清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接过情书，还真就认真地看了几眼，然后一本正经地挑了几个语法错误，最后轻轻弹了一下林浅沫的额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小小年纪，不好好学习，看什么情书。” 林浅沫吐吐舌头，就把情书丢到一边了。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那种介于“姐姐”和“其他”之间的微妙管束，让纪妍妍摸着下巴琢磨了好久。
还有萧清雨看林浅沫的眼神。当林浅沫没心没肺地大笑时，当她在阳光下奔跑时，当她趴在桌上睡着时……萧清雨看向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变得格外柔软，里面盛着的，不仅仅是姐姐对妹妹的宠溺，似乎还有更深层、更复杂的东西，一种连萧清雨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专注与眷恋。
纪妍妍说不上来那具体是什么，但她知道，那绝对“不同”。
她曾经试图八卦一下，凑到萧清雨身边问：“清雨，你对沫沫是不是太好的点？比对小姨我还好！” 萧清雨通常只是淡淡看她一眼，回一句：“她比你小，而且比较让人操心。” 或者干脆用书本轻轻敲一下她的头，“小姨，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这种被轻易转移话题的感觉，更让纪妍妍确信其中有“鬼”。只是当时的她，词汇量有限，想象力也还没发展到能精准定义“百合”的程度，只是单纯觉得，萧清雨对林浅沫，就是很特别，特别到仿佛林浅沫是她世界里一个独一无二、自带柔光滤镜的存在。
所以，当林浅沫十八岁那年突然不告而别，萧清雨随之而来的消沉和封闭，在纪妍妍看来，简直是印证了她多年观察的最佳证据。
（纪妍妍的内心独白）
看吧！我就知道！要不是重要到骨子里的人，走了能让她变成这样？整个人跟被抽走了魂似的！什么最好的朋友，骗鬼呢！哪个好朋友离开会让人好几年都缓不过劲来？萧清雨你这闷葫芦，也就骗骗你自己和我姐（纪清和）！
如今，林浅沫要回来了，萧清雨这副近乡情怯、患得患失的模样，更是让纪妍妍那颗八卦又关切的心蠢蠢欲动。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两个人之间，绝不仅仅是单纯的青梅竹马之情。那份“不同”，经过十年的发酵和如今的反应，已然指向了某个明确的方向。
而她，作为或许是唯一一个早早就嗅到苗头、并且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的“旁观者清”，觉得自己非常有责任和义务，把这层窗户纸……至少捅开一条缝，让这两个别扭了十年的家伙，能透透气，看清楚自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