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迟》皮小宵

6、五，一场闹剧 下

　　五，一场闹剧下

　　赵晓晨的桃花眼一寒，竟是分不清的锐利。这一场谈心倒是像演了一半的戏，不知怎么落幕。

　　他向来冷静自持，如今竟有点失控，站起来想说什么，却见沈一涵已站起来：

　　“晓晨，不妨一起来喝一杯？”

　　无怒无喜，不卑不亢，只是“晓晨”二字唤出，竟似一声轻叹，令赵晓晨不能自抑，他走到她身边，紧紧地拥住她，她亦没有挣扎，只是眼中的从容隐隐泛着泪光，却是望着他。那点点碎影，却让他想起那年在片场，夜晚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却敌不过那么远的距离，也许飞得远了，也要休憩一番，渐渐最终黯淡。

　　这一顿饭吃得食不甘味，她大概是喝多了，吃完就去吐了，回来脸上还有些憔悴。

　　她向来是这样，虽号称“千杯不醉”，实际酒量不行，实在要喝，非吐不可。好在这几年有赵晓晨在身旁，虽说不算面面俱到，却也省却了许多场面上的麻烦。

　　说到底，他对她还是比不上赵晓晨。

　　这么想来，他有些惭愧，很久之前他就决定自己将不再爱任何人，甚至连许天青，也是点到即止，不曾真正动过心。他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一直与她不近不远，那暧昧像暗自滋生的苔藓一般蔓延，叫人不能自持。他还记得那一场她和许天青在草原拍戏，她依然是女四号之类的角色，戏份不多，但是讨喜——这大概也是她小有名气的原因罢。她那骑装穿在身上，说不出的娇美与飒爽，拍戏的演员都换了戏服，坐在毯子上打牌，唯独她，直接穿了戏服，躺在草地上看那湛蓝的天，嘴里还衔着一根草，架起了个二郎腿，好不自在？

　　他心下一动，正想过去，只见赵晓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笑嘻嘻地给她一个苹果，她也不客气，接过来便咬了一口。赵晓晨作势也想要一口，却被她一闪，扑了个空，她见他一副窘样，咯咯笑起来，一排贝齿莹泽，眼睛眯起，像只餍足的猫。

　　迟驰去找许天青。许天青正在卸妆，见他过来，笑道：“去哪里了？刚才还找你呢。”

　　他也笑：“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我就是去看看有没有牛羊，咱们好来个烤全羊。”

　　正说着，那边传来阵阵笑声，隐隐听出，正是赵晓晨和沈一涵。

　　许天青戏谑道：“那不是一对大肥羊？”

　　他哈哈大笑，总有些遮掩的感觉。初夏的夕阳，茂盛的牧草，总有些东西在盛开，总有些东西将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