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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戊日灵鸟 跟师弟下山 ...

  •   法会结束的次日清晨,玉台观还浸在霜雾里,檐角的冰棱折射着细碎晨光。我跟清尘师弟约好法会结束后下山游玩,便对着镜子梳妆打扮。身上早已换上了心爱的淡紫色马面裙,裙身绣满缠枝紫藤花,花瓣层层叠叠仿佛沾着晨露,走动时裙摆摇曳,像有紫蝶翩跹起舞。头上插着一支银质蝴蝶簪,蝶翼镶着细碎珍珠,尾端还垂着一枚小巧的银铃铛,稍一晃动便发出叮铃的清脆声响。颈间戴着一串银质蝴蝶璎珞,镂空的蝴蝶吊坠上镶嵌着细碎的蓝晶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晨光中闪着柔和的光。脸上画着淡妆,柳眉轻描,唇上涂着淡粉的唇釉。最后,我把德吉小心翼翼地放进绣着白梅的精致小挎包,它乖乖地缩在里面,粉鼻子蹭了蹭包内侧的绒布,安静得像团棉花。

      “玉音师兄,你可算好了!”清尘师弟背着一个浅灰色帆布包,站在观门口的石阶下催促。他没穿道袍,上身是一件厚实的深灰色高领羊毛衫,外搭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下身是深卡其色加绒工装裤,配着一双黑色防滑雪地靴,整体简约利落又保暖。那一头长发在脑后随手扎了个低马尾,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他眉眼清俊,即便裹着厚重的冬装,也透着一股出尘的气质。“再不走,镇上的早市都要散了!”我笑着拎起挎包,蝴蝶簪上的铃铛轻轻作响,颈间的璎珞随之晃动,德吉在包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附和。

      山路覆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行至半山腰时,突然听到噗通一声轻响,紧接着是一阵微弱的啾鸣。循声望去,只见一棵枯树的横枝上,一团雪团正缓缓滑落,雪团下竟藏着一只浅蓝色的幼鸟,尾羽末端泛着细碎的银辉,头顶还有一撮柔软的蓝毛,眼睛像两颗透亮的蓝宝石,此刻正怯生生地缩在雪地里,翅膀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雪团打落了。

      “呀!它掉下来了!”我连忙跑过去,清尘也紧随其后。挎包里的德吉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小爪子轻轻扒着包口,发出细碎的“噗噗”声。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幼鸟身上的雪,指尖触到它的羽毛,只觉得一片冰凉。“这么冷的天,它怎么还独自待在树上?”清尘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冻死的。”

      幼鸟发出一声细细的啾鸣,像是在求救。德吉这时也从挎包里探出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它的羽毛。“我们把它带回去吧,”我轻声说,“总不能让它在这里受冻。”清尘连忙点头:“好!观里暖和,而且这大冬天的食物也很难找。”

      我小心翼翼地将幼鸟捧在掌心,它乖乖地缩着身子,翅膀不再颤抖,掌心瞬间传来一阵温润的灵气,像捧着一团暖玉。想着它刚被雪打落,肯定冻坏了,我便掀起身上汉服宽大的袖口,轻轻将它放进里面,宽松的衣袖刚好能容纳它小小的身躯,我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幼鸟在里面动了动,像是找到了温暖的港湾。我用手轻轻拢着袖口,生怕冷风灌进去,德吉则被我放回了挎包。

      到了镇上,清尘拉着我直奔街角的古玩鬼市,据说这里藏着不少老物件,常有意外惊喜。鬼市的摊位错落有致,摆满了各式古旧玩意儿,铜器、玉器、旧书册堆得琳琅满目。我正对着一个绣着兰草的旧荷包出神,袖口里的幼鸟突然躁动起来,在里面轻轻扑腾着翅膀,嘴里发出微弱的啾鸣,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怎么了?”我顺着它扑腾的方向望去,只见那摊位的角落里,摆着一枚落满灰尘的鎏金平安锁,锁身雕刻着缠枝莲纹,中间镶嵌着一块通透的翡翠,只是被污垢掩去了光泽。我刚停下脚步,幼鸟就从我的袖口探出头来,扑扇着翅膀飞了过去,落在平安锁旁,用小脑袋轻轻蹭着锁身,嘴里发出柔和的啾鸣,像是在撒娇。

      摊主是个白发老人,见这鸟儿如此执着,笑着说:“小姑娘,这锁是老物件了,放在这儿好些年,没想到还能被一只鸟看上。”我拿起平安锁,入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多少钱?”我问道。老人摆了摆手:“看这鸟儿与它有缘,你给个成本价就行。”我付了钱,刚把平安锁揣进怀里,幼鸟就飞回我的肩头,用翅膀轻轻拍着我的胸口,像是在满意地点头。我怕它受凉,又轻轻把它放回袖口,拢紧了衣襟。

      逛到日中,我们准备回山。路上,清尘突然停下脚步,郑重地说:“玉音师兄,这只小鸟这么有灵性,我想把我珍藏的那截‘千年雷劈枣木’拿出来,给它做个栖架。”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清尘去年在后山偶然捡到的宝贝,雷劈枣木经天雷淬炼后灵气充沛,能聚灵辟邪,清尘一直视若珍宝,用锦盒层层包裹着藏在房里。“你舍得?”我问道。清尘笑着点头:“当然!这么好的灵木,给它做栖架才不算浪费。”

      回到观里,我先换回了素色道袍,将刚买的平安锁郑重地戴在颈间,换下了出门时的马面裙和蝴蝶璎珞。清尘则立刻回房取出那截雷劈枣木,木头不过半尺长,质地坚硬如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雷击纹路,隐隐泛着淡淡的红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木香气。清尘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来,没过多久,一个小巧精致的栖架就做好了,纹路自然流畅,还保留着原木的灵气光泽。

      我们把栖架放在廊下,幼鸟扑扇着翅膀飞了上去,站在架上抖了抖羽毛,目光温柔地望向我和清尘,突然开口道:“谢谢你们在雪地里救了我,用这么好的木头给我做家。”

      我和清尘瞬间僵在原地,眼中满是惊喜。“它……它竟然会说话,还会道谢!”清尘惊得声音都带了点颤,脸上却漾开了笑意。幼鸟歪着小脑袋,又清脆地啾鸣了一声,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这时,灵媛道长闻声走来,见了这只浅蓝色的幼鸟,眼睛瞬间亮了:“这是灵禽!天生有灵,懂感恩,通人性,真是观里的福气。”她伸手轻轻抚过幼鸟的羽毛,幼鸟乖乖地低着脑袋,任由她抚摸。我趁机拿出怀里的平安锁,递给道长:“灵媛道长,您看这锁,是我们在镇上鬼市买的,它特别喜欢。”

      灵媛道长接过平安锁,放在掌心细细端详,又用指腹摩挲着锁身的纹路,片刻后赞叹道:“这锁可有年头了!是清代的老物件,锁身刻的缠枝莲纹寓意吉祥。”她顿了顿,又看向那雷劈枣木栖架,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是千年雷劈枣木?清尘,你竟舍得用它做栖架。”清尘挠了挠头:“灵媛道长,这灵禽与我们有缘,配得上这木。”

      之后,灵媛道长特意为平安锁做了简单的开光仪式,诵经祈福后递给我:“如今加持完毕,你戴在身上,可保平安顺遂。”我郑重地接过,重新戴在颈间。

      “既然它是我们戊日这天救下的,不如就叫它‘戊日’吧。”我提议。“好!就叫戊日!”道门中戊不朝真,这一天我们不能动法器惊扰神明,不用去上早晚课,也能比平时多睡一个小时。

      戊日来到观里的这几天,成了我们上早晚课时最特别的“同修”。每天清晨天还未亮,它就准时飞到经堂门口等候,我穿着素色道袍走进来,颈间的平安锁轻轻晃动,它便扑扇着浅蓝色的翅膀,落在供桌旁的雷劈枣木栖架上。当灵媛道长敲响引磬,经文声响起,戊日就会跟着轻轻啾鸣,声音清越婉转,竟与经文的韵律完美契合,小脑袋随着节奏微微一点,眼里满是专注。

      它最惊人的本事,是感知灵气、寻觅宝物的能力。来观里没几天,就常常扑扇着翅膀往后山飞,每次回来都能叼些带着灵气的小东西。

      到了傍晚的晚课,戊日依旧如此。夕阳透过经堂的窗棂,洒在它的羽毛上,浅蓝色羽色泛着柔和的光,与我身上的素色道袍、颈间的平安锁相映成趣。德吉有时会被我放在经堂的角落,缩成一团安静地听着,偶尔抬头望一眼戊日,像是在为它加油。兔兔不会叫,只是有时候发出哼哼声,声音有点像嗡嗡的小蜜蜂。

      灵媛道长格外喜爱戊日,常把它带到殿堂里一起值殿,守护祖师爷的坛场。每当善信们来观里祈福,看到站在雷劈枣木栖架上的戊日,都会忍不住啧啧称奇。有人好奇地问:“这小鸟,就这么散养着,不怕它飞走吗?”我笑着抚了抚颈间的平安锁,心里清楚,戊日可不是普通小鸟呀,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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