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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避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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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进来时,只看见床上被子团成小丘背对着自己,像是赌气一般。
他脚步一顿,细数最近的桩桩件件。
这个月坊间最流行的话本,买了。
姑母不让吃的糖葫芦,上次也偷偷带进来了。
夫子布置下来的功课,也做好交上去了。
还有什么事情他忘了?
谢昭放轻步子,走到床边,刚要开口,微微蹙眉,解开带着寒气的大氅丢到一边,这才坐下来,低声哄道:“哪里不舒服,让表哥瞧瞧。谁惹我们慧慧不高兴了?告诉表哥,表哥剥了他的皮给你下酒。”
听见他的声音,苑三就头疼,听见他的话,她就更头疼。
她深吸一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几乎壮士断腕般道:“表哥,你以后别来找我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们也该避嫌些。”
听见她这话,谢昭几乎气笑了,他白玉般的面庞浮现一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红晕:“前天用我的名头偷着出门看庙会的时候,怎么不避嫌。”
“上个月跑去书斋买书,没带钱用我的玉佩抵押的时候,怎么不避嫌。”
“去年乱跑掉进水里,非要我脱了衣衫抱你的时候,怎么不避嫌。”
“慧慧,你不能这么没良心。”
他这旧账再翻下去,就得翻到娘胎里去了。
苑三再也躺不下去,强撑着爬起来想去堵他的嘴。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作人兄长的,一点小事也值得记到现在。”她脸上泪痕还没干,两只眼睛也肿得核桃一般,看起来可怜得紧。
看见她这副模样,谢昭原本板正挺直的背脊,朝她倾斜过来,眼里带着心疼,“这是摔到腿还是脑子了,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他干燥温暖的大手捧起她的脸,轻轻拂过眼下泪痕,像对待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
苑三撇过脸,原本十分的悲伤,现在只剩下了七分。
她都这么难过,这么凄惨了,表哥还嘲笑她。
话本里说得当真对,男人都是狗东西,不值得她为他伤心。
“好得很,没摔坏脑子,也没摔断腿。你又不是大夫,让你看了有什么用。”苑三别过头,脑子昏沉沉地,想甩掉他的手,不意打中他的半边脸,一声清脆响声在屋中响起。
苑三惊了一跳,回头望过去,那张白玉似的面庞顿时浮现出几条明显的指印。
谢昭显然也怔住了,四目相对,他弯起嘴角,似笑非笑道:“慧慧就这么讨厌我?”
一旁瑶台看两人莫名其妙地吵起来,心头火烧一般难受。
她忍不住出声劝道:“小姐,表少爷现在在宫里当差,还记得每日都来看您,比大夫还挂心你的身体呢。”
苑三逃避地垂下头,脸埋进被子里,闷闷道:“我想睡会,你们都出去行不行。”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幼猫似的,仿佛一不注意就能把自己闷死。
谢昭拧眉,强行把人从被子里再捞出来,他低下头,额头碰上她的,触到的皮肤滚烫,体温高得不正常。
他细细看过去,平时不爱涂脂抹粉的人,此时眼下红得艳丽,嘴唇殷红,像是饮了血。
谢昭没忍住伸手替她擦了擦,用力按过的地方血色退回一瞬,松开手,颜色更加颓丽。
看见这一幕,他心里一惊。
方才他还当是慧慧自己涂了口脂玩乐,现下哪里还不清楚。他再晚点来,她都能把自己烧熟了!
谢昭压着怒意,转头斥道:“大夫呢,请到哪里去了?你们眼里还有她这个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