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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奔向我,我再也退不动了 大阪的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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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的天气很好,晴得不像话。
我提前到了机场出口,像以前每一次等乘客一样,只是这次我在等的人,不是旅客,是我偷偷惦记了许久的人。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也许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调整航班、请假、在一个城市,等一个人。
我以为小岩会和往常一样,拖着行李慢慢走出来,看到我时露出那个有点傻、有点暖的小笑容。
可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来的更快,也更急。
机场出口的大门刚打开,人潮涌动的间隙里,小岩一眼就看到了我。
下一秒,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任何成年人的克制,直接加快脚步。
行李箱轮子在地面摩擦出急促声,他几乎是半跑着冲过来。
我还来不及说“欢迎来大阪”,
小岩已经抬起手,扣住我的后脑,把我往怀里拉近。
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轻轻的,是压着所有忍耐、所有思念、
所有 “我以为我可以继续装没事” 的深吻。
机场外的人群继续流动,广播声不断,空气里是大阪初夏的味道。
但我的世界在那一秒安静到只剩下他的呼吸。
我被吻得彻底愣住。
小岩松开我,额头抵着我额头,喘得有些急,却声音低得发沉:
“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心脏炸开一样,酸甜混着震惊,让我几秒钟说不出话。
小岩看着我,
他重复了一句:
“Oberlin,I miss you so much.”
我喉咙发紧,手心都在发热。
我想退,让理性赢一次,但身体却僵在原地。
半晌,我轻声说:
“走吧,我先带你去酒店办入住。”
一句轻描淡写的招呼,却藏着我所有溃不成军的心跳。
那天,大阪对我来说,不是城市,是告白现场。
我带他穿街走巷,吃深夜才开张的烧肉店。
我第一次看到小岩抢着帮我夹肉、抢着帮我倒水,像是怕错过一秒就少了一秒。
走路的时候,小岩会下意识地伸手护在我后背,过十字路口时会轻轻把我往怀里带。
所有暧昧全都被这个吻解锁成了“明目张胆的喜欢”。
晚上回酒店时他说:
“谢谢你陪我。”
我回:
“是我想见你啊。”
他愣住一秒,像被照亮。
那一晚,我们坐在酒店顶楼的露台上,喝威士忌,肩膀挨着肩膀。
我将头靠在栏杆上,看着大阪夜景,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会吻我?”
小岩沉默。
过了半分钟,他回答:
“因为怕再不做点什么,你就又要离开我了。”
我的心突然被刺了一下。
他接着说:
“你不知道那半年我有多怕,从你世界里消失的是我。”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把这段关系藏在心底偷偷滋长。
晚上小岩送我回酒店房门口时,我们谁都没有提“明天几点见”。
却在第二天早上七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亲爱的Oberlin小姐,需不需要咖啡服务?」
我盯着这行字笑了好几秒。
真的像在点酒店客房服务一样,礼貌、温柔、悄悄带点有趣的暧昧。
我花了更久的时间化妆。
一个理由都没有,就是想在他面前好看一点。
下楼的时候,小岩正站在酒店门口,穿着花衬衫,背靠着栏杆,手里端着咖啡。
看到我出现,他的表情瞬间亮了一下:
“早上好,亲爱的Oberlin小姐。”
日本男人的审慎与美国男人的直接,在他身上奇怪地融为一体。
因为小岩特别喜欢海洋,我特意挑了大阪最有名的水族馆。
走进去那刻,小岩像小孩一样睁大眼睛:
于是我第一次看到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在鲸鲨面前兴奋得像个二十岁的大男孩。
他指着水槽里漂得像团棉花糖的水母:“Oberlin,你看它们完全没有攻击性,只会发光。”
我说:“像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耳朵都红了。
我们牵着手穿梭在海洋通道里。
路过海星的时候,他把我拽过去:
“你不是最喜欢海星吗?尤其那个像派大星的?”
我说:“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小岩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那是你喜欢的。”
像极了恋爱里的笨方法,却诚恳得没有一点油腻。
我们在尼莫那一片展区蹲着看小丑鱼,
在水母馆拍照拍到笑到喘不过气,
在鲨鱼面前讨论哪个比较可怕,
在我最喜欢的“老板鱼”玻璃窗前安静站了五分钟。
海水把光折成碎片,一层一层洒在小岩的侧脸上。
他静静地看着那些慢悠悠游过的鱼,然后偏过头看我:
“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来过水族馆。”
我:“为什么?”
他:“因为以前的工作和生活……没有人让我想花这么长时间,陪她看这些慢吞吞的东西。”
我:“那我呢?”
小岩轻声回答:
“你不一样。”
晚上我们沿着河边散步。
大阪的夜景不如东京那样干净利落,却有讲不完的故事。
河面映着灯光,像洒满了碎金。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走着。
他的手掌很暖,我是真的能感觉到他在慢慢收紧,好像怕我会在下一刻消失。
走了一段路,小岩忽然开口:
“Oberlin,你这次……请假,是不是也为了我?”
我没说话。
他继续问:
“如果我说……我一直在等你,你会觉得我很幼稚吗?”
我转头看他。
他眼底那种克制,又怕越界、又忍不住靠近的情绪,我太熟悉了。
我笑了一下:
“幼稚,但……挺可爱的。”
小岩也笑了,像是被我松开了某个心结。
他停下来,靠在栏杆上,问:
“那你呢?”
我:“什么我?”
他侧过头:“你想我了吗?”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风吹得我有点晕,有点暖,也有点想哭。
半晌,我轻声说:
“如果我说有呢?”
他像被点燃一样,一下子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不是吻。
是拥抱。
那种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像把某种委屈和想念全都按在肩膀上的拥抱。
他在我耳边说: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小岩,我们不能再继续越线了。”
我的声音有点抖,但我没有躲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理解过我的处境。”
“我经历过的那些事……我不允许自己再陷进去一次,我承受不起。”
我说完,空气冷了一瞬。
小岩看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样的眼神,
痛苦、决绝,还有一种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的坚定。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笑自己多蠢。
“……Oberlin,你知道我前段时间为什么突然很忙吗?”
“为什么?”我皱眉。
他盯着我,眼神从未如此认真。
“那段时间……我在纽约见我的律师。”
“律师?”我怔住,“你见律师做什么?”
他像是终于把一个压了很久的秘密扒开:
“我在商讨离婚的事情。”
我的心瞬间停住。
他继续说,语气不再藏着任何东西:
“这件事不是因为你。我和你说过,我和她的关系很久以前就结束了。”
“只是因为孩子还小,我们拖着、拖着,没有拆开这个家庭。”
“但现在……”
他轻轻呼吸了一下,“我在加速这件事。”
我整个人都僵住。
我不是不懂小岩说这句话的含义。
太直接,也太决绝。
但我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后退。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音:“小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没有逼你做任何事。你不能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
小岩几乎是立刻打断,语气却异常温柔。
他看着我,像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能说得这么坦白:
“Oberlin,我不想让你背负那些你最害怕的东西。”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
“一个你不用再害怕、也不用退的答案。”
风吹动他的衬衫,我感觉世界像被静音了。
小岩抬手,却在半空停住,“我知道你的痛,我知道你的界限,我比你更怕伤害到你。”
“我不想成为你离婚的理由。”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近我!!”
“因为我没办法假装你不重要。”
这句话让我彻底失衡。
她避开他的视线,呼吸乱了:“小岩,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不了解我,你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的生活,你的年龄,你的孩子……你想好了吗?”
“我每天都在想。”
他向前一步。
“你以为我不挣扎?你以为我没犹豫?我问自己一千遍,这是不是冲动,这是不是错……但。”
他终于伸手,轻轻捧住我的脸。
“所有的挣扎加起来,都没有你对我重要。”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就在那一瞬间,小岩把我拥进怀里。
不是礼貌的拥抱。
不是朋友间的安慰。
是一个成年人压抑太久之后、终于控制不住的那种紧紧抱住。
像怕我推开。
像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的手悬在半空足足十秒,才慢慢握住他的衣服。
“小岩……”
我哽着声音,“我真的很怕。”
“我知道。”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我额头上,“但我会慢慢来,不逼你,不让你觉得自己在重复过去。我会用很长的时间,让你不再害怕。”
夜色温柔得不像现实。
河面反光,一闪一闪,在两人的影子里跳动。
那一晚,我和他的情绪终于爆发。
酒店房间的灯光很暖。
暖得像一层薄纱,隔开了现实与失控之间的距离。
他把我脸上的泪轻轻擦掉,像对待一件珍贵又脆弱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逼你做任何决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退一步就会消失的人。”
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个成年人,在经历事业、婚姻、责任、身份的多重撕扯之后,还愿意为某个人保留的、最后的真诚。
我问他:
“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们的年纪、距离、身份……这些东西,你都明白吗?”
小岩叹了口气,把额头贴在我额头上。
“我可能不够聪明,也算不上完美。但我知道,”
他顿了顿,“我想要你。”
那句话像点火。
不是情欲的那种。
是心被慢慢推开了一条缝的感觉,暖意透进去,让人无处可躲。
那一夜不是冲动。
不是酒精驱使。
也不是暧昧到头的自然发展。
是两个人在长久的压抑、想念、恐惧、试探、克制之后,
在终于确认彼此心意的那一刻……
选择向对方靠近了一步。
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
像是在触碰什么不能碎的东西。
像一种命中注定的错误。
像一种终于彻底坠落的告白。
他抱着我,吻我,轻声叫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这一切结束后,小岩抱着我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怕我又突然消失。
他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
“Oberlin,我不会再让你不见了。”
我闭着眼,没有说话。
可是我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手。
算是……回答。
离开大阪的那天早上,我们在机场分别。
他只是抱着我,而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偷偷在想:
这三天两夜,我们都演得太像真正的恋人了。
但现实一定会朝反方向收紧。
它一定会要回一切甜蜜,连本带利。
我们都知道。
只是都装作不知道。
他说:“回纽约之后,我会继续推进那件事(离婚)。”
我按住了他的手。
“我不想成为你做任何决定的原因。”
他看着我,眼神罕见的坚定:
“不是因为你。”
“但我想把未来变成一个我能选择你的未来。”
我被这句话彻底击中。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他低头,像那天机场那样,再次亲了我。
却只是轻轻的。
像是对未来的承诺。
不是索求。
那一刻,我终于承认,我完完全全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也忽然明白了:
最可怕的不是开始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最可怕的是,我们已经来不及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