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三次告白（一）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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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在毁了一个人之后再和他说我爱你。”
说这话的时候陈淞然正和林白坐在光华的食堂里，晚餐的高峰期已过，四周没什么人，一旁的电视上放着蔡氏集团董事长落马的消息，林白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出了会神，直到主持人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才转过头来看着陈淞然，带着淡淡的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和关柳是不会有结果的。”陈淞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眼前的人，在她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林白是唯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由她亲手培养起来的后辈，也因此，在得知林白计划离职的消息后，她成了第一个过来劝阻的人。
“清醒一点姑娘，虚无缥缈的爱情和实打实的事业，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她皱了皱眉头，看着林白波澜不惊的神色，最终还是把一些更为严厉的话咽了下去。
“你自己心里也该清楚。”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白的样子，当年南城的高考状元，一个高挑又瘦削的姑娘，眉眼间透着些病态的苍白，扎着高马尾坐在宴会的一角，用锋利的眼光打量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陈淞然就从她的身上嗅到了某些成功者的特质，比如足够聪明，足够敏锐。
以及足够无情。
后来的事情也验证了陈淞然的判断，她和这个社会实在是过分契合，以至于有时陈淞然开始反过来担心起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天被林白抛下，成为浪潮之外的一枚弃子。
“你怎么想的，这时候离职，你知道现在的形势吗？就算你是天才，只要你离开这个行业半年，不，哪怕是一个月，你也会变得一文不值。”见林白不开口，陈淞然只好忍着不耐烦，继续劝说道。
而林白只是摇了摇头，认真地反驳道，“我不是天才。”
“……重点是这个吗？”
林白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到：“蔡青入狱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没看新闻。”陈淞然更加不耐烦了，一连串的日程追赶着她，她并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同下属的谈心上，但有些话到嘴边了却又不得不说。
“所以呢，你觉得这是个冰释前嫌的好时机，笑话，林白，你当初做了什么我们可都心知肚明，你真觉得他会原谅你？”
林白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来，“不觉得，但我希望如此。”
陈淞然不加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陶瓷碰撞之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蠢货。”她站起来俯视着林白，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会后悔的。”
而林白也没有生气，只是抬起头，用她惯常冷静的神色看着陈淞然，说道：“后悔是以后的事，我只考虑如何抓住眼前的机会。”
“是吗？林白你知道吗，当初我要你的时候，蔡青和我说过一句话，现在看来她说的果然没错。”陈淞然转身走了两步，又觉得气不过，转过身看着林白，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而林白没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避开了陈淞然近乎声讨的目光。
“对不起。”在陈淞然离开之后，她才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调轻声说道，“但你是在气什么呢？”
林白不理解很多事，笑、哭、母亲的眼泪，旁人过多的情绪对她而言就像是春天的柳絮，难以琢磨，偏偏又纠缠不息。
但无论如何，蔡青入狱了，这对关柳来说应当是个好消息。
想到这里，她干脆拿出手机，找到了通讯录最上面一个联系人，对着那个全黑的头像敲敲打打了几分钟，最后发出去了两个字。
“恭喜。”
对面没有回复，她想了想，觉得这条消息有点没头没尾，便又解释道：“蔡青入狱了，看新闻。”
这次消息没发出去，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了屏幕上。
林白愣了愣，收起了手机，开始认真地思考秒拉黑是否也算一种秒回。
但和关柳打交道八九年，简单的拉黑早已不能阻止林白的脚步。十分钟后，林白上楼找了台座机，拨通了那个熟悉至极的电话。
“蔡青入狱了。”电话一接通，她便立刻开口说道。
那头沉默了三四秒，在这几秒之间，林白默数着自己的心跳，悲哀地发现自己心律不齐的毛病又严重了一些。
“哦。还有事吗？”在难熬的沉默之后，关柳终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林白皱了皱眉，敏锐地察觉到关柳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沙哑了不少，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刚哭过。
“还有一件事。”她斟酌着语气，慢吞吞地说道，“我下个月去你们学校，教计算机。”
“什……”
关柳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林白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没给他任何发表反对意见的时间。
就这样吧。
她要结束掉这一切。
离开之前，林白再次转身看了一眼这座灯火通明的大厦，不过短短几年，光华公司已经从原来那间小小的工作室变成了如今这个需要使劲抬头才能窥见全貌的庞然大物，地面之上，一片片玻璃将高耸的墙面分割成一个个光辉灿烂的小格子，她在其中一个小格子里呆了快三年，今天是她三年来第一次，在晚上十二点之前离开这里。
看着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湿润，这让她有些惊讶，以为自己哭了，直到天空一声惊雷闪过，她才明白，今晚是个暴雨夜，刚才落到自己脸上的，不过是一滴过早滴落的雨水。
一个月后，南城。
不同于京华的夏日如烈火灼烧般的炎热，南城的夏日，是闷热而潮湿的，整座城市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蒸笼之中，地表的热气，混合着粘稠的水汽，无差别地黏附着每一片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外出的季节，无论是打扮多么精致的人，在这样的太阳下走上十分钟，也会变得狼狈不堪。
但林白不在乎这些，她从一中校门口一路走到教学楼下，头发被汗浸透了，脸也被太阳晒得通红，可当她见到关柳的时候，她还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你在等我吗？”她问。
“陈校长让我来接我们新来的计算机老师。”关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笑容让林白想起了很久以前，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关柳也常露出这样的笑容，比起喜悦，林白认为那更接近于一种说不出口的叹息。
但那笑容也如同叹息一样转瞬即逝，很快，关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变成了她更加熟悉也更加常见的关柳。
“我不用谁来接，我在这里呆了六年，比现在的校长还要久。”林白说。
关柳的脸色不由得变冷了几分，“我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小时，我以为你至少会说声谢谢。”
“约的时间是两点三十分，我没有迟到，是你……”林白下意识想反驳，但很快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闭上了嘴。
但显然已经晚了。
“你说得对，是我早到了，我该向你道歉。你自己去校长办公室吧。”
关柳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要走，但没走掉，林白抢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即使在这样的天气，关柳的手也还是温凉的，林白死死地拽着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的那点燥热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林白，你到底要做什么？”关柳挣扎了几下没挣扎开，不得不转过身来看着林白，低声问到。
“我怀孕了。”
关柳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连自己手被放开了都没有意识到。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我怀孕了。”林白直视着关柳的眼睛，以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重复到，“我怀孕了，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三次告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