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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春风有信(52) 最想要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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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为持扇神色沉静的望着眼前棋局。
棋经纵横,黑子与白子映落在他眼中,不停的交替更迭着。
实在让人出乎意料的一步白棋。
星点的光芒映在他的一双眼里,那是第一次被人窥析弱点与要害的感觉,也是第一次察觉到了原来自己的心里藏有着一处这样柔软的地方。
佐为持扇久久地望着眼前棋局,像是在审视着自己的心,从一个抽离出棋盘,完全冷静的旁观者的视角。
真有意思……
棋盘上黑子与白子所散发着的泠泠的光芒照着他一双清绝的眼。
围棋。
真是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而每一次与人对局,他都好似探索着围棋当中更深层次的世界。
不。
是探索着自己。
每一次的对局,仿佛都让他更深一层的认识自己的内心。
佐为微微闭目,轻握折扇的手微微的抿开了蝙蝠扇面骨。
所以,他永远都会追寻着围棋,热烈的,炽烈的,永远都不会停歇的去找寻着那传说中的神之一手。
做为一个棋手,去探寻着自己所能抵达到的极限。
被人发现了呢……
他的弱点。
佐为掩扇低目,藏下了眼里不曾让人察觉到的失笑。
辻本先生,可真是一只敏锐的老狐狸。
一击要害。
这一步棋,是真的要他的命啊……
-棋室贵厢。
因为黑棋长考,新的棋谱久久的没有再有送出来,围坐在棋盘前的棋手一个个都是苦思不得其解。
几桌的棋,长考了一遍又一遍,复盘了一次又一次棋,始终都摸不到线头。
“辻本老师的这一手双征,棋局已经明郎,黑棋彻底的救不回来了。”
拿着黑棋的手,久久地看不到路。
也有职业棋手直接的放弃了复盘,心里也不知道是有期待,还是想要看热闹,三两人凭站在了楼上看了过去。
“我心里实在是好奇,辻本老师的这一手双征之后,黑棋的下一手棋藤原佐为会要如何的下?”
同伴看了一眼,“你觉得还能翻盘?”
“或许呢,毕竟他是藤原佐为。”
-场外,棋壁前。
长久的长考。
漫长的等待,台下起初还有不断的窃语声,一批的人来,一批的人走。渐息的讨论声,更多的却是一道又一道的视线飞去了里面,满怀期冀的眼神,像是在等待着一个奇迹的降临。
-洛外,道馆。
狄原柊始终都没有放弃。
紧皱的眉头,坐在棋盘前久久的沉思着,棋案旁插落的黑刀临风而立着,满身的铿锵不动。
旁边围观的棋手沉默说:
“怎么看黑棋都会输。”
“棋局走的太复杂了,不大好说。”
“现在只能救一边棋,但是看着无论是救哪一边都不好过。”
“藤原佐为……要输了。”
“……”
狄原柊岿然不动的坐着,在经历长久的沉思后,他伸手探入了黑棋棋笥。
“哗啦。”
抓握的棋子声响。
黑棋落下间。
在长考之下,他率先的走下了黑棋的下一步棋,选择了放弃了左边陷得太深,已经注定死局的黑棋。
“啪嗒。”
-宫,金屏沉暮。
看着男人落下在棋盘上的一颗黑子。
天皇持扇抬头,“老师仍旧认为黑棋还有孤掷一注的机会吗?”
秀策收回了手,说,“对。”
天皇说,“放弃左边的棋,这是老师的选择?可是刚才老师不是有说,如果黑棋想要在最后赢下这一局棋,就不能放弃这一块棋吗?”
“这一颗棋子,从落在棋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要为这一局棋而死。”
暮晚的光昏暗的落在了他的衣上。
剪影晦暗。
秀策说,“它从来都不是不能舍弃,而是不能无效的凋亡在这里,只受限于对方的困扼囚亡,毫无作用的死去,那它又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一个棋盘上呢?”
屏风上面投落的剪影是深黑色的,深沉,而又充满了莫测的神秘。
在选择做出后,方向彻底的明朗。
交叠的光与影,像是棋盘上的黑与白。
那实在是太为精彩与激烈的对局,天皇持扇盯着棋盘上面的凶险万分的厮杀,看着男人手下的棋子一颗又一颗的落下来。
看着他亲手引领着那一块黑棋一步又一步的加速中走向最后的死亡。
他是那样的冷静。
神色平静而又果断的将风云翻涌。
那是一颗为这一局棋而生的棋子,从落在棋盘上的那一刻起,往后走的每一步,都将是它走向灭亡的自我掘墓。
“啪嗒。”
“啪嗒。”
可是那一双眼睛是那样的沉稳而又坚毅。
那会是最优的一手棋。
已经深陷其中的黑棋,从当中反过来扼制住了白棋的核心要害,在清扫掉棋盘上一切障碍之后,再以自我的灭亡消除了黑棋最后的破绽。
万物归元。
这就是这一颗棋子从落在棋盘上之后所承担着的使命。
它是为这一盘棋而生的。
也将注定了最后为这一盘棋而死去。
茫茫的荒野,岸汀边开遍了的芦草结成了无数的絮花,在微风中轻轻荡漾着,轻绒的好似是一场洁净的雪。
那深扎入淤泥的根系就这样的将洪水拦身在了岸堤前。
“阿秀,大海是什么样的呢?”
“大海是无比宽广的。”
“可是听大人们说海上的风暴不是很危险也很可怕吗?”
“是的,那也是大海的一部分。”
-江户
“虎次郎,这一次出行一定要坐船吗?”
“是的,走水路是最方便的。”
“可是,可是……如果掉到海里了的话,要怎么办呢?”
忙着收拾包袱的少年,听到了他的话,转过头一眼看穿了他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模样清秀的少年扎着发。
脸上还有一些病白。
少年笑了起来,说,“佐为,长在海边的孩子从来不怕水,我会游泳。”
背后灵执扇低头叹着气。
少年的眼神微微动,说,“不过,如果你不喜欢坐船的话,我也可以坐马车。”
背后灵神色一怔的抬起头望着他。
少年的眼睛是温柔的,也没有点穿他的不安,只是半身蹲在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搭在了膝上。
他说,“我陪你,佐为。”
-平安
“不要害怕,佐为。”
少年半身蹲在了小小一只的他面前,一只手搭在自己膝上。
扎束的发。
望着他的一双眼睛是一千年不变的温柔,“我会陪着你的,佐为。”
小小的佐为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等到有一天你不再害怕大海的风浪。
我相信。
这个世界上将不会再有一片你所淌不过去的水滩。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一直的陪在你的身边。
——直到我生命终结。
夕阳的光照落在了海岸线上,昏黄的光,勾勒着两个人影。
白色的海鸟飞去。
一千年不曾改变的海风安静的从海平面上吹了过来。
如今见过了大海波澜壮阔的你。
如何会甘愿再沉溺在一潭冰冷的死水里长眠不起呢?
佐为。
请你永远坚持不懈的往前走,去找寻着你为之执着一千年的神之一手,去探寻围棋的更高境地。
像是人类千百万年来不曾停歇的去探索着宇宙的奥秘。
去更为遥远而又广阔的世界里。
而无法抵达到那一个世界的我,请让我化作夜空中无数的星辰,散落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里。
请让我照亮你通往新世界的路途。
“啪嗒。”
他的识海之间,永远有一片野渡的芦草静默的陪伴着他。
结穗而成的绒花柔软的像是羽毛。
起风了。
吹起的飞絮像是人间飘落下一场纯白色的三月雪。
永远的在他每一次因为绝望卷入进来时,无声的回应着他一千年的寂寞。
覆落在棋盘上的手在走完最后一颗黑棋后缓缓的抬了起来。
呈现在面前的是一盘覆灭的战斗。
秀策说,“黑棋,绝不会输。”
-
进藤光不认为黑棋会输,就像他不认为佐为会停留在这里。
长考的时间太久。
进藤光转过了头,望着坐在不远处执扇低目全神沉思的人。
他不明白佐为在顾虑什么。
因为……
进藤光收回视线,转过头再一次望向了面前的棋局。
“你似乎已经想好下在哪了。”
就在他沉默的间隙,坐在对面的男人冷不丁的开口。
“啊?”
进藤光愣了一下。
辻本的门生看他,“不是吗?”
进藤光对上了他的视线,眼神坚定的说,“佐为,不可能输。”
辻本的门生看他,说,“我也认为我的老师不可能输给藤原佐为。”
进藤光的眼神更深了。
沉下的眼。
锋利,却带有着笑。
进藤光说,“我确实已经想好下一步要下在哪里,我能看出来,佐为一定也能够看到这步。”
辻本的门生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许久。
“我知道你。”他说。
“啊?”
“这段时间,有关你的传闻不少。”辻本的门生望着他,“你与塜本介的那一盘棋我有看过,从那一天起,我一直想要与你来下一盘。”
“……”
进藤光愣住了。
只是很短暂的怔神,须臾间少年的眼神露出雀跃的锋芒,像是一只遇到了对手的猎豹,浑身上下都带有着干劲,隐露未出爪牙,不断的踱步打量着对方。
锋芒毕露的一双眼。
少年说,“随时奉陪。”
辻本的门生问,“你已经想好下一步?”
进藤光回,“是的。”
辻本的门生说,“你想要试一试吗?”
进藤光神色顿了一下,望向了面前的这一张棋盘。
看着他似乎有顾虑。
辻本的门生指了指散落在一旁已经记录好的棋谱。
进藤光瞬间心领神会,伸手从中抽出了一张谱纸,另一只手拿起了一旁记号用的毛笔勾圈。
“我的下一手。”
进藤光说,“六之十一,向外长出。”
清脆拍落在棋盘上的黑棋,果决的做出了自己决定。
“啪嗒。”
辻本的门生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棋纸。
细看之下,再在纸上添上一笔,圈画上了自己的下一手白棋的位置。
方寸的棋盘浮现在两人的面前。
进藤光神色果决的执黑将棋子压下在了棋盘上。
右边黑棋的外势非常的强,无论是向外还是向内,都是绝不能忽略的一方后起之势。
他可以选择向外冲出,压出厚势,去逼迫白棋必须在这里应对。
如果白棋应的话,他就借此连续的压出,以在中腹形成巨大的外势。
而如果白棋不应,选择处理局势吃子,那么他就借用中腹的黑棋引征而上,直接冲进左边的巢穴!
勾画的点不断的在两人之间交替着,一笔成墨,一笔成圈。
能选入辻本的门生,对方无疑也是一位极有天赋的天之骄子。
在洞察出对方想要抢夺中腹要地再引征西上的想法。
男人率先压了一手,保留白棋一贯的求稳先封锁了黑棋征逃的路线。
面对白棋的压,进藤光果断的继续向外冲了下去。
黑与白以极其激烈的方式绞杀着,任谁一方都不愿退让。
这个少年……
男人一边打着棋谱,一边在交递过去的时候打量的打量对方。
仿佛一位提刀驰骋在疆野的战士,好斗,血性,勇敢而无畏的直面着面前可能发生的一切的险噩困境。
也许,能说是鲁莽?
这样激烈的对局他只在武士狄原柊的对局中见到过。
可这个少年的围棋却又和狄原柊完全不一样,他的棋,没有狄原柊的冷酷与疯狂,而是少年的一腔赤血,勇猛而又无畏的冲锋在前沿。
好快的棋。
实在是让人惊叹的棋感。
这就是藤原佐为看中的,选入到自己门下亲传的小孩吗?
在吃掉黑棋一块棋之后。
望着彻底进入黑棋与白棋大龙缠斗的白热化的局面,对方一个少年能将之前如此险恶的棋局下至到这一个地步,男人看在了眼里,心里实在是大为震惊。
因为黑棋的一路强冲,挥杀全盘,看似莽撞的棋局,却背负着赌上一切背水一战的决心。
处处是黑棋冲破的断点。
劫争之下,原本赢面极大的白棋,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也要与黑棋来争劫争下的胜负一线。
不。
白棋的赢面仍然很大。
如果是走劫争,黑棋根本就不可能在这样的局面上赢棋。
黑棋的这一番激烈的厮杀,看似勇猛,但在最后看来,因为没有支援的颓力,只是黑棋在临死前不甘的垂死挣扎。
男人抬头看向了少年。
显然也能够看出来独力之下,这一块黑棋的劫争有不够。
进藤光紧紧地握着纸,盯着棋点。
辻本的门生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想要问的问题。
“为什么你一定要救下左边的黑棋?”
突然的发问打断了进藤光的思绪。
“……为什么?”
进藤光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突然的问出这一个问题。
一只手拿着棋谱,神色有些茫然。
“那一块棋明显已经是死棋。”男人望着他,说,“救不了。”
“……”
进藤光一只手拿着棋谱,有怔神了半晌,说,“……为什么,因为这一块棋非常重要啊。”
“因为非常重要,所以不能让它死了。”
进藤光说,“我一定要救出它。”
辻本的门生说:“你现在的处境已经自顾不暇了,却认为这块黑棋还能够救活?”
“是。”
进藤光说,“我认为这一块黑棋可以救,也必须救。”
对方抬头看了他许一会儿。
伸手指向了棋盘当中的一处核心要害处,说,“你虽然一路强冲了出来,但是现在棋盘上全是断点,如果走劫争你一定会输,不说全是断点,你的这块黑棋无亚于是一块四面无援的孤岛。”
辻本的门生继续说,“下到这里,我已经没有必要再与你交锋,只要慢慢的补上白棋断点,仅凭消耗就能够耗死你,你还想要去救左边的黑棋?”
“……”
进藤光望着面前的棋盘,在听完了他的话久久地没有回答。
就这样过去了很长时间。
“我的支援。”
进藤光伸手指向了左边那一块深陷绝境的黑棋,说,“就在这里啊。”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突然愣住了。
少年的一双眼睛久久的注视着最开始被白棋一刀分断的劫点。
“从一开始,这一块棋就是一体的,都是这一盘棋上黑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黑棋在这一个劫征前延伸出来的两条不同的生命,即便被白棋一力切开,跨越了鸿沟或者……”
进藤光起初是无意识的开口说着,一边说着,一边渐渐的好似明白了什么,神色微怔,“……跨越了时空……即便最后走上了两条不同道路,但最后这两块黑棋都会为了同一个目地,汇入同一个地方……”
像是彻底的顿悟了过来。
少年眼底的光芒愈渐的明亮了起来,“所以,我一定要及时的赶过去接应它,因为它是我的最大援力,同样的,我也是它最大的援力。”
不是莽撞的送死,也不是临死前不甘的垂死挣扎。
锃亮的一双眼睛沉了下来。
少年目光坚定说,“我要接住它。”
只是左边的这一块黑棋活下去,他手中的这一块拥有着极强大后势与外力的棋才有强力的支援,能够在他无畏的冲锋陷地时给予他供给。
同时,只有他无畏的冲锋进去。
才有机会解救出那一块陷入太深已经注定必死的黑棋。
而只有它们两块棋同时存活时。
这一块棋盘,才会具备一对“活眼”,像是天地阴阳相循,一同去面对着未来万千变化的困阻险难。
只有这样子,这一整盘黑棋才会活。
进藤光一只手撷着一枚黑棋停留在了自己的右眼前面。
张开的手指。
那是他第一次深切的明白了“棋眼”对于一盘棋的意义有多么的深沉。
五月五日,鲤鱼旗,男孩节。
他悄无声息离开他的那一天。
他彻底的失去了他,那一个对于自己来说无比重要更无法割舍的人。
那是他深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是他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伤。
再也找不到的佐为,于是,他开始了疯狂的长大。
从那一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孩子。
进藤光的眼神非常的坚定,年轻的少年,眼里却已经透露出了锋芒,像一只已经长出了爪牙的猎豹。
他依旧好胜偶有争锋的冲动。
却也有学会了忍耐与从容,始终贯彻不一的盯视着自己想要的目标。
“……”
辻本的门生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一个少年,对于他来说,甚至还能称呼他一句小孩。
看着他目光坚定而锐利。
看着他眼里有光,微笑,而格外的专注坚持。
男人缓缓地开口,问他,“你认为你可以接应得了这一块早已经注定了必死的黑棋,盘活这一块黑棋?”
“嘛。”
少年的眼里有笑,只是沉下视线时,锋芒不有一丝的退让。
进藤光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只知道我必须这样做。”
“就像棋盘上面,每一块棋子,每一颗棋子在落下时都有肩负着自己的使命。”进藤光伸手圈画着棋盘上面的棋子,“这一块棋的使命便是如此,而在最后一刻结局到来之前时,我们要做的便是完成自己来到这里的不同的使命。”
再在最后,汇聚成一个相同的愿景。
为了这一盘棋。
为了这一个人。
进藤光转过头,看着坐在不远处执扇低目依旧还在长考沉思的人。
小纸蝙蝠扇握在了手中。
抿开。
关合。
那一双清绝的眼睛始终都落在围棋的棋经世界,承载着黑与白色。
看着暮晚的风轻轻吹拂起了他的衣袖,看着他的狩衣轻白如雪。
“……”
辻本的门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我还有一个疑问。”
“啊?”
冷不丁听到了他的声音,进藤光转过了身看他。
男人问,“藤原佐为到底是你什么人?”
进藤光愣了一下。
看着对方神情有些困惑又有些不解的打量着自己,眼神里充满着好奇与探索。
“佐为,是我什么人……”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一个问题,他也就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
进藤光端坐在棋盘前,一时间陷入了一阵沉思,把正经的诸如老师长辈兄弟朋友,不正经的宠物小狗之类的词在脑子里全过一遍,试图从当中找出一个最适合的词汇形容。
就这样想了许久许久。
进藤光说,“他,可以是我生命中所有的角色。”
他可以是他生命中任何一个角色。
也可以都是。
折扇缓缓的在脸上收合,在经历了漫长时间的长考后,佐为收合起了蝙蝠扇,睁开了一双眼睛。
“小光。”
进藤光端坐着望了过去。
佐为合扇抬眼,在长考之后最终做出了下一步棋要怎么走的决定。
进藤光应了一声,随即放下了手中刚刚和辻本的门生激烈对杀的棋谱。
“八之十二,镇双!”
黑子随即清脆的拍落在了棋盘上。
-宫
秀策伸手合上了棋笥,在简短的与眼前这位年轻的天皇交谈后,向他汇报了朝野上下的近况。
年轻的主上事情繁杂,耐心并不多。
在得知了这一棋局的最优解和最后的结局后,已经没有了多少的兴致再继续坐观下去。
不过……
“围棋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离开的时候,年轻的天皇说。
进攻,厮杀,围成,吞并,扩张。
在上位者的眼中,真是没有比这个更为有趣的游戏。
今天的这一盘棋着实让他收获不少。
他说,“期待老师下一次为我再讲授。”
秀策微微的点头。
日暮的最后一线光在金屏上渐渐的消赢,散场之下,是陡然清冷的雍贵华庭,无处不是奢靡,不处不是金丽。
独自坐在小榻上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正在想什么。
也许是入夜的第一阵风吹醒了他。
禁不住的低咳将他拉回了现实里,望着夜里的宫人挑亮了灯,一盏又一盏,将光照入进了他的眼睛里。
秀策起身,正准备离开这里。
门突然的被推开了。
“大人!藤原佐为和辻本正明对局的最新棋谱出来了!”
秀策神色一时间有怔住。
那是天与地,黑与白,光与暗,彼与此,分与合。
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作他想要的一切。
是那一日的海边,阳光照落在金色的沙滩上,飞去的海鸟,腾升起的水雾在嬉闹中溅起了无数璀璨的水晶尘。
张开的一双手臂,从身后一把将两个人紧密的拥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笑容灿烂。
早就习惯了他没轻没重贴贴抱抱的少年,一张小脸被他勒到变了形,嚷嚷着表达不满却没有丝毫挣脱的动作。
踉跄了一步的人,虽然有微微皱起眉头,却低头看着他灿烂的笑容。
就这样子看着他开怀的笑着。
看着他笑颜清昳。
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了微渺,所有的一切,也许只为了这样的一瞬间。
可是,想要守护住这一瞬间的人,从来都不止是他们两人。
纵深的方寸之间,是天地,也是棋盘,是现在,也是他跨越的一千年时空。
棋盘上。
转合负身在后的蝙蝠扇压下。
站在最前面的人,始终是他,最想要守护一切的人也是他。
最舍不得离开的人亦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