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抵达你的彼方》不老鹤

49、春风有信（36） 佐为，没戴

　　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让空气中的尘埃无声的浮动。
　　温暖非常。

　　四仰八叉的小孩呼呼大睡着，实在是太过于酣甜，蹬掉了一半的被子，任凭外头挂高的太阳照在自己大半身上，半点儿也没有影响他继续睡大觉。

　　睡眠质量好的让人不可思议。

　　“……”

　　另一边的青年睡的非常安静，整一个人裹在了被子里，连头都快要埋进去一半多，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只闭着的眼睛藏在了被子里。

　　睡的实在深。

　　“……”

　　第一次见睡的这么深的阿秀。

　　佐为有些担心的举袖仔细打量了一下，看到他很浅的呼吸后安下心。

　　坐在中间的床铺上呆了一阵。

　　感觉无论是从左边跨过去还是从右边跨过去都不太方便，于是大紫薯团子在床铺上一阵蛄蛹着倒爬到了自己床铺脚边。
　　白色鞋祙落在了地面上。
　　终于落了地。

　　“呼……”在心里有松了一口气。

　　下了床的佐为正准备离开，只是不经意间身后的长发扫到了少年的脸上。

　　“嗯唔？”

　　进藤光睡的朦朦胧胧的醒过来，一双眼睛惺松的睁了又闭上。
　　大紫薯团子探头凑了过来。
　　“哇啊！”
　　几乎是弹射坐起身。
　　进藤光本能的横手，一副半梦半醒着被吓了个激灵。

　　“嘘！！”佐为连忙贴近了过去，伸出食指示意噤声。

　　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青年并没有被吵醒，拥着一床被子继续深睡着。

　　“你这家伙干嘛啊！”

　　进藤光怒气腾腾的一把扒拉开了他的手，本来起床气就还没有消，大早上又是被他差点吓死，又是被他差点捂死。

　　佐为比划了几下，用手指了指外边。

　　“……”

　　进藤光也注意到了那边还有人没醒。

　　撑着一条腿起身。
　　“佐为。”
　　声音已经压低了，跟着站了起来。
　　进藤光说，“跟你说过了，不要站在我的床头边上叫我起来，你这家伙真的是，还好这是早上，晚上的话你知道那得有多吓人吗？”

　　一边抱怨着一边踢着鞋子走到外面。

　　大紫薯团子一脸委屈巴巴的跟在了后面，“我没想吵醒小光。”
　　“哈哇。”
　　进藤光还没有清醒的打了个哈欠。

　　等接水搓了一把脸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他。

　　“小光？”佐为举袖，被他看的发毛。

　　“……佐为，没戴帽子啊……”

　　进藤光蹲在水盆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惊奇的上下打量着他。

　　其实他很早就不会被他吓到了。
　　最开始在小的时候，晚上偶尔醒过来一次撞到魂魄体的佐为站在自己的床边，确实有被他吓到过一次。
　　但也就只有过一次。
　　更别说这家伙一直都在把自己当人，习惯着人的作息，不需要睡也会闭着眼。

　　刚才他会被吓到纯属他长发落下来，从他的视角下只看到头发没看到脸。

　　佐为听到了他的话后有些奇怪，掩袖说，“我刚刚才醒啊……”
　　他衣服都还没换的呢。
　　也就刚刚从床上费力的蛄蛹了下来。

　　“……”

　　进藤光蹲在原地，侧头看着他。

　　“小光？”

　　不知道这小孩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大紫薯团子的神色有些困惑，低头打量了自己一遍，没觉得什么不对。

　　“没什么。”

　　进藤光收回视线，低头笑着说，“就是觉得有些新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佐为摘下帽子的样子。”

　　“诶？是吗？”佐为愣一下。

　　“是啊。”

　　其实他受伤昏迷的那一段时间也没有戴，只是因为是躺着的，所以他还没有这么强烈直接的感观。

　　佐为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其实我授礼的时间并不长，只是这几年家里来的客人渐渐的多了起来，所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子的随性了。”
　　说到这里，紫薯团子举袖长叹一声。

　　进藤光顿了一下，问，“你不喜欢吗？”

　　佐为掩袖小声说，“我还是更喜欢能够和我一起下棋的客人。”

　　进藤光哑然失笑。

　　从梦中醒来的大海在海风的推波下翻腾起一波又一波白色浪花。
　　能听到海鸟的叫声了，旷远悠长。
　　伴随着一群孩子们在沙滩边上欢快的嬉闹追逐声。

　　两人一同在窗边洗漱。

　　动作莫名的统一，连节奏也是。

　　进藤光瞥过去有偷偷看了一眼，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佐为望了过来，于是少年又咸咸的移开了视线。

　　等他洁手的时候，少年的视线又悄悄的飘了过来。

　　“小光。”佐为疑惑的望他，“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早上的整理仪貌被人这样盯着实在是让他不自在。
　　这小孩在看什么呢？

　　少年想到了什么璨然的露出了笑容，拧干了手里的毛巾擦着脸，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有想到了一些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某人啊。

　　在他刷牙的时候也会站在他的旁边，他拿着牙刷，他就模仿着他的动作，可呆一只大狗狗，等着他洗漱完后迫不及待的一起出门去。

　　佐为一只手拿着手拭，瞥他，“……总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

　　进藤光龇牙笑了起来。

　　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咕噜一声，看着外面的太阳已经挂的那么高了，也难怪是会觉得饿。

　　“啊，早饭我来做吧。”进藤光说。

　　“小光……会做饭？”

　　整貌完后，佐为放下了手拭，有些迟疑的看向了他。

　　进藤光不服气的说，“我为什么不会？”

　　说着穿着门，“厨房在这边吧，小问题，佐为，你就去那边等一会儿，我很快就能做好。就是不知道厨房里面还有剩下些什么呢，啊，有一条鱼诶！”

　　站在原地的紫薯团子试图伸手劝阻。

　　“那个，小光不然还是……”

　　“太好了！有好多鱼耶！还有一些生瓜和一些蔬菜……昨晚吃的海鲜，早上又吃海鲜会不会腻了诶？”
　　穿进厨房的少年一边翻着一边想着。
　　脸上的表情很是期待。

　　“呃，小光……”

　　“还是先煮鱼吧！”

　　少年脸上一片的喜滋滋，抄着一双手已经在心里做下了决定，还不忘转过头信心满满的说，“佐为，你就在那边等一会，很快我就能端上来。”

　　端上来了一盘黑糊糊的一锅。

　　张嘴挂在碗边的鱼，总觉得像是死不瞑目的抗诉着。

　　“……”
　　“……”

　　两人对坐在桌子前陷入漫长的沉默。

　　佐为不忍心责怪孩子，更不忍心看着小孩失落着饿肚子。
　　当下决定起身。
　　佐为说，“还是我来吧！”

　　“啊？”进藤光听到了他的这一句话，心里大吃一惊，看着他起身穿进了厨房里，连忙转过身想要拦下他，“等等，佐为——”

　　半晌后。

　　端上来了一盘白糊糊的一锅。

　　已经看不清楚原材料是什么，好像是好几种不同的海鲜混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怎么样才能煮成这样的白稠。

　　“……”
　　“……”

　　两人对坐在桌子前再一次陷入沉默。

　　进藤光有些受不了的抱头，“啊！一条鱼怎么会这么难做啊！！我看秀策先生昨夜做的明明特别简单！！”

　　不就是丢进锅里烧火煮汤吗？

　　到底怎么会被他们两做出这副模样？

　　看上去应该很简单有手就行了啊！亏他做之前还那么子信心满满，真是没脸了，更没眼看了啊！

　　正在内心里一阵呐喊着。

　　对面坐着的人站了起来，以为他还想要再试一试，进藤光连忙起身拦他。
　　“佐为——”

　　只是这一次佐为走的方向不是厨房，听到了他的叫声，佐为停顿了一下，伸手示意他噤声。
　　“啊……”
　　进藤光顿住了，随即跟了上去。

　　心里也觉得奇怪了，这么久了，他们两个更是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秀策先生确实应该醒了。

　　佐为拉开了门，看着里面还睡着的人，神色有些迟疑。

　　放松了脚步走了过去。

　　进藤光在门外探出一个头来张望着。

　　佐为仔细的打量着，随即屈膝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

　　“……秀策先生怎么样了？”进藤光问。

　　昨夜明明还好好的。
　　不会有事吧？

　　佐为迟疑的伸手微微掠开了他额前的发探向了他的额头。
　　体温没有问题。
　　确实不像是有生病了。

　　覆盖在额前的那只手，尾指不经意有停在了上眼睑处，感受到了有很细微的浮动，直到那一双眼睛缓缓地睁开。

　　“阿秀，你醒了？”

　　“……”

　　刚刚醒过来的人还有一些困倦，神色也没有平常的冷静与沉稳，只是没有动的看着他的脸。

　　“佐为？”

　　“还以为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真是让人担心啊。”佐为松了一口气，随即收回了自己的手，“阿秀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还从来没见他睡的这么沉过。

　　包括醒来时困倦的模样。

　　事实上，在他的记忆里，除了今天之外他从来都没有在自己后面醒来过。

　　“……”

　　沉默的三分钟过去。

　　进藤光也走了进来，想看一看他到底怎么样了，还要不要紧。

　　秀策缓了过来，跟着从床上坐起了身，一只手撑在床铺上，“已经这么早了吗？”

　　佐为伸手扶着他，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的阿秀，我只是怕你像上次那样突然病了才看看。”

　　秀策一只手托着额头，沉默了一会。

　　“秀策先生怎么样了？”进藤光问。

　　“我没事。”

　　秀策放下了手，说，“可能是前段时间没怎么休息的原因。”

　　注意到了床前的两个人脸上的碳色，灰扑扑的像是不知道从哪里打滚出来的小猫小狗一样。

　　隐约的好像有闻到了味道。

　　“啊，那个……”

　　秀策起身，往那边一股烧焦了的味道走了过去，有停步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跟在了身后边。
　　满脸心虚。

　　伸手掀开了厨房的门帘，扑面而来的碳焦味和灰尘呛的人直咳嗽。
　　秀策呛咳了几声。
　　皱着眉头拉开了通风口，随即再把火门给彻底关合。

　　走出来的男人神色沉默的放下门帘。

　　“阿秀，我饿了。”紫薯团子探过来说。
　　“……”
　　“我试了一下，原本想煮鱼汤的，以为很简单，没想到……”少年挠着头嘿嘿的笑了起来。
　　“……”

　　秀策站在原地沉默的望着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只是过了许久后很长的叹了一声。
　　“下次直接叫醒我。”
　　他说。

　　紫薯团子举袖眼巴巴的说，“可是我想让阿秀多休息一会儿。”

　　一旁的少年也同频的点头，“是的！”

　　秀策说，“比起把整间屋子烧掉后回头打扫火灾现场和重新再扎一间房屋，你们叫醒我就是让我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