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无止境》痴舟

2、第2章 贺言被他这

　　江旭大老远就看到朝操场走来的贺言。
　　夕阳拉长了少年的影子，在操场上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贺言的外套搭在肩上，白色T恤被汗水浸湿，左手把玩着手机。
　　他在江旭旁边坐下来，没说什么，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眸亮了亮，眉头拧成一团。
　　江旭随手递过身旁还未开瓶的矿泉水。
　　贺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单手拧开了瓶盖，涨红着脸，两口喝完了。
　　江旭带点震惊地瞟了一眼他言哥。
　　不是？他没跟宋清渝打起来？在他印象里，他言哥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贺言感觉到旁边那炽热的目光，猛地转头盯着手忙脚乱的江旭。
　　“干什么？有屁放。”贺言拧眉，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拧扁。
　　他的右手缓缓发力，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扣住瓶身。
　　江旭吞了吞口水，将贺言手中被拧扁的矿泉水瓶缓缓抽了出来，随即即迅速扔向了旁边的垃圾桶，生怕他言哥突然砸自己脸上。
　　垃圾桶里面是空的，瓶子掉进去的时候发出“哐当”的声音。
　　“不对劲，言哥。”
　　听到矿泉水瓶掉落在垃圾箱底的声音，江旭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你十分有八分的不对劲。”
　　江旭有模有样地用手摸着下巴。
　　贺言挑眉：“神经病。”
　　难道还要他打他不成？
　　“言哥，你怎么没打他啊？”
　　“......”
　　身边的人脑海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嗯，当他没说。
　　一个沉闷的巴掌落到了江旭的后脑勺上。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言哥你喝假酒了？”江旭抬起头，不断揉着后脑勺，一头黑发被他揉的不成样子。
　　贺言手劲其实没使那么大。
　　这时，贺言嘴角才扯开一抹笑容，目光被教学楼旁边的夕阳牵去，一抹鲜艳的橙红色倒映在贺言的眼瞳中，恰到好处的风吹拂着他的发梢。身上的汗都少了不少。
　　仔细回想着刚刚，他确实有点想揍宋清渝的冲动，但这不是初中，能进这所学校就是为了考上心心念念的大学，如果再惹事生非......
　　初三那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贺言站在班主任的面前，脸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创可贴，嘴角还有淡淡的泛着紫的淤青。
　　身旁有老师，也有家长，还记得有一个被贺言打的小胖子。
　　都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他。
　　贺言一直低头不语，局促的站在一群人的中央，还伴随着一些家长的指指点点。
　　喋喋不休，吵的心烦。
　　他偷瞄了一眼班主任，却对上班主任复杂又失望的眼神。
　　在场除了班主任，没有人为他庇护。
　　直到胳膊上的伤口传来隐隐刺痛，听着耳边如恶魔般的低语，他再也忍受不了，迈开步子摔门跑出了办公室。
　　奔跑在教学楼里，他感觉还是能听见谩骂声。
　　直到跑累，跑不动了，他才停下，漆黑的眼眸最终落在小臂的伤口上，右手不断扣着胳膊上已经结痂的血块，鲜艳的红色又冒了出来，指尖上沾满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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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在他成绩好，班主任的不断求情，贺言的中考资格算是保了下来。
　　却引起其他家长的不满。
　　“凭什么啊？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那我家孩子怎么办？看给我家孩子打的！”一位中年女人指着一个小胖子的脸上，眼睛那一块已经肿起，鼻孔处还留着未擦干净的血块。
　　“黑心学校！成绩好才能在这里混的下去呗？”
　　“不上了！老子给他办理退学！”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开口，眼神有些迷离，手里还紧攥着空酒瓶。大冬天只穿着一件破旧的单袄，头发油得打结。
　　男人一开口，家长们才注意到他，看到他这个模样，都把家长们吓了一跳，生怕是个神经病再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刀子来逮着其中一个人乱捅。
　　贺言就躲在办公室不远处，脸上的伤轻了很多。静静地听着里面那位所谓的父亲耍酒疯。
　　他又看了看胳膊上的血痂，忍不住又想抠。
　　刚接触到血痂的手指尖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你他妈.......”贺言愣了一愣，随即抬眸。
　　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谁，就感觉自己的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摊开手掌心——两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
　　为什么他感觉像是被当作小孩子哄了一番？
　　把他当小学生看呢？
　　贺言攥紧手抬头，但那人已经走远了，留下挺拔而修长的背影，穿戴整齐的校服、还有校服袖上扣着的“学生会代表”。
　　“......”
　　莫名的委屈和想哭是怎么回事。
　　后来，那个小胖子办了转学。再经过贺言父亲耍酒疯的一闹，这件事很快在学校里传开。
　　“我听说贺言爸爸是干不正经工作的！”
　　“还有还有！他爸好像还是......？”
　　“那得离贺言远点，网上都说同性恋还带基因遗传！”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越传越邪乎。当时最好的兄弟江旭还在不停的澄清。
　　他也没再见过那天给自己塞糖的学生会。
　　-
　　刚想到这里，太阳已经只剩下了一半残留在天边。
　　回过神来，江旭还在不停地叨叨。
　　什么......什么...？“初三打架？”...“我为了你...写了3000字检讨......”？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叨叨的。
　　贺言嘴角挂上轻微的弧度。
　　“行了，别说了，回宿舍了。”贺言拿起一旁的毛巾漫步在被残余的阳光裹挟着的操场。
　　江旭喝完最后一口水，紧随其后：“言哥等等我！”
　　-
　　翌日，贺言是被江旭呼噜声吵醒的，迷蒙着眼睛看了看手机6：20，叠好被子下了床。
　　吱呀的开门声。
　　江旭猛地睁眼起身——“我草？几点了！？”手机的屏幕亮光照在江旭的脸上。
　　有点渗人。
　　迟到了！
　　再往贺言的床铺上一看——空空如也，被子叠的很整齐，只是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言哥！——你怎么不叫我啊！——”江旭的脑子忽然清醒。
　　叫声响彻整个男宿舍楼。
　　-
　　“男宿舍那边怎么了？”
　　“不知道啊”
　　几个刚出宿舍楼的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江旭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还被楼梯绊了一跤，硬生生摔那了，说来倒也医学奇迹，脊背朝下，江旭愣是没有抱怨，躺在地下滑稽地将另一只袜子穿好随即猛地起身。随便揉了揉两把后背，拖拉着鞋子跑出去了。
　　其他人也被这动静吵醒了，刚起身就看见这一幕。
　　417男生宿舍这才安静会。
　　江旭刚关上宿舍门，迎面对上刚洗漱完的贺言。
　　贺言看着他慌忙的样子，突然觉得江旭这样子有点搞笑。头发乱得想长着三个牛角的牛魔王，鞋子还穿反了，嘴角还有昨晚流的口水印。
　　换做谁都忍不了这滑稽的样子。
　　贺言也无一例外。本来还在拿毛巾擦着脸，眼眸降落在江旭脸上2秒的瞬间，直接笑的直不起腰来。
　　江旭怒火直烧，人走了不说一声，人没走也不说一声，搁这吓唬鬼呢？鬼都没你吓人！
　　江旭绕到贺言身后，熟练地拿左胳膊腕勾住了贺言的脖子，秀肌肉似的抬起右胳膊，用左手握住右胳膊的臂弯，再整体往后一仰——
　　“别！......哈哈哈！别！勾我脖子！哈哈哈！......”贺言还在笑，被江旭这操作弄得有点喘不过来气。
　　本来宿舍走廊还很安静，被他俩这么一闹，也变得熙熙攘攘起来，只不过都是看热闹地讨论那个长了三个角的“牛魔王”。
　　“那你还笑！”笑地他很没面子啊。
　　江旭还在往后退，突然踩中某个硬硬的东西，身体突然失重，摔得人仰马翻。
　　贺言在倒下去前，紧紧扒住了旁边的门框，利用坚强的臂力逃过这一摔，随即看向摔成狗吃屎的江旭，笑的更过分。
　　“哈哈哈！......”
　　这次摔得有点惨，脸部朝下。
　　江旭捂着半边脸，眉头拧成一团，艰难起身。
　　“谁啊！？那么缺德把香皂扔地下！？”
　　香皂！？贺言把目光移向飞出二里地的香皂上面，本想嘲笑他被一个小香皂KO了，却在目光上移的瞬间，目光一颤。
　　他看到了一位黑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