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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第四十九章

      天气渐渐转凉,宛南的气候倒是格外的适宜,如果忽略那些烦心事,倒能享受烹蟹煮茶的辰光,只可惜,我看着手中的信,视线牢牢盯在“被拒”两字上。

      这两月来,我多次寻找突破口,想要拜访黎田一些世家大族,即便只是找了上林虞氏、蓝田吴氏这些还称不上是高门大户的,竟都吃了闭门羹,像是约定好的,连送过去的礼也一并被找借口还了回来。

      正愁眉不展,思谨来报,“大人,东葛朱氏也拒绝了我们的示好,这已经是第四家了。”

      “岂有此理。”我蹙眉斥道,“这其中定有人在捣鬼。”

      而这人,十之八九便是白溪沣。罢了,暂且先放放,“南庆可有消息?”

      思谨呈上了一个信封,我细细展开,终于是舒展了连日来的眉头,“倒是一个好消息,他们本家有一支在黎田,正逢女儿举行成年礼,或可以此为突破口。”

      我令思谨着手准备,突然想起什么,忙叫回了思谨,“后日启程,叫上景千。”

      思谨心里惊疑不定,脸上却未显现分毫。近来,她是愈发看不懂这两人的关系了。说是主仆吧,哪有这样日日斗嘴的,说是妻夫吧,又不见殿下给景千大人名分。哎,思谨摇摇头,让他们自个烦恼去吧。

      我抽空去了“香苑”,推开门便看到向阳坐在榻上,两手矫捷,毛线在手中上下翻飞,极为乖巧灵动地成了型,我驻足看了会,他整个人沐浴在这柔软之中,身体的烦躁渐渐被揉平,我轻轻敲了敲门,笑着走进,“这回是鞋子还是裙子?”

      正专心做事的人抬头,看到是我,忙放下了手中物,朝我奔过来,身上的衣裙荡起涟漪。

      “小心些,”我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抱着上了榻,细细将他方才随手放在一旁的物件查看,平整的线头完好,暖黄的配色相得益彰,我笑道,“看来是裙子。”

      “让妻主见笑了。”自那日起,向阳便一本正经叫起了“妻主”,任我怎么调笑,也都不改,于是随他。

      我将目光转向向阳的肚子,才三个月,肚子并不显怀,我松了手上的力道,捏了捏向阳的手,“总算将你养胖了些,还要再胖些。”

      经过几月的相处,向阳好歹是放开了些许,不像一开始的拘谨,渐渐露出些孩子的脾性来。比如当下,家仆送来的一碗汤药就让他撇了嘴,虽然极细微,但仍被我瞧了个真切。

      “不许不吃。”我接过汤水,轻轻晃匀,舀了一勺细细吹了吹,送到了向阳的口中。

      向阳微张着嘴,并不拒绝,乖顺地一口接着一口,鼓起的脸颊一动一动,偶尔因为苦涩,略微皱了眉,却并不犹豫地全喝了。

      不一会儿,汤水就见了底,眼前那张脸经过这些珍贵药材的浇灌,显得愈加白嫩、娇柔,眉眼弯弯,是满心满眼的信赖。

      我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污渍,一眼不错地看着他,眼神渐渐暧昧起来,“不若让妻主也尝尝。”说完,我倾身,轻轻吻在他的唇角,慢慢侵入。

      不一会儿,屋子内莫名热了些,我按住向阳的脖颈,由浅入深,直至半晌,瞧着身下人情动,才堪堪止住,抽了身。

      我轻笑,擦去他嘴角的涎水,“是妻主孟浪了。”

      向阳拉了我的手,羞怯道,“大人,大医说过了四个月就可以了。”

      “可以什么?”我有心逗他,见他的脸愈来愈红,像红石榴似的,才止住了。

      离开前,我嘱咐他,“过几日我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事就找吴岱。”顿了顿,我又补充道,“呆得闷了,便找向光来陪你。”

      到了启程那日,我早已等在门口,眼见要等的人左等右等还不来,当下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唤了思谨去催催。

      马儿旁的向阳被家仆搀扶着,眼巴巴地看着我,却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我只能转头呵斥家仆,“还不扶你家的主子去歇息,杵在这儿干嘛。”那家仆吓得一哆嗦,忙扶着主子往回走。

      说来也巧,恰好与对面的一行人碰了个正着。

      走在前头的,是还在点头哈腰的思谨,脸上的谄媚看得我直咧嘴,可见后头那人的厉害。而那人,正是缓步走来的景千。

      着了件青衣,只是这青色尤其的淡,料子应是极好的,因为向阳清楚地看到,那衣衫只是轻轻地附着在他身上,像是飘着的,和脸上的面纱一样,整个人都显得飘飘欲仙。自那日一别,向阳已经许久未见到眼前之人了,不知是对方刻意为之,还是真的不凑巧。

      景千却看也未看向阳一眼,那青色的宽袖略过,让向阳有一瞬间怔愣,随即死死攥住了手心,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自己不转过头去。

      怎么会是他?他竟然跟着妻主去黎田?他们重归于好了?一连串的问题席卷而来,巨大的恐慌、不安让向阳整个人站立不住,他承受不住地几欲晕倒,眼角却瞥见斜方处传来的讥诮眼神,仿佛全然洞悉他的一切,一种巨大的难堪瞬间让向阳白了脸色,他对扶着自己的丁顺使了个脸色,才僵着身子往前走去,撑着最后一丝脸面。

      景千望着那人的背影,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自己,竟然被这样的卑劣之徒摆了好几道,真是可笑至极。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我在景千面前挥挥手。

      见对方仍魂不守舍,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气得牙痒痒,“真是愈发不像话了!”一时想不出法子惩罚他,竟孩子气地一鞭子抽打在他的马屁股上。

      登时,那匹马发狂似的往前奔去,原本只想吓吓景千而已,没想到力道没掌控好,让马儿失了控。

      我先着了慌,忙快马跟上,眼见景千紧攥着手中的缰绳,白了一张脸还在勉力支撑,我一时着急,从马背上站起,找准时机,一下子跳到他的马背上,牢牢抱住了景千。

      两边的摊贩小厮急速略去,我试图安抚马儿,却是徒劳,瞅见马儿正要撞上前方的墙壁,忙俯身急道,“我说跳就跳。”

      “跳——”,说时迟那时快,“咚”地一声,两人摔在地上,我忙将人儿搂在怀里,自己做了垫背。肩膀处传来咔的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断了。

      不过,总好过此人受伤,到时怕又要闹好几日。

      怀里的人一声不吭,我忙硬撑着起身,将景千仔仔细细查看,从脸到身子、腿脚,边问,“可有哪里受伤?”

      景千这才像回了神,用一种及其复杂的眼神望着我,缓缓摇了摇头。见我仍不放心,他才恢复惯常的语气,嗤笑道,“怎么,大人巴不得我出事?”

      我眉头一皱,上下看了他一眼,看来是没多大问题了。正欲往前走,那人在后头来了句,“你为什么救我?”

      我脚步不停,懒得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可那人还不罢休,紧走两步追了上来,继续重复,“你为什么救我?”

      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说呢,军师大人?”

      看对方紧抿着嘴唇,倔强地盯着我,仿佛不听到答案不罢休,我叹了一口气,“景千,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不管你怎么想我。”

      “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抵挡不住诱惑也好,说我言而无信、始乱终弃也好,这些我都承认,但是,我对你如何,你不要说不知情。”

      景千静静看着我,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见对方没有反应,我已经让思谨另寻马匹,又叫人赔了银子给周边砸毁的商贩。后头有人跟上,我拦了他,示意他坐马车,“方才受了惊,好好歇歇。”

      景千没有推却,掀开帘子坐上了马车,待他两指拉开了窗边的帘幕,瞧着前头的背影,竟有一瞬间的恍如隔世,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她还是太女殿下,小小年纪便已老成许多,明明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却老气横秋地喊自己哥哥,那时他第一次随母亲进宫,因着贪玩偷跑出去,在莲塘竟瞧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等走进了,才看到她正用力拽着离自己最近的荷苞。

      “你在做什么?”景千那时年纪尚小,家中宠渥,对男女之间并不很分得清楚,因此竟上前拉了那女娃一把。

      她又是作何反应呢?她精致的眉眼皱得紧紧的,十分不悦地看了自己一眼,“你是谁?”

      我是谁?画面突然就断了。

      她到底是没摘到那朵荷花,而自己却陷在一幕又一幕的场景中,越陷越深,那莲塘的泥泞早已高过了自己的身子,渐渐漫到头顶,直至透不过气。

      忽然,他于上方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牢牢地锁着自己,仿佛要燃烧起来。景千忽地一笑,往那处轻轻挑了挑眉,放下了帘幕。

      扶着向阳手的丁顺果然吃痛,小小地“兹”了声,被向小主投射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敢在动了。

      行了半日,便与小道过来的钱珊汇合,虽多月未见,却并不见生疏,我与钱珊击掌而笑,寒暄过后才说起正事。

      “思谨,”我示意将那物件拿出来。

      钱珊好奇地凑过来,眼睛灼灼地盯着半开的盒子,一时间竟有些失语,“这,这是价值千金的南海明珠?”

      盒子中,正静静躺着一个发亮的珠子,足有一个女子的拳头那么大,据说此物,愈黑就愈亮,晚上便可作照明使用,一颗便是千金。

      而现下,这类盒子足有一箱之多,钱珊瞠目结舌,“这,也太过奢靡了。”

      我摆摆手,若是真正的世家,这些怕还是不够。只不过钱氏在黎田的那一支,才立足不久,正需这些东西撑场面。当然,这些话我自然不与她细说,只是笑了笑,扯开了话题,“可与那人联系上?”

      钱珊的瓜子脸瞬间拉长,露出了苦笑,对着我摇了摇头。

      这个结果我自然早有预料,那日客栈一别,虽闹得不太愉快,但到底是留有余地的,哪想到,那人竟从视野中消失了,连自己的情报网也勘探不了,当真是神秘。

      罢了,我沉吟着,还想再说几句,就见钱珊对着我挤眉弄眼,朝着马车努了努嘴,“是你新纳的侧夫吧?连远在南庆的我都听到你的宠夫之甚了。”

      不好,我正要制止他上前拉开车帘的手,却已是来不及,只听一声,“钱大人,”那人的声音清清冷冷,已是生气的前兆。

      我的心下咯噔一声,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赶紧对钱珊使眼色,打着“哈哈”道,“我让他不要跟来,他偏要跟来。”

      钱珊口中的“向”字还未出口,她当下庆幸,幸好未出口,否则,她迎着上方那男子冷然的眼神,怕是要撑不住。

      钱珊当然认识景千,早在南庆,便知晓他的厉害,只是杀赵高建那日,萧大人宠幸了向阳,与景千大人产生了龃龉,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再者,向阳成了侧夫亦是传得沸沸扬扬,哪想到,今日萧大人竟还是随身带了景千大人过来。

      许是想岔了什么,钱珊对着我嘿嘿一笑,“大人,艳福不浅呐。”

      景千凉凉看了我一眼,对着钱珊道,“萧大人那位正在家中安心养胎呢。”

      哟,瞧瞧这捏酸的语气,快要溢出周身百八十丈了。钱珊笑着将手搭在我的肩上,低头抚鼻,“看来这艳福也不是谁都能吃得消哈。”

      我一个肘击,瞪她,“滚。”

      不远处,还能听见钱珊爽朗的大笑声。哪想到,没了束缚的钱珊,竟有这样不拘小节、豪爽的脾性,倒是能跟思谨说到一处去。

      我尴尬地回头看向景千,讨好地笑了笑,“都是混不吝的,你别见怪。”

      景千从鼻子里发出浅浅地“哼”,一言不发地往前走,见那人没跟上,又是一阵阴阳怪气,“怎么,还要我来请?”

      我连忙跟上,跟着他朝树林更深处走去。只是,渐渐地,我环视四周,眼见愈走愈远,到底忍不住问,“景千,我们做什么去?”

      那人还是那副腔调,“不会把你卖了。”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眼前的林子退去,视野顿时开阔起来,露出正中央的一个湖泊来。

      我惊讶,竟不知,这地方,竟还有野生的温泉。是的,温泉,走近,便瞧见水面冒着热气,中心处还汩汩冒着泡。

      不待景千说话,我自是脱了袜子,将脚伸进池里浸泡,不多时便从脚底处传来一阵暖意,只觉得整个人都通泰了。

      “舒服——”我眯着眼,将两手撑在岸边,笑着看向一旁一动未动的景千。突然趁他不注意,坏心眼地拉住他的手,拽了下来。

      等到他忍不住一声惊呼,全身都要沉下去,我才拽了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景千咳嗽了几声,冷淡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晕,有些气急败坏,“你个登徒女!”

      我更紧地搂住他,与他肌肤相贴,在他耳边低语,“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转了个身,我猛地将他放倒在岸边,对着嘴唇,重重地吻下去。

      面纱已然湿透,我也不顾,胸前的姣好在青衣的衬托下,更显诱人。我轻轻揉捏他的下身,湿吻沿着脖颈往下,几近魅惑,“景千,给我生个孩子。”

      身下之人猛地一震,随即瘫软了身子,任那人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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