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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第三十八章

      赵太守宅内,凉隐舟坐在正厅,手里接过一封信,他前后翻转,并没看到署名,抬头叫住了家仆,“是谁送来的?”

      “仆没看清,”家仆惶恐道,“方才有人敲门,我开门时,手里就被塞了这信,说是给将军您的。”

      凉隐舟没有说什么,挥了挥手。他拆开了信,等看清内容,不由大吃一惊。

      萧深,果然还活着!

      此人竟大难不死,还在上安与后凉的眼皮子底下,做了宛南太守。

      想来之前呈上来的画像竟有误,凉隐舟重又落座,五指微张,敲击着桌板。厅内,只余一声轻过一声的“咚”声,直至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三年过去,那人的面貌发生了改变也不一定,再者,凉隐舟收手,将五指攥紧,从悬崖摔下,容貌损毁也在所难免。只是,救她那人是谁?竟有如此大的本事,将人起死回生?是了,凉隐舟再确定不过,萧深此人是他亲眼见着跳下崖的,那崖绝无生还可能。

      他捏过这片纸张,放在鼻尖轻嗅,仍有淡淡墨香,看来此信写成不过两刻钟。是去,还是不去?脑中闪过三年前时的初见,凉隐舟起身,有了结论。

      凤来酒楼,作为南庆城乃至整个上安都排得上名号的酒楼,自然名不虚传。

      只是,某个雅间内,小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不由轻舒一口气,这屋内的气氛甚是怪异啊,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凉隐舟推门进入的时候,就见到一个戴着面纱的男子遥遥站立在窗前。他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就算再愚蠢,他也不会认为萧深变成了一个男子。

      看来,他被耍了。想到此,他转身就走。

      “凉将军,”那戴着面纱的男子,自然就是景千,他的面纱随着窗外的风轻轻摇晃,带着醉人的清香,“你不想知道萧深在哪儿吗?”

      凉隐舟停住了脚步,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此人。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此人身量颇高,即使自己站在他面前,恐怕还要矮上一些,与寻常男子格格不入。且,此人虽戴着面纱,一双眼却透着狡黠,整个人看上去神秘莫测,并不像是好糊弄的人。

      凉隐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却对此人的信息不甚了解。只听说过,宛南城有一位了不起的军师大人,难道,他抬眼,试探,“你是那人的军师?”

      不待回答,那人已扬眉吟笑,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后才停止,“不愧是凉将军,消息果然灵通啊。”

      此前对萧深还活着的消息半信半疑,这番听到此话却已然信了七七八八,他也不欲与那人纠缠,

      “萧深在何处?”

      被点到名字的我,在隔壁厢房,屏气凝神,仔细探听着隔壁的情况,连吞咽口水也是万分小心,生怕露出一点声音,让人听见。

      景千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姿态优雅地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凉隐舟并不接,却也并不怕对方有什么招数,落了座,“你们若想着明日动手,可就想岔了。”

      被拒绝的景千并不生气,施施然一口喝尽杯中茶水,指了指桌上的菜系,“听说凤来酒楼有三道美食,”他一一指过去,“分别是雪霞羹、酥煎牡丹、琉璃冷淘。”

      尤其是这碗琉璃冷淘,也不知用了什么技巧,那面条颜色翠绿如琉璃,搭配一旁的八碟小菜,登时令人胃口大动。

      可惜,对面的人是个不解风情的,凉隐舟不过冷冷看了眼桌面,就收回了眼,“如果军师没有正事,那我便先走一步了。”

      说着,就要起身,景千拿着的筷子轻轻抵在那人的手背,抬眼向上看去,“将军,唤我景千便好,你我同为男子,何必这么生分。”

      “哗啦。”闻言大惊的凉隐舟不顾身份,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了那人的脖颈,地上、碗碟碎了一地,三道美食还未品尝,便失去了原有的美感,而那道琉璃冷淘,更是黏腻在地石缝隙间,让人食欲全无。

      “可惜了。”景千被掐了脖子,却全然没有慌张神色,身体往后靠,眉眼上挑、一脸随意。

      “是萧深告诉你的?”凉隐舟冷着神色,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右手因为用力冒着青筋,看来此人,不用留了。

      变化就在一瞬间,凉隐舟突然觉得有些晕眩,眼前的人倏忽有了重影,然后是身子站立不住,他的手道渐松,在昏迷前咬牙切齿道,“你,何时,下的毒?”

      回答他的是面前那张笑得狡黠的脸,他身体一软,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过来吧。”景千用帕子轻轻擦拭脖子间的黏腻感,咬了咬上唇,“真是个烈的,差点被他给掐死了。”

      我得令,笑嘻嘻地从门口进入,低头便见到地上躺着的凉隐舟。

      那张脸,似乎与记忆中的重合,只是一双眼闭着,低垂的睫毛微颤,像似在梦里挣扎,比印象中的凉将军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脆弱。

      我抬脚从他一旁走了过去,细问:“药效可以撑过明天吗?”

      景千默不作声,只是一味地擦拭着自己的脖颈。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我这才发现他脖子上的一道掐痕,已经渐渐青红。

      我忙上前,“他动你了?”方才在隔壁,只听得碟碗勺筷跌落一地,不曾想凉隐舟竟还动了手。

      我拉过他的脖子,左右细细查看,见他不语,蹙着眉,轻轻上嘴吹了吹。

      被搂在怀里的景千,身体轻颤,终于舍得开了金口,“原来殿下还知道关心人呢,我原以为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

      声音越落越低,语气却不可避免地勾起来,听得耳朵痒痒的。就是这个味,我在心底默默感慨,不由叹息一声,将那人搂在怀里哄了哄,“你看,你的‘千言千语’又来了。”

      “什么‘千言千语’,”景千作势用肘轻轻将人往外推,嘴里不饶人,“又给我取什么奇怪的称呼,就知你在私下里也不知怎么编排我了。”

      “天可怜见。”我紧紧锢住他的腰,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

      女人一旦说起情话来,是个男子都抵挡不住,景千在那人的攻势下,嘴角忍不住上弯,终于是露出了一抹笑意。

      见他心情好转,我顺势搂他坐在椅子上,“说个正事,方才你到底在哪里下了毒?”

      景千的两手自然搁在桌上,自顾自地倒茶,过了会用眼神示意我喝,我自然无有不从。

      “你想知道?”景千拿着杯子抵在唇边,略微含了一口,点头评道,“这里的茶倒是不错。”

      我顺着点点头,迫不及待地看向他,无师自通道,“求你。”

      那人嗔地斜过来睨我一眼,“就在这茶水之中。”

      我疑惑道,“他不是没喝吗?”

      “谁说他没喝。”景千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在我身上,“在他上来之前便喝过了。”

      原来凉隐舟在约定的时间前便到了,本想四处查看碰碰运气,却被热情的小二拦了下来,那杯茶也是在楼下等的时候喝的。

      没想到,凉隐舟千算万算,竟栽在了一个小二手里。

      “不过那小二并不知情。”景千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只是些雕虫小技罢了,让殿下见笑了。”

      见那人低眸垂眼,一副谦逊温顺的模样,我再次庆幸,此人并非我的敌人。

      “我下了三日的药效,”见我追问,他又继续说道,“想着凉隐舟再如何英勇,醒来时也已经尘埃落定了。”

      我不吝啬地夸他,“军师大人,好计谋。”如此一来,此人便不再是此次计划中的变数。且按照凉隐舟的脾性,他定然没有将此次赴约告知他人,而那赵高建还巴不得他不来呢。

      “心情好了?”景千看我乐呵的模样,亦扬了嘴角,“那殿下,要怎么谢我?”声音低回、意外地勾人。

      “自然是,”我捉了他的手脚,将他整个人放倒在桌案上,看他乖顺地仰躺着,眼睛往下低垂,就是不看我一眼。

      心脏处、似有万千蚂蚁从中穿过,一行又一行,不曾停歇。我倾身,轻轻噬舔于他脖子的伤口处,满意地听到那人传来无意识的自吟。

      屈了一条腿卡进他的两腿之间,我的整个人都覆了上去,在他耳边轻声魅惑,“让为妻伺候你如何?”

      身下之人肉眼可见地战栗起来,未被衣物遮盖住的部位,刷地羞红起来,全身像只半熟的虾子。

      可不敢再这样戏玩下去,到时怕收不住。我捧了他的脸,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我可不想我们的第一次在这种地方,等后日吧。”

      又是这句话,景千脸上的羞红尽退,整个人无力地躺在桌案上,身上之人的体温渐渐退去,他突然觉得有些冷,于是用手臂怀住了自己。

      我最是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将他拉了起来,拥在怀里,“做什么这副被我蹂躏又抛弃的模样,不过这两日,你也等不了?”

      怀里的人也不说话,甚至于连眼皮也懒得掀开。我抬脚蹭了蹭地上的“尸体”,一动不动,“再说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

      景千这才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好似说得我像个男官似的,尽求你施舍了。”

      我瞪他一眼,“这又是什么胡话,哪有男子说自己是男官的。”我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我的小祖宗,可不敢再说下去了。我们要不先撤?”

      “那此人呢?”景千竟然好说好话地顺着我,让我乐得赶紧将他搂抱着起身。

      “自然有人会处理,”我拉着他的手,“方才进来前我便在隔壁桌叫了菜,现下陪你,”瞅了眼对方的神色,我连忙改口,“陪我,陪我去尝尝。”

      景千温顺地任由那人拉着手去了。罢了,自己家的妻主只能自己宠着了。

      酒足饭饱,等回到客栈,便见思谨等在了门口,我驻足,“那人呢?”

      思谨指了指里头,我进屋的脚又退了回来,“怎么弄到我屋里来了?”

      “不然,这其他地方,也不合适吧?”思谨黑黄的脸上露出窘迫,“他是男子,我怕我家那位让我上不了榻。”

      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瞅了瞅思谨,“你这粗胳膊粗腿的,没想到你还惧内。”

      “大人。”思谨额角有了汗,“您可别取笑属下了。”

      还欲再说,身边的人先我一步,跨了进去。我自然紧随其后,将身后之门掩上,不意外地看到地上,五花八门地绑了一个人。

      我扶额,“这思谨,怎么把人绑成了粽子。”

      也不管他,以免他提早醒来,在我的屋子里倒还能防范几分,只是我偷偷看了眼景千,“不碍事吧?”

      景千悠然自在地很,他目不斜视地跨过地上的人,将外衫脱下放在了架子上,又轻松自如地跨了过来,眼神一瞟,好似在问,“有什么事吗?”

      我连忙摇摇头,“早些歇息,早些歇息。”

      不过时间着实还有些早,我搂着身边的人,在床外侧闭着眼想事,感觉手臂许久不动有些麻了,便轻轻地往外抽。

      尽管自觉已经很小心了,怀里的人仍睁开眼,精准地看向我,语气不容置喙,“麻了?”

      明明那人方才已经呼吸均匀,像似睡熟了,“把你吵醒了?”

      景千将脑后的手抽了出来,放在衣被上,轻轻地揉捏,“可有什么心事?”

      我睁了眼,看向顶上的床板,呢喃道,“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顺利得有些过了头,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背后帮我似的。”

      揉捏着酸痛处的手停了下来,我闭了眼,听见他说,“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便是有人帮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是吗?我嘴上应承,心里却不以为然,如若吉人自有天相,我何须多此三年?只是迷迷糊糊间,随着那人的轻声低语,我渐渐睡了过去。

      景千见身旁的人没有了响动,连带着呼吸也均匀起来,这才渐渐停了手,半起了身,一手撑着肘,定定地看着她,轻轻用一根手指细细描摹她的脸,不触碰、也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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