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空前的崩塌 ...
-
巧元没有去医院,反而直接回到酒店栽在床上趴了上去,被子的馨香并没有让她好受些,反而身上的淤青带来的疼痛能带给她清醒。
她天生是个心思多的人,更喜欢自省。
莎莉与阿谨的争吵在脑中激起一阵无法避免的涟漪,两个人无论出于什么关系,不能敞开心扉只用猜忌来维持的关系一定不能长久,不健康的关系。
这段如梦境中的日子仿佛是一下子从破裂中迸发的,注定是不稳固的。
她也常常感到不安全感,不是怀疑他们彼此的爱,而是源于这段关系是不健康的属性。
她能够坦白一切吗?
她的腿因为他的那场车祸而不能继续跳舞,她有一段时间是极其恨他的,连带着他的爱也恨,她那可怜的自尊心啊。
这样的一个问题,短短时间内却不能给出答案,因为她是一个胆小鬼,心觉配不上宋榕的她没有勇气完全袒露自己。
就这样,意识也渐渐消逝了,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她太累了。
再次睁眼,窗外是一片黑,房间没开灯,她胡乱摸索着手机,也已经没电关机了。
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右脚刚触碰到地面便软塌塌带着刺痛跌了下去,“咚”的一声在房间回荡。
她摸了摸疼痛的部位,脚踝的位置,是牵扯到旧伤了。
下一秒,昏黑的角落里响起焦急的脚步声,灯光在这一瞬也完全绽开了,刺得她眼睛一晃,定定神,才看见宋榕庞大的身躯拥过来。
“别动。”宋榕沉着脸,将她横抱起,又放在床上。
巧元一觉醒来,还没想起睡前的烦忧,看见他下意识就笑起来,与他开起玩笑,“我还以为是变态呢!你撬锁进来的?”
受了巧元轻松的影响,宋榕脸色也稍缓和了些,勉勉强强勾起了唇,幅度却还保持着腼腆,“记性好也怪我吗?”
意思是他记住了她的房门密码。
“难不成怪我?”巧元嬉笑着反嘴。
听的人却听到了另一层意思,大概是心里装了事,自己给自己闹别扭。
“是怪我,该陪你去医院,看你这样,我干脆死在那儿算了,我有什么用?”
巧元心思细,听出了异常,收起了嬉笑的脸,抬手捂住他的嘴,“什么死不死的,要是因为我连累了你的工作和莎莉他们,那我干脆死在你前头。”
“那你不怪我?”他说,这话听着却不大开心。
“不怪。”巧元答。
宋榕拿起她的手在脸上摩挲,真和变态似的,“你应该怪我。”
巧元笑了,“你怎么这么奇怪,追着赶着要人怪你。”
宋榕没为自己辩解,闷闷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宋榕自顾自又挂起笑,巧元心想,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宋榕抿抿嘴,眼球也不安分来回转悠,似乎在斟酌,最终终于拿定了主意似的:“你要怪我,不过你听了我给你准备的陪罪礼,一准要爱死我,亲死我了。”
他这样直白,可逗笑了巧元。
她本来也不怪他,就是一朵路边的小野花,或是一个吻也能轻而易举的“哄好”她。
“呦,是什么赔罪礼?”她特意加重了“赔罪”两字。
他竟然羞怯起来,周身的空气都被他灌注以期待。
“我……你知道卡芙尼的,我拜托她给你一次试舞的机会,也许她能指点你站上更大的舞台呢……”
“卡芙尼吗……”她喃喃道,迟钝的样子像是没反应过来。
“对。”他坚定说。
“算了吧。”她勉强道,“我……我不行的,还是不要让人家看笑话了……”
似乎为了安抚她,宋榕补充说:“我和她说了,你是很有天赋的,在校的时候又很刻苦,你退学这件事,我没和她说,她也不介意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她不介意呢?”她找借口。
“先试试吧,我知道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她愣着,无意识喃喃道:“是……”
宋榕羞怯的笑又转为更浓烈。
“可是不行。”她话锋一转,其实她只不过是清醒了过来,她不能再跳舞了。
他拧眉,无声质问着她为什么。
睡前的一切呼吸乱想一股脑冲上来,甜蜜被冲走了。
她坦白,无论她有没有准备好,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不能跳舞了,我的腿一辈子也不能跳舞了。”她松了口气,比紧张先来到的竟然是轻松。
“什么意思?”他眉拧得更深。
漂亮的脸蛋,因为她而变幸福的脸,真是一秒也不想失去这样的宋榕。
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随后抽了出来。
“之所以退学,就是因为不能跳舞了啊,不是我不想的。”她刻意用轻快的语气。
他瞧了瞧她的腿,又看她,不知道该问什么,说什么。
她又编谎,“分手之后,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真是倒霉,对不对?”
宋榕好久没反应,头埋得越来越低。
冰冷的空气灌入鼻腔,她闻到了一股名为悲伤的气味,是她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宋榕的呢?
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力一直冲撞着现在的她,然而她毕竟受了这么多年的冲撞,早习惯了。
这时候想要抚平的却是对面人的心情,她正准备安慰人的措辞,下一秒落入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似的怀抱。
他的头发丝落在下颌处,真痒。
他闷闷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来回抚平他的后脑勺,“现在知道了。”
会不会怪她瞒着他呢,她这样想。
他心里却满是亏欠。
然而两个人都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于是两个人对彼此的歉疚又多了。
——
天光大亮,床上两个人紧挨着,身上是昨天未换的正装。
巧元的裙摆压在宋榕膝盖下,脚踝还在痛。
醒来的两个人环绕着陌生且晦涩的氛围,一直到宋榕拉着她要去医院才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车上,宋榕要她多依赖他,她答应了,嘴里泛着苦味。
医生说她其余是皮外伤,开了药膏,至于脚踝是旧伤复发,要严重得多,要求她不要频繁走动,直到完全没有痛感才可以恢复正常活动。
所幸,B.shark的意大利之行已经结束,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她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被宋榕蹙眉打断,嗔怪她伤成这样还想着工作。
她一笑了之。
再次回到酒店,就在走廊碰上了精心打扮的铜野,三个人寒暄了好一会才想起进屋子里去说。
倒是铜野没心没肺,看着宋榕搀扶巧元的一边肩膀,自己凑到另一边去帮着搀扶,看见宋榕结冰的脸也没搞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巧元暗里偷笑,心上沉甸甸的大石头也轻了分量。
铜野说这次结束又有宴会要参加,鉴于巧元的伤势,大家一致同意让她先回家去养伤,现在来是想问她的意见。
她其实怎样都无所谓,倒是宋榕说她自己一个人坐飞机也不方便,一口回绝了。
铜野搞不清他这种主人做派哪里来的,与他斗嘴。
三个人在房间里打打闹闹,铜野说着要把宴会里的甜点全部拿回来给巧元来弥补她的工伤。
宋榕反嘴:“用你?”
又是一轮争吵。
争吵不歇,三个人的美梦全被莎莉打破了。
莎莉通知他们宴会取消,定了下一班飞机立马回公司。
她的声音很冷,铜野沮丧着缠着莎莉问原因,莎莉疲惫地揉眉心,竟厉声要铜野去问宋榕。
宋榕耸耸肩,表示自己完全不知。
他无辜的样子更引莎莉的恼火。
几个人心事重重坐上飞机返回了中国。
飞机刚落地,莎莉便执意要求巧元跟在自己后面,叮嘱她用口罩遮住自己的脸,并且不许和宋榕有任何交流。
巧元不懂,但她还是照做,心里惴惴不安。
果不其然,机场内全被人流淹没,莎莉白了脸,他们的行程还是暴露了。
记者像失了蜂巢的蜜蜂一样涌上来,闪光灯,咄咄逼人的采访声。
“阿唯的新恋情是否属实?”
“阿谨曾有数任女友是否属实?”
“莎莉与阿谨因爱生恨,队内不和是否属实?”
“阿谨阿唯为爱大打出手是否属实?”
“是否属实?”
“是否属实?”
“是否属实?”
……
空前的绯闻,空前的崩塌。
莎莉的胃里翻涌,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