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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不小心偷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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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过幸福,日子过得总觉得太快,米兰时装周的日子仿佛一眨眼就到了。
期间他们吃饭、睡觉,仿佛要把失去的时间全一股脑补上来,几乎没什么时间谈心,就算谈心也是在床上那短暂的片刻的“我爱你”中。
除了宋榕总是避开她接电话的异样,有些伤了她的心,原本贴近的心总觉得忽远又忽近,可当他再次贴上来,那颗心又稳稳当当的了。
他们在午夜的意大利街头,没有人的街道,月光和路灯笼罩着一片银白的他们,他们身上攒动着属于每一个热恋情侣的甜蜜的爱,没有人知道他们过往的种种,所以他们的爱就像秘密一般在午夜的街头静静流淌。
他吻着她的唇,贪恋的葡萄般清香的味道,他捧住她的脸,又被她环住脖颈,这是最幸福的值得永存的时刻。
风吹干他们脸上的泪痕,一道不知道是幸福还是痛苦的泪终于在他们脸颊上找到了一个共同点汇集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米兰时装周,也就是今天,高高的云层印在天空中,阳光如火一般灼烧着他们身上与内心,她在因为太过幸福而焦躁的同时,同样感受到了围绕在阿谨和丽莎之间的火苗。
但他们的火苗是青蓝色的,她看得出来,那团火苗是压抑的、蓄势待发的。
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她想她还是不要过多询问了才好,毕竟她的工作是助理而不是心理咨询师,即便高兴之余的她很想为他们解开心结。
车缓缓驶到了一个极尽奢华的类似宫殿似的建筑前,大片的夹杂着摄像机发出的闪光灯让她浑身被白光笼罩,仿佛只身白昼。
她看到在一片光亮中,即便有隔离带阻隔住那些记者摄影师,B.shark还是像被这股子火热簇拥到正中央。
他们抬手挥手,莎莉与阿谨在这时候仿佛没有了先前的隔阂,他们互挽着胳膊,神情愉悦,仿佛巧元之前看到的一切都睡觉她的错觉。
作为公众人物要伪装好自己的一切负面情绪,除非他想把自己免费当时新闻记者的素材大加添油加醋在娱乐头条上出现。
然而宋榕却一点也不掩盖他的情绪,他步子迈得很大,挥手的幅度像个摇头晃脑的雀一个欢快。
他时不时扭头,其他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可对上他目光的巧元却清楚他在寻找她,在人头攒动的场地,她始终在他心里有一席地,当然她也一样。
他穿着黑色西装,却没有内衬,大片肌肤从V字的领口露出来,裸露的肌肤衬着他代言的品牌,是桃粉色的珠宝首饰,却一点也不突兀。
他走着,她的心跟着走着,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可他们都觉得他们离彼此近在咫尺。
红毯的颜色就像无数朵玫瑰花瓣碾碎了的汁液侵染而成,一步步走上去,幸福和不安的摇摆感同时汇聚于此。
她穿着一件白色绸缎制长裙,像只误闯进来的白天鹅,略施粉黛的脸颊一抹红晕因为羞臊而透出脂粉显出一片太阳红,许多外国记者把她当做了某个明星,黑洞洞的镜头同样对着她扫射。
她不是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在每次学校组织的比赛或是训练的时候,她面对着学校一方小小报告厅的舞台之上,总会祈祷着自己可以登上更大舞台,成为知名的舞蹈家。
而现在她却是走在这样的道路上,却不是以那样的身份,身份的悬殊让她跌入谷底,她慌忙退出不属于自己的舞台上,挤过人群从侧门进入。
多年以来求之不得的痛楚让她早已麻木,虽然仍像夏天扰人的蚊子般冒出,但都激不起她心中的波澜了。
只身在一个不熟悉的环境里,使她像个无头苍蝇般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她心里念叨着宋榕的名字,祈求他能像个白马王子一般出现。
然而走到她身前的却是一个五官深邃的陌生面孔,她飞速眨眨眼,看面前这个大概达到一米九身高的男人朝她说意大利语,她摆头,表示自己听不懂,然后又四下张望着B.shark的身影。
那男人的蓝眼睛洞察到她紊乱的心绪,用标准的英文说:“迷路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巧元回答:“不,我在找我的朋友。”
男人说:“您的朋友是谁呢,我可以帮忙吗?”
巧元迟疑片刻,便说:“是B.shark,一个中国乐队。”
男人说:“B.shark!ok。”
说着,男人竟然攥住她的手,拉她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知道外国人开放,可是这样一来还是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几经挣扎,又怕人家觉得她太小气含蓄,便作罢。
男人说他是一个模特,说她是个与众不同的亚洲女人,夸她捧她,又不断吹嘘自己,巧元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发情期到了。
她可不喜欢这样轻浮的男人,所以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失礼貌的敷衍,可惜这点礼貌都给了他极大的鼓舞。
在一个摆满玲琅满目的甜品桌前,他止住了脚步,松开她的手,但她还没松口气,那只手便攀着她的臂膀搭在她另一边肩膀上。
他用另一只手指向人头攒动的方向,“甜心,他们在那。”
巧元眼睛一亮,迈开步子欲朝他们走去,但男人显然不想这样。
他用力道拦住她,“你确定要现在过去吗?他们正和大名鼎鼎的卡芙尼说话呢!我们两个人在这说说话等他们说完再去,好吗?”
巧元拒绝了,用巧劲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开,她宁愿自己一个人等着他们,也不愿意和这个轻浮的男人待在一起。
她向他们走近了一点,以他们可以随时招呼到她又不会影响他们的距离站定,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她随手拿起了一瓶稻色香槟小口抿着。
柑橘与青苹果的甘甜充斥口腔,她的心稍微放松了点。
她观察着每一个人,尤其将心思多放在宋榕身上,因为没法不注意他,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她看着宋榕展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笑颜,过往沉重经历的种种让她马上回想起,他对那化妆部的女生谈笑的场面。
然而她并没有计较这些,她看着宋榕他们与之交谈的卡芙尼身上,那是美国很有名的芭蕾舞蹈家,她在杂志乃至教材都会看到的名字,现在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她无声开合嘴唇,做着“卡芙尼”的口型,但她很明白现在的状况,所以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在那晦暗的已经被迫放弃的理想快要攫住她脖颈的时候,她感受到两道实现灼热地看向她。
卡芙尼审视的眼神和宋榕保留温情的目光一并投来,她有点无所适从,放下杯子又拿起,拿起又放下,最后只是尴尬地笑。
好在并没有持续多久,周遭就已经恢复了平常,再抬眼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
可那外国男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她的头顿时像喝多了似的钝痛,其实她只不过抿了两小口而已。
“卡芙尼又在选她的小男友了,真是个闲不下来的女人!”
他这样说,致使巧元的眉毛不加掩饰皱起,她敬佩卡芙尼,虽然对于卡芙尼的花边新闻早有耳闻,可这在她贡献的舞蹈艺术前显得虚无缥缈,她也不觉得在场任何一个人可以对卡芙尼评头论足。
她对他不予理睬,为了甩开他在大厅里绕了好几个弯子,所幸在走秀即将开始时,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是棘手的事接踵而至,几个人落座的档口,莎莉和阿谨跟着不见了,经纪人要她立马找到两个人,她边走边抄起电话拨打去,都没忍接通。
她余光扫到宋榕起身想跟随她而来,然后他被经纪人按下肩膀,又说了什么话,才留恋的看了看远去的巧元。
巧元因为疾步而带起的裙摆像被风波动的海浪,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只要再往上一点,就能看见巧元腿上的那道因为车祸而留下的疤痕,那道终结她舞蹈梦的疤痕。
既不过分刺眼又柔和的光线充斥着酒店每一个角落,场地很大,原本人头攒动的地方只剩下三三两两忙碌的工作人员。
她没办法只能拿着莎莉和阿谨的照片挨个问,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一个挂着黑色工作牌的利落女人口中得知了一个方向。
她沿着楼梯向上攀爬,纷繁复杂的房顶雕刻着许多犹如美丽天使的图案,越来越僻静,越来越僻静,她从来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越走越觉得走错了地方,这地方压根不可能有人来过。
然而莎莉悄声却尖锐的声音却从上方砸下来。
莎莉说:“你有意思吗?再这样下去,B.shark都被你毁了!”
阿谨说:“嗯?我什么样?”
莎莉说:“你装什么呢?刚才看卡芙尼的眼神都拉丝了,见到个女的你就忍不住是吗?”
阿谨轻笑出来,声音像轻飘飘的羽毛,“那又怎么了?如果我和她真好了,还可以提升B.shark的知名度,什么叫毁了,你反应过度了,莎莉。”
巧元一只脚留在原地一只脚踏在阶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又听他们争吵。
莎莉喘着粗气,“我反应过度?要不是我给你盖着,你那点破事早把B.shark玩完了,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加入我们!”
一片沉默后,阿谨说:“别这么激动,是不是那个小助理刺激的你?我和她什么也没有,是阿唯那小子要我刺激刺激她,我是好人做好事。”
巧元听到自己浑身一震,她更震惊的是阿谨说出的这句竟然是对恋人或是哄暧昧对象的语气。
巧元尴尬地忙掉头回走,她想她总不能现在上去,撞见这样尴尬的局面。
她边走,边听见莎莉越来越远的声音,“别假惺惺的,也别转移话题,我说的话不关任何人的事,我要你好好管好你自己,还有你的下半身!别给B.shark招麻烦!”
然后便听见紧随她而下的脚步声,她的心越来越急躁,有种偷听别人快被抓住的恐惧,弯曲的楼梯一圈一圈成几个圆形落下来,她尽量控制着音量和稳健的步伐越来越失去控制。
她看到房顶上的复杂花纹拧成一团,看见金光闪闪的水晶灯飞速调转,全身的疼痛依次不能幸免,她摔下去了。
虽然楼梯距离地面的位置不远,可是还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个台阶,身体没有一处不痛,这还不算什么,当看到莎莉慌忙走向她的那张掺杂着担忧又羞愧的脸,她想莎莉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可她并没有说什么,也许这是她作为B.shark队长的体面。
巧元慌慌张张地解释,“那边马上开始了,经纪人找不到你们,电话也打不通,然后叫我来找你们……”
莎莉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是皱着眉头,说一定要去医院检查,就算巧元再怎样说自己只是皮外伤,可都拗不过莎莉。
莎莉脱下她的平底鞋套在她的脚上,又用巧元的带跟的鞋穿在自己脚上。
巧元看着眼前细心的女孩子,心里踏实下来,她一定没误会她,一定没生她的气,同时为自己怕她误会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
莎莉和阿谨回到座位上,他们神色凝重,可看到摄像机又摆出模版似的笑容。
坐在莎莉旁边的宋榕一见她坐下来便急切地问:“巧元呢?她不是去找你么了吗?你见到她了?”
莎莉意味深长瞟他一眼,压着嗓子:“我让她去医院了,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摔了?!怎么回事?”他问着,欲起身,被莎莉按了下来。
莎莉近乎威胁着他能踏实下来看完整场走秀,阿谨的事情已经让她头很大了,她的肃然不免迁怒于宋榕。
宋榕想要拿起手机也被莎莉夺去,她不断说:“好好看着!”一直重复好几遍。
他们在排练室每日相处,彼此知根知底,宋榕立刻明白过来,他越过莎莉的侧脸去看阿谨的脸,果然啊……他心里嘟囔着,只能认命顺从下来。
他眼睛看着台上,心思却不能安宁,左想右想,巧元……巧元……这个名字好像给他下了咒一样,或是哪个地方口中的下降头,他满心满眼离不开这个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