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疯》南音北执

8、海浪 白

　　白道有好些日子没有下雨了，整个校园被雾笼罩，灰蒙蒙的。

　　何愠晨不太喜欢下雨，太潮湿的空气对呼吸道不好。

　　熟悉校园后何愠晨也不太喜欢出教室，整天坐在位置上，但是还是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吃饭。

　　事情多起来，何愠晨会自己把自己说服。

　　现在好忙，一会肯定吃东西。

　　一会，再一会。

　　一定要等到人不舒服了才想起来吃两口东西。

　　何愠晨对此也只能无奈，偶尔也挺希望有人能监督自己吃饭。

　　开学一个多月，何愠晨偶尔接点“导游”的活，赚的钱大部分打给妈妈，生活很充实。

　　前一周班主任登记了同学的选课情况，今天下午在班里宣布分班结果。

　　“何愠晨是理科的重点班，在第二校区，高二十一班，有问题可以问班长。”

　　“江鹤跟何愠晨一样。”

　　“咱们班一直都是实科班，出去的同学其实不多。”

　　“苏庭庆，江顷…六班。剩下没念的就还在我们班。”

　　“高二开学会再说一遍，汪洋理一下人数，什么不懂的问他都可以。”

　　何愠晨隐约记得十一班在哪，具体的位置不太清楚也不想问，他趴在桌子上听顾落破碎的声音。

　　”同桌……你要离我而去了。”

　　何愠晨只好淡淡回他一句:“要走还有几个月。”

　　“不行不行，”顾落看起来仍然痛哭流涕“这说明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能过好当下每一天，总比没有倒计时好。”何愠晨看着窗外声音很小的回他。

　　像是没听见，顾落还是自言自语拉着何愠晨的衣角伤心。

　　雨好像下大了。

　　白道离海近，下雨时海浪总能感应到。气温骤降，何愠晨没带几件厚外套，披件校服也能凑合。

　　汪洋因为分班的事情一下课周围围一圈人，何愠晨无聊会盯着那一群人看，偶尔可以透过人群看见汪洋的背影。

　　“愠晨！下节体育课我们一起去运动场打球吧。”顾落站在教室门口喊他。

　　“好。”

　　何愠晨不太会打球，篮球，羽毛球…什么都不会。他对这些一向没兴趣，被顾落拉着现场学习了十几分钟羽毛球，倒也能接住了。

　　旁边是篮球场地，比赛是突然发起的，何愠晨一转头发现汪洋也在那边。

　　顾落放下球拍往他旁边走:“怎么对篮球也有兴趣了现在？”

　　“看看吧。”何愠晨拉着顾落的衣服往人群挤。

　　外面是淅沥沥的雨，场内是同学们的欢呼声，汪洋上场次数不多，基本上都是站着旁边跟别人聊天。他没穿专门的篮球服，上场时撩起的校服袖子，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很完美。

　　班上的同学此起彼伏叫着班长。

　　顾落看着篮球在汪洋手上游走，拉着何愠晨一起喊:“汪洋加油！”

　　嘈杂声，欢呼声。以至于有人叫他都没听见，太混乱了…

　　何愠晨脚下轻浮，扯了扯顾落的衣袖:“我们换个地方站吧…”

　　很久没有遇到人这么多的时候了，耳边是全是听不清的声音，他两眼一黑，没站稳倒在顾落身上。

　　“诶…不是……何愠晨！”顾落手足无措的接住他，没料到这人能晕，有点懵又有点慌。

　　没晕死，何愠晨靠着顾落站了好一会儿。

　　“你没事吧，”顾落扶住他慢慢往旁边的座位走。“你坐会儿我去喊班主任。”

　　“不用，坐会就行。”

　　何愠晨叹了一口气靠在背后的玻璃上，没一会儿汪洋抱着校服外套过来了。

　　“何愠晨？刚才听江鹤说你晕了，我送你去医务室看看。”没等何愠晨拒绝，汪洋把校服塞到顾落手里。

　　“刚打完球身上有点汗，你别介意。”汪洋把何愠晨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雨小了很多，江鹤在后面给他们撑了一把伞。

　　“伸手。”

　　“木叔叔，他怎么样了。”

　　校医把了会儿脉，何愠晨不敢和他对视。

　　“这孩子，不吃饭导致血糖有点低，有点营养不良，刚才运动了？”

　　顾落站在旁边抢话:“打了会儿羽毛球…”

　　“那怪不得，营养跟不上又突然剧烈运动。”

　　何愠晨松了一口气，听见校医接着说。

　　“平常经常吃药？”

　　何愠晨敷衍嗯了一声。

　　“肺不太好是吧，”校医收回把脉的手，写了一张病例单。“这几天按时吃饭，在口袋里揣几块巧克力，再有症状拿这个过来开药。”

　　没多问什么，何愠晨点头嗯了一声。

　　出门时汪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几块水果软糖递给他:“我妹早上塞给我的，你刚好拿着吧。”

　　何愠晨道谢后双手接下。

　　江鹤一直站在医务室门口，看见三个人出来出动上前继续给他们撑伞，汪洋还是虚掩着扶住他，何愠晨笑笑:“不用了，谢谢你们。”

　　汪洋闻言接过江鹤手上的伞，江鹤和顾落打一把。

　　何愠晨伸手去接伞外落下的雨，一直走到教室两人都没说话。

　　顾落倒是跟江鹤聊到挺火热，笑声从校道一直延续到教学楼。

　　“头发有点湿，下午回寝室记得洗个头。”汪洋把何愠晨送到位置上。

　　“谢谢班长。”

　　汪洋笑了:“怎么你也这样叫我了。”

　　等汪洋走后，顾落两只手搭在何愠晨肩膀上:“你真没事吧，我看看……”他扶着何愠晨的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何愠晨被他逗笑:“好了好了，真没事，你再转我一会儿指不定又晕了。”

　　顾落马上把手收回去坐好。

　　“一直觉得你好瘦，没想到是不吃饭得来的，不行，你以后吃饭要跟我一起。”

　　何愠晨思考了一会回他，“好吧。”

　　晚上顾落拉着何愠晨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给他讲了很多大道理。

　　“人是铁，饭是钢，你怎么可以吃怎么少东西，”

　　“怪不得能晕。”

　　种种…

　　何愠晨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真的。”

　　“好吧好吧。”

　　离五一只有一个多月了，各班开始准备表演节目，汪洋为此苦恼了很久。

　　很多女同学对此兴趣很大。

　　汪洋琢磨了很久最后结合大家意愿定了个话剧。

　　他只负责策划，涉及到上台汪洋都会拒绝，差个男主角很多同学盯上了何愠晨。

　　何愠晨对这些集体活动没有兴趣，拒绝了很多次。

　　不过想想能有人跟自己说话，推荐自己去参加什么节目，也挺好的。

　　而且他发现，汪洋最近会专门给何愠晨买点吃的。

　　雨连续下了一周，到四月底终于出太阳了。

　　南门的梨花已经开始凋谢了，何愠晨很喜欢这种生活小调。

　　学习之余，就靠在窗边盯着教室前门发呆，心里是什么感觉，脑子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五一前夕是期中考，寝室晚上聊天的时间少了很多，同学们都开始复习。

　　何愠晨平常学的很扎实，越到考试他就越学不进去，别人抱着书的时候他就坐在床边盯着手机锁屏看。

　　汪洋也不是喜欢复习的人，没事会陪何愠晨聊天，但是何愠晨老靠着左边的床沿，汪洋跟他搭话要说好几声那边才有反应。

　　“你不看看书吗？”

　　何愠晨挪了挪位子示意汪洋坐他左边回到:“平常看够了，这时候就应该好好玩。”

　　“也对。”

　　汪洋发现何愠晨经常咳嗽，认识两个多月好像天天都在咳，什么感冒两个月没好。

　　“你穿的好少，这么咳身体会受不了吧。”

　　何愠晨拉了拉外套:“习惯了，也还好。”

　　汪洋下意识伸手去理了理何愠晨的衣领，那人愣了几秒。

　　“不好意思，天天盯着汪纾艺，做哥哥的习惯了…”

　　“没关系。”

　　“话说怎么感觉你手一直都没热乎过。”

　　“不知道，我就只有手凉，已经穿的很多了……”

　　何愠晨的外套属于宽松一类，袖子可以遮住半个手掌。

　　由于是转学过来的，何愠晨在最后一个考场。

　　每门开考没几分钟考场就趴下一半，不过这对何愠晨影响并不大。

　　考试一共两天，每到这个时候都觉得时间眨眼一瞬。

　　最后一门考完顾落站在考场门口等何愠晨出来。

　　“同桌同桌！”顾落朝何愠晨挥挥手，看见熟人何愠晨马上小跑过去。

　　“考的怎么样同桌！”

　　全是学了第二遍的内容，何愠晨比较有底气:“挺好的，很简单的题。”

　　顾落长长的哇哦了一声，“果然是学霸，便宜跟你坐的近的人了。”

　　“他们都在睡觉，没人看我的。”

　　那么大一个学霸坐那都没人抄，亏大了他们！

　　等成绩出来后，就是四月最后一个周末。

　　高一所有科目都考，整个年级在一个榜上，成绩出来的一瞬间顾落马上拉着何愠晨跑过去，“同桌你是年级第一！”

　　人很多，第一排赫然写着“何愠晨”三个字。

　　再往下是江鹤。

　　“前几名都是熟人啊…我们班肯定又是第一名。”

　　何愠晨盯着榜开始找汪洋的名字。

　　第18名汪洋。

　　他分析了一下汪洋的每门分数，理科没怎么学，其他分数都很高，分科后排名肯定会涨很多。

　　“你在哪呢。”何愠晨从上到下都没看见顾落的名字。

　　“138！同桌同桌，肯定都是有了你的帮助我才能进前200的！”顾落拉着何愠晨开心了很久。

　　何愠晨不知道怎么回他了，轻声笑笑。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