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疯》南音北执

11、潮汐 “

　　“纾艺，你把楼上空的那间客房收拾一下。”

　　汪纾艺点点头。放假的时候家里都有人来收，房间里也没有什么格外需要整理的地方。

　　汪洋朝何愠晨招招手，把他带到自己房间。

　　他把衣柜打开：“一会儿去洗个澡，晚上睡觉我先给你拿套校服。”

　　何愠晨点点头。

　　“你后面就是浴室，楼下也有，看你。”

　　“好。”

　　何愠晨盯着汪洋的脸，想了想还是在这洗澡。

　　何愠晨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汪洋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听见水声，低头继续看手机。

　　何愠晨出来时，热气跟着他一起涌出来。他站在浴室门口愣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那边有吹风机。”汪洋抬了抬下巴。

　　说完他又放下手机，自己起身去拿。

　　“你坐床上，我给你吹吧。”

　　何愠晨愣了一下，被按到床上。

　　吹风机嗡地一声响了。

　　汪洋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慢慢拨开，热风从指缝间穿过去。动作不算轻，但也不重，像在翻一本不太听话的书。

　　何愠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不知道该看哪。

　　房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何愠晨偶尔能感受到指尖擦过耳廓的触感。

　　“行了。”

　　吹风机停了。汪洋随手把线绕好，放回柜子里。

　　何愠晨摸了摸半干的发尾，嗯了一声。

　　“……谢谢。”

　　“跟我来。”汪洋站在门口喊他。

　　出房间左转，是另一个房间。

　　汪洋开门：“你睡这儿，晚上有事给我发信息。”随后关上了房门。

　　何愠晨站在门口，这个房间明显比汪洋的房间小很多，装修简约。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多。

　　没想什么就上床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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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何愠晨是被自己咳醒的。摸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他想翻身，却发现自己身体很重，像被人按在床上一样。骨头缝里往外渗着酸疼，每根手指都懒得动。

　　嗓子干得发疼，连咽口水都像在吞砂纸。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不用量也知道，烧起来了。

　　何愠晨闭上眼，想着再躺一会儿就好了。他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身体不答应。

　　冷。明明盖着被子，却冷得发抖。他把被子裹紧，缩成一团。过了没一会儿又开始热，校服裹在身上，闷得喘不过气。

　　他咳了几声，拿起手机给汪洋发信息。

　　太晚了，何愠晨没抱什么希望，点开聊天框打字。

　　「yqaty」：我好像有点发烧

　　发完他把手机放到旁边。

　　没几分钟，房门似乎被敲响了。

　　接着是有人进来的声音。

　　汪洋手里拿了杯温水，走到他旁边，伸手开了一个床头灯。

　　“你先喝口水，客厅应该有药，我去看看。”

　　何愠晨迷迷糊糊地点头。

　　汪洋下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发了条语音：“你们打吧，何愠晨有点发烧。”

　　游戏群里几个跟汪洋关系好的起哄了几句。

　　汪洋没怎么看，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

　　药箱在厨房。汪洋看了一眼，都是些不太常见的感冒药。他不知道何愠晨能不能随便吃药，便只拿了根温度计上楼。

　　开门，房间里是暖暖的黄色。何愠晨背靠在床头，手里抱着那杯水。

　　“家里没看见退烧药，你先量量烧到多少度。”

　　何愠晨看他一眼，哑声道：“应该不是很严重，我睡醒就好了吧。”

　　汪洋坐在床边。

　　大约三分钟，何愠晨把温度计拿出来。

　　汪洋微微皱眉：“37.8°，有点低烧。先睡觉，白天还烧就去医院。”

　　汪洋没动。

　　他看着何愠晨闭眼，脸上还带着一点薄红，呼吸不是很稳。

　　何愠晨发烧他并不意外——傍晚淋了点雨，回家明显感觉累了。

　　汪洋坐在床边没应声。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伸手探了一下何愠晨的额头。还是热。

　　汪洋把手收回来。

　　等何愠晨的呼吸终于匀了一些，他站起身往门外走。

　　走廊安静得十分安静。汪洋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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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愠晨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机拿起来——已经十一点了。

　　本来想再躺会儿，可这个点在别人家也不好意思。他摇了摇脑袋，不是很晕。

　　他洗漱完准备下楼，站在楼梯口能看见汪洋跟汪纾艺窝在沙发上。面前的幕布亮着，听声音大概是女孩子看的动画。

　　汪洋跟他对视，转头跟汪纾艺说了句什么就往厨房走了。

　　“哥哥。”汪纾艺喊了何愠晨一声，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跟自己一起坐。

　　何愠晨会意，走到她身边轻声说了句“谢谢”。

　　“哥哥去做饭了，他说你昨天晚上发烧了，严重吗？”汪纾艺给何愠晨倒了杯水，问他。

　　何愠晨不太好意思：“嗯……还好。”

　　他想了一会儿又说：“汪洋还会做饭吗？”

　　“嗯哼，我哥厨艺很好的！”小女孩骄傲地仰起头。

　　何愠晨笑了笑。

　　汪洋从厨房探头：“纾艺来帮忙。”

　　汪纾艺闻言马上从沙发上起身往厨房跑。

　　何愠晨跟在后面，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出来的汪洋叫住了。

　　“桌子在那边，你往这走干嘛。”汪洋端着菜往餐桌走，汪纾艺跟在后面。

　　何愠晨张嘴想说自己打算帮忙，汪纾艺却抢先把最后一道菜端了出来。

　　汪洋笑了笑：“你过来帮我盛饭吧。”

　　“嗯。”

　　桌子上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应是考虑到何愠晨还在生病，做得都比较清淡。

　　何愠晨捧着碗细嚼慢咽。想到汪洋家里一般没人，这些菜应该是早上去买的——可他四点多才睡。

　　事已至此，只能多吃几口以表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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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天。雨后阳光透过玻璃照到人身上。

　　何愠晨能明显感受到汪洋跟汪纾艺的性格差别——一个不怎么说话，一个特别喜欢说话。

　　汪纾艺问了何愠晨很多问题，有时候何愠晨不知道说什么就朝汪洋使个眼色，但汪洋总是勾勾嘴角不理他。

　　在何愠晨打了两个哈欠之后，汪洋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钟了。

　　“汪纾艺，去睡午觉。”

　　女孩只能嘟嘴回一句“知道了”，然后跟何愠晨说午安。

　　等人上楼，汪洋坐到何愠晨旁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我妈说了这种情况要多喝水。”他从茶几上倒了半杯温水递给他，“喝完你也去睡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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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那一点阳光又被乌云掩盖，门外的雨点伴随着风声往下落，淅淅沥沥砸在窗户上。

　　汪洋走到门口，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外面阴沉的天气。随后靠在门框上，听雨。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不知道在等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翻过来。

　　汪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掌心，雨滴毫无规律地打在窗户上。

　　他叹了一口气，朝屋内走。路过时盯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杯，然后径直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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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愠晨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躺在床上竟真的有点困意。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半靠在床头。

　　这种情况多半是睡不着的，他索性盯着房间发呆。偏头能看见飘窗，何愠晨现在才注意到上面放了很多娃娃，多半偏粉，与这个房间里的其他装饰格格不入。

　　他下床走到飘窗旁，随手拿了只娃娃——是一只兔子，耳上还有没拆的标签。何愠晨觉得有些奇怪，仔细一看发现基本上都是没拆过的。他把手上这只标签翻过来，价格在最下方——349元。

　　何愠晨微微一怔，想原封不动放回去，但又想不起来最开始的样子了。

　　……应该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飘窗旁是一个小书桌，桌面没有东西，十分干净。何愠晨突然回头，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放到桌子上。

　　简约风。

　　他想了想家里那张书桌的颜色，笑了一声：“还是这种白色好看。”

　　何愠晨在房间里打发了快一个小时，想着睡午觉的话这个时间也够了，于是出门。

　　走廊有些暗，楼梯拐角处是窗户，有雨的声音。

　　再低头，能看见汪洋一个人靠在沙发上敲电脑。

　　何愠晨蓦地笑了。

　　汪洋闻声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手上的电脑收起来，给何愠晨倒了杯水。

　　等人走近坐到他旁边，汪洋把杯子递给他：“你不是打算去学校吗，怎么没带作业？”

　　“我都没从学校带回家。”

　　汪洋倒也不是很意外，接着说：“有些题我不会，能教吗？”

　　何愠晨点头。

　　汪洋起身去拿自己的书包，从里面翻了几张卷子出来。

　　他随便拿了一张递给何愠晨。

　　何愠晨歪头看他：“有些……是哪些？”

　　“呃，你都讲吧。”

　　汪洋坐在旁边，不像是一副要听课的样子。

　　何愠晨无奈：“我帮你写吧。”

　　“行。”汪洋干脆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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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六点，汪纾艺下楼看见何愠晨坐在餐桌上写作业，汪洋则在他对面玩手机。

　　女孩走到汪洋边上，声音懒懒地问他：“哥哥，晚上吃什么？”

　　汪洋把手机放下，抬头问对面那人：“你想吃什么？”

　　何愠晨手上的笔一顿，思考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汪洋大概也没指望何愠晨能说出几道菜名，转头对汪纾艺说：“你给阿姨打电话让她来做饭吧。”

　　“哦哦，就勤快一个中午。”

　　汪洋：“还有早上。”

　　“哦哦，就勤快一个早上和一个中午！”

　　汪洋没说话，一手撑在桌子上看何愠晨写作业。

　　这人似乎十分认真，等最后一笔写完才抬头。

　　和汪洋对视了。何愠晨嘴角微微上扬，把卷子递给他：“如果老师发现了，我就说是你胁迫我的。”

　　“我以为你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