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岁何年》平山芜词

1、岁岁年年 初识

　　南城的冬总是冷的。强劲的冬季风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冷峻侵袭着这座尚在盛夏余热的南方小城。

　　秋季短促地途径于此，夏冬的季节更替太快，以致于病毒趁虚而入。

　　医院再度人满为患，吵吵嚷嚷的声音穿过人群中的一点缝隙，充斥在每一方空间。冷冰冰的机械播报声、玻璃瓶的碰撞声、匆忙的脚步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让人心烦意乱。

　　心外科诊室前人少了不少，机械音响起时便更加清楚"请，23号患者到诊室就诊。"

　　靠在门口的身影站直，拉动了有些生锈的门把手。

　　"吱呀﹣-"

　　“请坐，是有什么诊状？"闷在口罩里的声音带着点疲倦。关白的手还在敲击键盘，输入上一个患者的就诊信息。

　　"老样子。"

　　"咔哒"最后一个字被敲完，关白转过脸"是你啊，感觉还和以前一样？"

　　万年点点头，稍长的头发耷拉下来，掩住了眉眼间的淡漠。若是远远看去，安静的像只乖顺的大型犬 。

　　关白轻轻叹了口气"那还是简单检查一下，你这﹣﹣嗯，还是慢慢养着吧。定期来复查就行。"言罢，关白抬手看了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三刻。

　　"你先吃饭去吧，检查的人多，估计要到两三点了。"

　　万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伸出冷得有点儿泛白的手，接过一沓缴费单、病患须知、检查表，道了声"谢谢。"随后拎起包就走了。

　　检查的人确实很多，万年便把单子塞进包里，准备随便对付一顿。

　　刚拨开门口的防风帘，寒风就争着侵入衣服，万年赶紧裹好羽绒服，拉上帽子，脚步有点儿僵硬的走出医院。

　　万年挑了家人少的店进去，说是人少，不过是相对而言。

　　他四下打量，挑了张角落的桌子，把包放在桌下。"一碗牛肉面，不加葱。"

　　门再度被拉开，风自外呼啸而来，万年冷得吸了吸鼻子。这风里，怎么还有点花香味？

　　"老板！一碗牛肉面，不要葱！"清亮的嗓音穿透吵闹的人声，钻进万年的耳朵。

　　安岁一手提着包，一手拎着保温袋四处看看，只有角落的桌子孤零零的坐着一个人。

　　安岁走过去，万年感觉花香越来越浓了。

　　"你好啊！我可以拼个桌吗？"

　　万年抬起头，花香萦绕在安岁身边，他微微屏息。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几缕散乱的发丝在眼前拂过，安岁顺了顺，将其拨至耳后

　　安岁见万年愣着不作声，以为是他没听清，便又凑近问了一遍："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万年错开眼，不自然地点点头"可以"

　　"谢谢啦！"安岁笑了起来，把手上的东西塞到桌脚旁。

　　"两位的牛肉面！都是不要葱，慢用哈。"老板端着两碗面，放在万年和安岁面前。

　　碗里的汤清亮清亮的，微微晃着，浸润着面条。牛肉的卤汁在汤里漫开，形成一圈圈波纹沿着碗边转悠。

　　安岁抽出两双筷子，递给万年一双。随后挑开面，人就隐在忽浓忽淡的蒸汽中了。

　　万年盯着筷子，周遭的热气环着他，脸微微发烫

　　"嘀一，嘀一"安岁掏出手机"白白！你午休了是吗？你这几天太辛苦了，我给你打包了份排骨粥。对啊，是你爱喝的那家粥铺啊。嘿嘿，行！我先把面吃完嗷，马上过去找你！拜拜！"安岁挂断电话，随手塞在包的侧兜，吃面的速度都加快许多。

　　万年慢慢地吃着面，看到安岁拎着保温袋走出店门才回过神来，她好像，忘记拿包了。

　　心外科办公室

　　安岁打开门"白白！"关白从工位上起身，张开双臂作势要抱上她"呜呜呜，岁岁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行了，你抓紧吃吧，还热着呢！我还得去找你们那秦医生一趟。"安岁放下保温袋，帮关白拿出一次性筷子和勺子。

　　她这才反应过来"唉！不对，我包呢？完了，是不是落在店里了，快快快，白白你电话给我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接"

　　"嘀﹣-"忙音响了三声。

　　"喂你好，我的包在你那里吗？你在店里？真是谢谢，我马上去拿。请你等一下。"

　　安岁急得语速加快了很多，声音大了不少

　　"在，你来拿吧。"万年终于能说上一句话。

　　“哇！谢谢谢谢！”安岁松了口气，因连续说话喘不过气而涨红的脸慢慢又白了，白里透红的白。

　　安岁不禁在心里想，还是好人多啊！

　　“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安岁，岁岁平安的安岁。”

　　“ 你叫什么？”

　　电话里顿了一下。

　　“万年。”

　　一眼万年的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