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第六章
喻重霄将一些重要信息记录下来,并不急着追问下去。
“现在请你重复一下,姓名,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凌江月,******************,我家住在胜意街道立科园一单元1101。”
“是一单元1101?你确定不是一单元1102?”喻重霄眼神一错不错的望着她,手里的记录笔在她的指尖不停旋转。
凌江月盯着那支笔,觉得自己的视线也开始天旋地转了,1102吗,自己一开始说的是这个吗。
“到底住在哪里。凌江月。”旋转的笔重新握在了手上,喻重霄的声音稍稍拔高了一些。
“我家住在胜意街道立科园一单元1101。”
喻重霄靠在椅背上,抬手看了眼时间,这场审问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凌江月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完整性、真实性都有待商榷。
喻重霄没想通过这种方式得到事情的全部真相,今天请她过来有一多半的原因是想再认识认识这个人。
右手上的笔随着喻重霄的深入思考又开始转了起来。如果是母亲的话会怎么做,母亲一定不会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的。
喻重霄收起笔,忽然问了一个题外话:“你对我似乎有一些意见,如果不是我,你更希望出现在谁的房间?我那两个哥哥?。”
凌江月脱口而出:“喻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意料之中的答案倒没有让喻重霄太生气,她继续问下去:“你在见到我之后是怎么想的。谈一下吧。”
凌江月微微喘气,努力回忆当晚的场景。
其实她和喻重霄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时间太久远了,喻重霄不记得理所当然。
自己为什么会记得呢,凌江月嘴角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说,“喻重霄,你不就仗着自己是喻家人,离了喻家你算什么东西。”
喻重霄被她这个回答气笑了,也是真相信针剂对她的影响了。她慢慢靠近凌江月,用力捏起她的下巴,“继续说。”
被迫仰头的凌江月再度盯着喻重霄淡绿色的眼睛。
“你把我绑过来不就是要我的命吗,你来啊,你弄死我啊!”
高强度的精神审问已经让凌江月的精神濒临失控的边缘,她的视线不停在旋转,全身骨头也发出抗议。她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多少句骂喻重霄、骂喻家的话了,如果这些话真的传到了喻家哪一个小心眼的人耳中,自己怕不是要被丢到海里喂鱼了。
喻重霄就这么坐在对面,一句一句听着,起初脸色还有些凝重,听到后面已经懒得跟面前的精神病说话了。
她的状态也称不上好,手边水杯的水恰好空了,喻重霄放下记录的平板转身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杯。
“张嘴,喝水。”
一杯水放在了凌江月的唇边,没有问她的意愿直接往嘴里灌。不出意料的洒了一些在衣服上,有一些还呛进了凌江月的鼻腔。
喻重霄被她咳得很心烦
等到凌江月喝完后,喻重霄才举起自己的杯子,放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刚给凌江月喝的杯子好像是自己之前用过的,现在手上拿的是新杯子。
头有些痛,水喝下去后喉咙也有些痛。
一种不好的预感不由得展开,在来见凌江月前,自己和母亲身边的助理谈了些事情,那个人偶尔发出几声咳嗽,喻重霄没在意就这样面对面和她谈了会儿。
不至于吧。
她看着左手上被喝掉大半杯的水,以及右手上自己刚刚喝了一口的杯子……
很烦,头更痛了。
喻重霄把两杯水都放下,顺手解了凌江月的绳结就给小贾打了个电话,节奏的等待声中电话无声切断。
无人接听?
这场审问暂时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她从凌江月的嘴里听到了新东西,顺藤摸瓜总能揪出来的。
喻重霄心里有一个小小的猜测,不过没有十足的铁证,她不敢贸然怀疑。
凌江月蓄意接近自己的真正始末,还需要一些时间整理。
她转头望向凌江月的方向。因为绳结解开,她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种针剂对第一次接触的人来说确实很难适应,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喻重霄就没有再管了,直接返回房间休息。
后来小贾给她回了个电话,和她报告了另一件紧急的事情。
因为台风突然改道,行径路线极有可能经过小岛,小贾问喻重霄要不要今晚离开。
喻重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原本寂静的夜晚因为突如其来的台风变得有些吵闹。
不少游客收拾好行李预备在台风登陆前撤离。
“如果不走呢?”喻重霄问。
电话里,小贾将可能的结果都汇报了。
如果今晚不走,按照此刻台风的路线,就只能等它彻底过去再离开了。
“那就玩几天吧。”喻重霄一点都没有即将被困的急迫,反而是想借着台风名正言顺的“逃课”。
岛上有基础物资的储备,得益于海水淡化技术的提升,食物和水倒是不缺的。
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贾沉默了一瞬,随后回道,“是,老板还有其他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母亲那边我会向她解释。”
“你和小甄注意安全。”
“谢谢老板关心。”
电话挂断之后,喻重霄没有休息,既然决定要留几天,手上的事情该处理的还是要处理掉,她打开电脑,一坐就坐到了凌晨三点。
期间,喉咙里已经有压不住的咳嗽,每次喝水吞咽时也能感受到不正常的痛感。
又一次咳嗽后,喻重霄不耐烦的将手机一扔,屏幕亮起,显示时间凌晨三点半。
她记得这个时间,自己和凌江月发生关系的当晚,也折腾到了这个时候。
脑海里忽然闯进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让本就发沉的脑袋更加集中不了注意力。
算了,睡一觉吧,什么事情等醒了再说吧。
喻重霄难得的摆烂了,简单收拾了下就倒在床铺中。
与此同时,客厅。
凌江月猝然惊醒。她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痛苦的梦,梦境中被按着脑袋反复逼问,自己的嘴张张合合,说了什么一概忘记了。
从椅子上摔落的淤青还在,凌江月花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不是做梦。
是真的被喻重霄逼问了。
自己暴露了吗?
一定吧。
凌江月扒着椅子,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口渴,十分口渴。
目之所及正好是一杯水,凌江月也不管是不是喻重霄的,有没有毒了,条件反射的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干涩的喉咙得到了缓解,这才有力气环顾四周。
另一个人早就不在了,桌上她的平板还放在那,凌江月试着打开,竟然没有密码。
平板发出的光映在凌江月的脸上,她迟疑片刻后,还是选择息屏。
一个平板也做不了什么,凌江月这么安慰自己。
屋外似有狂风在吹,她无暇顾及,只想安安稳稳休息一下,喻重霄的东西既然在这里,想必人也是在的。她的父母还在等她,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办。她能求喻重霄吗?
想法一经出现,凌江月就猛地站了起来。
求喻重霄?求喻重霄?
怎么能求?怎么敢求?
喻重霄留给凌江月的第一印象实在称不上好,以至于很长的时间里,她对整个喻家都存在极强的偏见。
那时,她和现在的喻重霄一样大,父亲公司的某项审批到期了,需要重新填写材料走审批流程。
在税务局门口,父亲陡然想起忘记带公章了,凌江月自告奋勇的送公章。
于是就有了这第一次照面。
安静的办公室内,一个男人坐在电脑桌前,眉头紧锁,不停敲击键盘。另外,一旁的沙发上还坐了一个女生。
是时任税局二科科长的喻重霖和十四岁的喻重霄。
“喻科长,您看一眼。”
喻重霖对父亲提交的材料只看了一个抬头,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今年所有关于增进的申报一律不批,你没看政策吗?”
父亲顿了一下,接着解释道,“我知道的,知道的,我是按照新政策的要求……”
“别说了,你以为打擦边球我看不出来?”喻重霖冷冷的看过去。
没想到喻重霖这么不好说话,父亲只能继续放低姿态,“这……我朋友他上个月流程才走过,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不管你的朋友走的什么路数,但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就是不可能批。”喻重霖一点情面都不讲,几张纸的材料被甩了回来。
父亲还想争取一下,迟迟不肯走,他包里还有提前准备的现金。
喻重霖没给他说下一句话的机会,指着自己的姓名牌,“如果你对我有意见,打上面的电话,投诉我,举报我。”
父亲连忙摆手,“不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绝对没有。”
此刻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喻重霄忽然站起来了,“批不了就是批不了,还在这干什么,听不懂人话吗?”
说的毫不客气。
小小的办公室,父亲的局促,喻重霖的冷漠,喻重霄的高傲……一展无遗。
当天,材料自然没有批下来。
凌江月能感受到车内父亲的低气压,可她什么都说不了,还是父亲反过来安慰她,“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爸爸,今天正好放假,回家去接妈妈,我们去吃好吃的。”
不过,这件事最后还是有转机的。
因为没过多久,喻重霖就高升了,接替他位置的新科长并没有在此事上为难父亲,顺利过了审批。
所以明明可以做的事情,喻重霖的不屑一顾,喻重霄的高高在上都形成了凌江月对喻家的全部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