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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林翘 ...

  •   浴缸里的水平静无波,我用手撑着下巴看向浴室窗外,总感觉紧紧包裹着我的水早已经冷了,可我依旧不想起身。

      好像只要我一直待在这里,看不到他的脸,听不到他的声音,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旁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我的手机没有密码,消息在首页便显示了出来。

      我垂眸看过去,看到的就只有两条信息。

      徐泯:[今天不回。]

      徐泯:[不用等。]

      徐泯,我的丈夫。

      我和他结婚八年,两个人一起撑着走过了那段最艰难的岁月,以前的我和他住过一晚二三十的房间,陪他啃过冷到发硬的馒头,走到今天这个地方,已经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可徐泯出轨了。

      等了八年的我并没有等到想象中真正美好的爱情,等来的只有他一次次无故外出,最开始他也许还愿意用工作之类的理由骗骗我,而最近,徐泯连说谎都懒得说了。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我真真切切感觉得到,徐泯绝对不正常。

      我从浴缸里起身,穿了件浴袍就走了出去,早在一周前家里的阿姨就被我遣退,徐泯也不回来,所以此刻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寂寥冰冷的房子里,我无聊地开了瓶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来回晃动,而我只是举着酒杯,坐到了卧室的落地窗前,呆呆地看着夜景。

      几乎一周过去,徐泯都再没有回来,也许他都不知道家里干活的阿姨已经离开了,正在他自己的温柔乡里沉溺着,早忘记了他还有个妻子。

      手机在我手上,就算我解锁手机百无聊赖地点进许多软件,我也不会回复徐泯的信息,事实上,从一周前开始我和他就处于断联状态,我单方面不回信息,他也并不在意,之后还是每天发条信息报备。

      想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声,说不心痛是假的。

      七年之痒,我们熬过去了,却没熬过第八年。

      我还记得徐泯当初追求我时,他笨拙地用狗尾巴草的枝替我编了个戒指,说以后一定会爱我一辈子,年轻的女孩不懂爱,以为那一瞬就是永恒。

      我和他从偶像剧桥段到悲情小说,居然只用了短短八年。

      我本想厉声质问,或是直接去到他身边,去看看他究竟是被什么样的人绊住以至于能够这么久不回家,可我最后没有选择这样做。

      我林翘,是个再小心不过的人。

      我是做题时都要仔仔细细对比所有答案,在即将交卷前可以将自己之前答案全部推翻再想一遍的纠结性子。做题如此,其他事亦然。

      而我此生只做过一次糊涂决定,因为一个简陋无比的狗尾巴草戒指,匆忙赌上了自己的一辈子。

      好在徐泯不够聪明,还是让我发现了他的反常,我不断安慰自己,现在发现他出轨也不算晚。

      我才三十岁,还没活到人生的一半,随时随地都可以将前几十年的一切推翻重新再来。

      可我至今还在犹豫,没等到徐泯回来,就这样走了未免显得太狼狈,至少在离开之前我要和他离婚。

      我不想回他信息,日子还是这么过着,但我想既然我们都要彻底分开了,我也没必要像从前那样事事顺着他,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完美妻子,我现在甚至想要找出他出轨的证据,好让他颜面无存。

      从楼下客厅找到楼上我们的卧室,我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只在他存放杂物的位置找到了一堆废品,我们高中的校服,用盒子装着我送他的几个千纸鹤,狗尾巴戒指。

      看到这些东西时,我不禁冷笑。

      不是已经不爱了吗?他还留着这些东西,是想显得自己有多体面么?

      我无语地回到卧室,换上了睡衣躺到床上。

      找了那么久东西,我累了,可我刚睡着没多久就被生生冻醒来。

      空调是开着的,我还盖着被子。

      可我就是冷。

      我将自己缩成一团,后知后觉地发着抖,泪不知不觉糊了一脸。

      好冷。

      一个人在家的第八日清晨,徐泯回来了。

      我睡得并不安稳,起床时依旧冷得发抖,再细小的声响传到我耳中都变作了巨响,我起床走到房门外,来到二楼栏杆边往下看,看到的就是徐泯穿着一身黑西装走进门的模样,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忽然抬头往我的方向看过来,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了想要退缩的想法。

      当初同意和徐泯在一起,以至于后来毫不犹豫答应他的求婚,似乎并非完全因为他有多么爱我,而是为了他这张脸。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那时他坐在高中教室里,我坐在他侧后方,看到从窗外吹进来的风仿佛都要偏爱他一些,吹得徐泯的头发扬起一个更好看的弧度。

      我爱上他,比他爱上我似乎要更早。

      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我上课悄然走神,看到徐泯被风吹起头发,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看到这张脸时隔一周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此刻的我心里已经没了当初的悸动,有的只是点点愤怒,还不到表现出来的程度而已。

      我没打算和他打招呼,而我们心有灵犀,徐泯也不说话,对视过便收回了视线,就好像他这几天哪儿也没去,此刻一点也不心虚地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我没想到徐泯能够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无视我,心里认为他出轨了的念头愈发坚定,否则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他莫名开始无视我这一行为,要么是他疯了。

      或者,是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知道和我多说也挽回不了。

      我就看着他上了楼,还在装作没看见我似的进了卧室门。

      比起立刻就离婚,我看到徐泯这模样,心里头忽然有了一个更想做的事。

      他无视我,演技还挺在线。

      于是我开始好奇,他究竟能够装多久看不见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天,也许是前几天和他的小情人待了太久,徐泯这几天但是没出过门,每天除了处理工作就是一个人静静待着,他不睡卧室,还算有最后一点良心。

      阿姨离开后,冰箱里的存货早就没了,徐泯不出门也不点外卖,这么大个人不吃东西居然也不难受。

      我每天出去解决完吃饭问题就大摇大摆回家,看到的就是徐泯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盯着前方。

      我循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电视机没打开,客厅灯也不开,昏暗的环境下几乎看不清什么,那徐泯究竟是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我甚至要以为他是不是知道了我要和他离婚,现在良心终于短暂回归,正在忏悔呢。

      不过已经出过轨的人不论有多么可怜我都不会再信,我看着徐泯呆坐的模样,这次也没再冷笑,反正以后也是陌生人了,我没必要再和他置气,只是看他厚脸皮还能撑多久。

      前几天还在每天发消息敷衍我,回来了却连话都不敢和我说,徐泯,你好样的。

      我回到卧室,盖上被子想要立刻睡着。

      可睡到半夜醒来,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哭声,房间里依旧很冷,我打了个寒战,浑身都在出冷汗,整个人都仿佛在水里浸透了似的。

      我找寻着哭声的来源,终于在结婚照前看到了靠墙坐着的徐泯,他没刮胡子,好几天没吃东西,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疲劳。

      我静静看着他,只觉得他是在卖惨。

      明明因为心虚好几天不敢进卧室来的人,此刻半夜却跑到我们的结婚照前来哭,我看徐泯哭得实在真心实意,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究竟是在事后懊悔还是在博我的同情。

      可就算我同情又能怎么样呢?做了的事就是做了,就算我原谅他这一次,保不齐他还是会继续这样做。

      我们冷了对方这么些天,最先开口的还是我。

      “滚出去哭。”

      我的声音不大,这里实在太冷,冷得人骨头都发酸。

      可徐泯连动都没动,就像没听到我说话似的,自顾自地沉默流着泪。

      跑房间里来哭什么意思?我强忍着身体上的不舒服,扶着额头,耐心已经到了极限:“徐泯,你别在这恶心我。”

      结婚八年,我从未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一方面是我从不爱说让人难堪的话,人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可曾经的徐泯不会。那时的他仿佛是我前几百世受尽苦难修来的宝物,比起将我卖掉的亲生父母,或是将我买来只为替弟弟挡灾的养父母,徐泯比世上任何一个人对我都要好。

      我至今还记得高考后的那个雨夜里,他拉着我的手跑在前头,男孩身上也是青紫交错的淤痕,遇水则更明显。我看着他已经被雨浇透的白衬衫,看见伤痕忍不住憋嘴,泪水刚流出眼眶就被雨带走,我说,徐泯,你不疼吗?

      我们逃,我们不停地跑。

      徐泯抱着我,轻抚着我的头,他的体温灼热滚烫,我们浑身都湿透了,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觉得冷,徐泯说:“林翘,和我走。”

      他说他爱我,一辈子都会陪着我。

      可我忘了,他只是在“陪”的前提下加上了一辈子的期限,可没说会爱我一辈子。

      我看着此刻狼狈憔悴的徐泯,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怒气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无穷无尽的悲凉。

      我想不通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更惊讶于一个人变心的速度竟然可以这样可怕,他知道我舍不得,还要在我面前装得可怜。

      “你爱走不走,”我在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我重新躺了下来,捂住耳朵想隔绝徐泯的抽泣声,冷意爬满了我的全身,我仿佛有些喘不过气来,心头坠着块大石头。

      幸好我不再看他,也许再多一秒,我的视线再多停留在他脸上一刻,我就会开始鬼迷心窍,只要徐泯不再假装无视我,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再跟我道歉的话,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握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力度大到好像可以捏断自己的手腕,想以这种桎梏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好冷,好冷。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很多个梦,梦里总看见还是高中生的徐泯站在操场上对着我笑。

      也许是因为那时正好有阳光,于是我先表的白,我先说的爱,徐泯当时愣了很久,他只是看着我的脸,像是要被狡诈的商人骗得倾家荡产,于是急于一遍遍确认,他问了很多遍,真的吗?

      我被徐泯的反应逗笑了,连忙点头:“真的真的。”

      像是怕他还不信,于是我又在后面加了句:“放心吧,徐泯,我到死都只爱你一个人。”

      我梦到了他向我求婚,我穿着婚纱和他一起站在饭店楼顶,眺望远方时脸都快笑僵了,那时的我们还有许多话可说,徐泯也从来没这么久没回家过。

      徐泯是在早上八点二十分离开的,他没把手机带走,一看就是走得匆忙。

      我被他离开的动静吵醒,卧室门一开一关,我起床时不小心踢到了脚下的手机,这时徐泯的手机里刚好有人发来信息,那人是我和徐泯的共友。

      徐泯事业刚起步的那段日子,我们就认识了方明光,他是个爱说话的人,乐观向上,和我和徐泯都不同。

      方明光这些年一直跟着徐泯,即是朋友也是兄弟,也对我尊敬有加。

      可此刻我看着方明光发来的两条信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明光:[哥,你出发去接嫂子了吗?]

      方明光:[我也在路上了,就当送送她。]

      什么意思?

      我张着嘴,一时间不能理解这短短的两句话究竟是在指谁。

      是我?还是别人?

      疑惑和不安顿时簇拥着我,让我想要立刻起身去一探究竟,我顾不得太多,简单换了身衣服就要下楼去,可我走到楼梯口的那一刻无意识抬眼,看到的就是没关上的浴室门,以及耳边忽而清晰的水滴声。

      “啪嗒。”

      “啪嗒。”

      这不像是没关上的水龙头里滴落的水声,因为太过粘稠缓慢。

      莫名地,我停下了要下楼的脚步,此刻正呆呆望着那扇未关的门。

      我应该去找徐泯的。

      可那扇门后好像有更能吸引我的东西,那是什么呢?

      奇怪的水滴声还在继续,近得就好像是在我身侧滴落似的。

      我重新抬脚,转身走回楼上,越靠近浴室,身体就冷一分。

      站在浴室门口的那一刻,我正要抬手推门,却忽然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

      “刘姨,我这些天有点累想泡个澡,您先下班吧。”

      我愣住了,因为这声音是从浴室里传来的。

      “好。”刘姨应声。

      我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但浴室内寂静无声,无人在内。

      “啪”的一声,身后的浴室门重重关上,我被吓得浑身一抖,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谁在外面?”我问。

      “尧尧,你在里面吗?”是徐泯的声音。

      “我在,我在,”我冷得蜷缩起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声音虚弱。

      徐泯不停敲着门,力度也从一开始的正常到后来变得急躁。

      而我还在疑惑,徐泯不是已经出门了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等我细想,徐泯已经把门撞开,可他进来后没有看我一眼。

      我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往里走,脚步愈发沉重。

      昏暗的浴室内没开灯,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光,我不理解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徐泯能够无视我,于是我艰难转身回头,鼻腔内顿时涌入了一股可怖的血腥味。

      浴缸里盛满了鲜红的水,一只白到病态的手轻轻搭在浴缸边上,徐泯不可置信地跪了下来,颤抖着去握住那只已经冰冷的手。

      他在哭。

      我也终于明白这些天我为什么总会怕冷,脑子里总有一些东西想不通。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腕,上面的口子深到割开就足够致命。

      浴缸里的人,是我。

      ——————

      “徐泯,”有天我忽然叫他的名字,徐泯都要睡着了,也立刻翻身过来握着我的手,他笑着看我,“怎么了?”

      “如果有天,”我目光混沌,一时间口不择言,“我死了,你就不要再守着我。”

      徐泯不笑了:“尧尧,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呆呆转头,想用最后的这点时光看清徐泯的模样,“睡吧。”

      可他被我吓到了,硬是抱着我睡了一晚。

      自此之后我再也不会在徐泯面前提“死”这个字,结婚这么多年来,同龄人也许都已经到了送孩子上下学的时候了,可我和他还是过着两个人的生活。

      因为我说,我不想生孩子。

      徐泯没有丝毫犹豫,他说好,不生就不生,我养你一个人足够。

      我沉默了。

      其实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大街小巷中随处可见家庭和睦的广告,我知道徐泯答应得这么利落,并不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而是他在迁就我。

      我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徐泯笑着捏了捏我的脸:“不想就不想,不一定要有理由。”

      可是,有理由的。

      我从不知道真正和睦的家庭是何模样,也难以想象真正正常的父母该如何与自己的孩子相处,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怕我也会变成像自己亲生父母那样的人,毫无责任心。

      结婚后的前几年,我还陪着徐泯在他工作的地方来来回回,整天都还算有事可做,闲不下来也就没时间想别的事。

      可等徐泯的事业稳定下来,我就没有帮得上他的地方,除了在家,就是无聊到处逛逛。

      徐泯回家时,他总是笑得眯起眼看我,日日如此。

      而我在这一天天的放空里,细心观察起了徐泯的变化。

      我自认不是个能有多少情绪反馈的伴侣,面对徐泯,我也只能点点头,一声声应好,再无其他。

      徐泯回来的时候,我就陪他说说话,如果他不在家或是要出远门出差,我甚至可以一个人闷着好几天不说话。

      徐泯发现我不对劲的那天,我正坐在窗边,一个人呆呆望着天空,两天没吃饭喝水。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坐在了我身边,直到我愿意起身。

      后来徐泯请了刘阿姨来家里,阿姨早上九点来,下午五点走,正好填满了徐泯不在家的时间。

      刘阿姨会做甜品,她知道我吃不了太多东西,于是就做了很多小甜品,只在我饭后有意无意地塞给我吃。

      我知道刘阿姨的用意,所以从未拒绝过她的好意。

      之后我也学会了烤饼干,烤出我最满意的那盘饼干后,我等着徐泯能够回来吃。

      徐泯坐在餐桌边,拿着一块还没他手大的饼干看了又看,眼里仿佛都在放光,只看不吃:“尧尧,这真是你做的?那我可不能吃,要把它们当宝贝供起来。”

      徐泯笑着,我却看到了他眼角的皱纹。

      不只是皱纹,还有他鬓角可见的几根白发。

      徐泯虽大我一岁,却远没有老到该长白头发和皱纹的年纪。

      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呆呆道:“徐泯,你老了。”

      徐泯还不以为意,笑着应和我:“是啊,我老了,幸好我的尧尧看上去还很年轻。”

      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一滴泪从我眼尾滑落。

      爱人和被爱都是很辛苦的,他这么爱我,把自己累成了这副模样。

      徐泯睁大了眼,立刻慌了神,他像是不知道我忽然流泪的原因,开始一个劲地数落自己,妄图以这种方式来让我不再伤心。

      可是,徐泯。

      我该走了。

      不是离开这个家,也不是从此再也不出现在这个城市。

      我该走了。

      当晚,徐泯和我说了很久的话,我们聊到学生时代,他却露出一个坏笑,他问我:“尧尧,你知道吗?在你跟我表白之前,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什么时候?”我问。

      “有次早操,你跑在我前面,”徐泯的目光缱绻温柔,“我看到了你的背影。”

      我哑然,随后问:“就这样吗?”

      “就这样,”徐泯自信点头,“尧尧,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

      我的呼吸忽然加快,一瞬间什么都听不清了,只看到徐泯的嘴在张张合合。

      但即使不用听,我也能从他的眼里看出所有东西来。

      睡前,徐泯在我额前印下一吻,他用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告诉我他要出差几天,要去的那个城市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他让我好好在家等着,等他回来。

      我没应声,在回应和拒绝间选择了装睡。

      对不起,徐泯。

      我在心里默默道。

      我不会等你。

      隔天傍晚,我让刘姨提前下班回家,又从楼下厨房拿了把刀到浴室里来。

      我往浴缸里放着水,水是温热的。

      我坐了进去,拿起我早就准备好了的刀,握住刀柄在我手腕上隔空比划着,我怕疼,怕一刀下去死不掉,于是我又放下了刀,用手指摸索着我右手腕上皮肉之下跳动着的那一处,锁定了下刀点,我颤抖着手,直到刀尖触碰到肉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下刀。

      划开皮肉的瞬间,我的手奇迹般不再抖了。

      血管以及我的痛苦一起被割开,我将刀扔在了地上,此生从未这样放松过。

      暗红的血疯了般从我手腕里涌出,一点一点滴到了浴室的地上,滴了没一会儿,我又感觉光放任血自然流出未免太慢了,所以我收回了手,连同着我的身体一同浸入了水中。

      血色在浴缸里漫开来,我终于,能够喘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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