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失踪 ...

  •   人呢?

      床单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且他们睡在一个房间里,江忘川睡眠浅,若是有人将薛青掳走,他该听到动静才是。

      可他一觉睡得好好的,并没有听到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薛青是自己走掉的。

      江忘川松了口气,脸色却更寒了。他穿上衣服,走到床边,摸了摸床单,还带着余温,想来是刚走没多久。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薛青也不是莽撞之人,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她冒险深夜出门?

      还赶在今天。

      江忘川将两人相遇以来的事情几乎全想了一遍。薛青既然深夜前去,说明此事对她非常重要。她看重的东西不多,进入军营以来,若说最关注的,无非是薛英。

      达木赫在断峡谷埋伏薛英,如今薛青已经杀了达木赫,那就只剩下一个地方。

      断峡谷。

      江忘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骤凉。

      断峡谷距离此地有几里地,且不说现在城中戒严,羌人正在全城搜捕他们。就算没有羌人,她重伤未愈,骑马狂奔那么远,身体受得住吗?

      种种可能性萦上心头,江忘川再也想不下去,拿上剑,转身出了门。

      薛青照着从林清澜和小青阳那里打听出来的消息,一路走小路,避着羌人,骑马来到了断峡谷。

      和她梦到的差不多,断峡谷有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的坡很高,覆满了植被。

      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天边,薛青下马,握着剑,一步一步朝山坡上走去。

      这里和顾怀时说得没有什么差别。顾怀时若是说得不错,往山坡上走,走到尽头,就是一处崖底。

      夜里有点潮,泥土松软,踩上去时,沾了一脚的泥。薛青心中微凉,好像破了个口子,风呼呼地往里面灌。

      五年前,就是在这里,哥哥遇到了埋伏。

      往事好像在她面前重演一般,薛青迈着沉重的双腿,沿着坡间小道,一直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没有路了,这里果然是一处断崖。

      她站在坡顶往下看,只能看到一条奔腾的小溪,白浪翻卷,哗啦啦地往远处奔腾。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顾怀时和达木赫说哥哥从这里掉下去之后就活不下来了。这么直的断崖,这样高的坡,人从这里落下去,怎么还会有活路?

      心比方才更凉,冷风一股股地往脸上刮,吹得她衣角乱飞。

      薛青将剑系在腰间,从马上掏出一个三叉勾长绳。

      靠近断崖的地方有一颗大树,薛青推了推,树干纹丝不动。她将绳子带钩的一圈系在一颗粗壮的树上,绳子的另外一端系在腰间,拽住树干处的绳子,往前走。

      绳子从手中溜走,直到走到断崖处时,手指猛然收紧,绳子绷成一条直线,薛青拽紧绳子,从断崖处跳了下去。

      手和腰之间多余出来的绳子很长,已经率先落了下去。

      薛青拽着绳子,缓缓下落。粗糙的麻绳摩擦过掌心,火辣辣地疼。

      下落的过程中,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摔向崖壁,薛青一手拽着绳子,另一只手拔出青铜剑,狠狠插入崖壁中,剑身在崖壁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就这样,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她才慢慢落到崖底。

      薛青松开绳子,看了眼自己的掌心,血肉模糊,从虎口开始,一道很深的血印横在掌心上。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掌心在衣服上蹭了蹭,伤口处又疼又痒。

      早知道就带个手套来了。

      相比较崖顶,崖底的土地显然更为湿润,一脚踩下去,沾了满鞋的泥。崖底长满了矮矮的青草,上面蒙了一层露水,刚走了一会儿,鞋面就被打湿了。

      崖底中间有一条奔腾的小溪,方才她落下来的地方有一颗大树,枝繁叶茂,树下落了一些腐烂的果子和褐色的树叶,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

      薛青沿着崖底转了转,什么都没有看到。即便当初有什么线索留下,五年过去,也早就没了。

      薛青往四周望了望,入目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别说薛英的尸体了,连他的半片衣角都没有看到。

      难道他真的死了吗?

      她仰头,看着高高的崖顶,心中一片凄凉。这么高的崖,人落下来,还找不到尸体,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薛英顺着这条小溪被冲走了。

      可是水底满是乱石,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真的还能有命在吗?

      薛青站在小溪边,偶尔有奔腾的浪花拍溅而过,打湿了她的衣角。

      她蹲下身,将手插在溪水中,感受着寒水从手上流过,掌心的灼热感消退,一颗无助的心慢慢冷静下来。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只要她没有看到薛英的尸体,他就还有可能活着。

      这么想着,薛青心中放松,她洗了个手,准备就此离开,手指却突然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不同于石头光滑厚实的触感,这个东西更凉,表面还有凹凸的纹路。

      白浪奔腾,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薛青沿着那个东西抹了过去,细细长长一根,很沉,像是……一柄剑?

      薛青的心头一跳。

      那东西压在一个大石头下,故而没被水冲走,她一手抬起石块,另只手飞快将东西拿了出来。

      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表面刻着云纹的玄铁黑剑泛着冷硬的光泽。

      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他的沉重、锋利。

      是薛英的剑!

      薛青大喜过望。她还记得,当年在家中时,薛英就日日拿着这柄剑练武。这柄剑太沉,她还试着拿起来,结果根本拿不动,更别提拔剑了。

      因为这件事,她甚至遭到了薛英好长一段时间的取笑。

      是他的!

      是哥哥的剑!

      薛青鼻头一酸,眼眶微微湿润,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委屈。

      她离开家乡,来到军营,先拜顾怀时麾下,又杀了达木赫。一直以来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哥哥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跟哥哥有关的东西。

      她没有白忙活。

      她找到了哥哥以前用的剑。

      可是……

      剑在这里,哥哥人呢?

      薛青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她把两柄剑放在一起,弯下身,双手摸进小溪里,沿着溪边一路摸下去。可惜,直到将这一处都摸个了遍,她也再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薛英的线索。

      月亮西斜,时间不早了,等到太阳出来,街上的羌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她就不好回去了。

      这么想着,薛青走到绳子边,将两只剑都系在腰上,她双手拽着绳子,用了力,脚蹬着崖壁,慢慢攀了上去。

      等到了崖顶,手心比方才磨损的还要厉害,她叹了口气,解了腰间的绳子,准备收了绳子回去。

      刚站直了身子,抬起头,却忽然顿住了。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少年站在五步外,面如寒玉,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知道看了看了多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忘川,薛青居然有些心虚。她将那个受伤的手略微往后藏了藏,收起地上的绳子,当作没事人一样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

      江忘川漏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语气颇为不客气,“这话应该我来问吧?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呆在房间里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在薛英战死的地方,薛青心情不佳,面对江忘川的质问,她并不想解释太多。

      更何况,他好像生气了。

      薛青虽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就是能感觉出来。他现在很生气。

      “我来这里有点事。”薛青闷闷地说。

      “什么事?”江忘川不依不饶。

      他目光紧盯着薛青,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多余的神色。天知道,他这一路过来有多担心,怕她不在,怕她遇到羌人,怕她伤口复发倒在半路。

      他何曾这么担心过一个人?

      可偏偏每次都是她,不让人省心。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天要亮了。”她绕过江忘川,准备解了绳子回去。

      江忘川却不放过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这件事说清楚再走。为什么好端端的不睡觉,要跑到这里来?”

      “太晚了,回去吧,我有点累了。”薛青含糊回答。她拽了拽胳膊,没拽动,诧异地看着江忘川。

      “你今天怎么了?”她皱了皱眉头,“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刚到军营的时候,他甚至不会主动搭理自己。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不一样了。不仅为自己铺床,还深更半夜跟了过来,更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为什么?

      江忘川的眼神复杂,她看不懂。

      良久,他的目光缓缓下移。锁定了薛青腰间的长剑,声音轻轻的,像风一样,“你冒着危险跑到断峡谷,就是为了这柄剑吗?”

      拽着胳膊的手纹丝不动,薛青挣了挣,没挣脱,心里毛燥燥的,因为他的纠缠,他的质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烦意乱。

      她面色也寒了下来,“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江忘川扯起嘴角,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我该换个问法,薛姑娘,你和薛英是什么关系?”

      薛青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江忘川眼眸幽深,攥着她胳膊的手越发的紧了,一字一顿,“你为了他,不惜女扮男装来军营,又是为了什么?”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