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遇徐越 那是我们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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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年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攥紧了书包背带，指节泛白。
他心里清楚，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被牵扯进去，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可那击打声里，还夹杂着少年压抑的闷哼，那声音里没有妥协，反倒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像石缝里挣扎生长的野草，哪怕被碾压，也不肯弯腰，让他心里莫名一揪，怎么也迈不开脚步，无法视而不见。
他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的那点不忍，悄悄挪到巷口，身体贴着斑驳的墙壁，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巷子里望去。
看清里面的场景时，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瞬间屏住了。
巷子很窄，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污渍，地面上堆着废弃的纸箱和塑料袋，风刮过的时候，塑料袋在空中飘着，显得格外破败。
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正围着一个少年，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外套，裤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嘴里叼着烟，眼神凶狠，手里还攥着木棍，一下下往少年身上打去。
那少年穿着星华中学的蓝白校服，后背紧紧靠着墙壁，墙壁上的灰落在他的校服上，沾了一片暗沉的污渍，左边的校服袖子被扯烂了大半，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嘴角也破了皮，渗出的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染红了一小片白色的布料。
可他却始终不肯弯腰，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白色塑料袋，胳膊用力绷紧，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哪怕身上疼得厉害，哪怕额头上满是冷汗，也不肯松开分毫。
“小子，挺横啊！敢挡老子的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混混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灰尘。他抬脚就往少年的肚子上踹去，动作又狠又快，没有丝毫留情。
少年闷哼一声，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却依旧死死攥着怀里的塑料袋，连手指都泛着白。
他缓了缓，慢慢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满是桀骜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眼神锋利得能吃人，声音沙哑却格外坚定。
“滚。”
就一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让黄头发混混愣了一下，随即被彻底惹毛了。
“哟，都这样了还敢嘴硬！”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巷子角落，那里堆着几块废弃的砖头，棱角分明，上面还沾着泥土。
他狞笑着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块砖头，掂量了几下，眼神里满是恶意，“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识相。”
白景年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想出声阻止，却又怕自己太弱小，不仅帮不了忙，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他看到少年怀里的塑料袋因为身体蜷缩，微微松动了一角，露出里面的东西——是半块奶油蛋糕。
上面原本应该有精致的装饰，此刻却被踩得有些变形，奶油蹭得到处都是，只有一块小小的巧克力牌还勉强完好，上面用红色的奶油歪歪扭扭写着“奶奶”两个字，虽然简陋，却能看出是精心准备的痕迹。
不知是那两个红色的字戳中了他，还是少年那倔强的样子让他心头一软，白景年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半步，嘴里刚要喊出“住手”两个字，可他还是慢了一拍。
黄头发混混手里的砖头已经带着风声，朝着少年的后背砸了过去，那力道看着就足以让人受伤。
少年像是早就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侧身躲闪，动作快得惊人。
砖头擦着他的胳膊砸在墙上，“嘭”的一声，溅起一片碎石片，那些碎片像锋利的小刀子，其中一块刚好划到了站在巷口的白景年的小臂上。
“嘶——”轻微的刺痛瞬间传来，白景年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几道细细的伤口已经渗出血珠，红色的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流，很快就染红了洁白的校服袖子，在蓝白相间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操！”被围的少年猛地转头，目光瞬间落在白景年胳膊上的伤口上，眼里原本浓郁的戾气骤然转成了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猛地挣脱另外两个混混抓着他胳膊的手，一拳狠狠砸在黄头发混混的脸上。
那拳头又快又狠，带着十足的力道，黄头发混混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了几步，鼻血瞬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滴在衣服上，染红了一片。
剩下两个混混愣了愣，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住，对视了一眼，还想上前继续动手，却被少年眼里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吓住了。
少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嘴角的血丝往下流，眼神死死盯着他们，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拼命的野兽，那眼神里的决绝，让两个混混心里发怵。
他们犹豫了几秒，看着地上流着鼻血的同伴，又看了看浑身是伤却依旧凶狠的少年，觉得这事得不偿失，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把自己搭进去。
白景年猛地大声喊：“警察来了！”迅速拉起少年的手跑向巷子深处。
其中一个混混骂了句脏话，撂下几句“你给老子等着”“以后别让我们再碰到你”的狠话，就扶着黄头发混混，匆匆转身跑出了巷子，很快就没了踪影。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风刮过巷子的呜咽声。
少年靠着斑驳的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的手上、胳膊上全是伤，有的地方擦破了皮，渗着血丝，有的地方是大片的淤青，指缝里还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打开怀里的塑料袋，当看到里面被踩得不成样子、奶油混着泥土的蛋糕时，眼神明显黯淡了一瞬，那里面藏着的失落与难过，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却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眼底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白景年捂着自己小臂上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一小片，黏在衣服上，干硬的布料贴着皮肤，有点不舒服。
他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他有没有事，想问他为什么要为了半块蛋糕和三个混混拼命，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唐突，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只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他流血的小臂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烦躁，却唯独没有感谢。
他沉默了几秒，没说一句关心的话，只是别扭地丢下一句“多管闲事”，语气里带着几分生硬，说完就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转身就想往巷子深处走。
“你的蛋糕。”白景年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个白色塑料袋，袋子已经破了个洞，蛋糕的奶油蹭到了他的手上，黏糊糊的。
他捧着塑料袋，快步上前几步，递到少年面前。
少年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影僵了僵，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白景年递过来的塑料袋上，又扫过他小臂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才伸出手接过塑料袋。
他的指尖碰到白景年的手时，白景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上的薄茧，还有伤口带来的凉意，那触感很轻，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划过他的指尖。
“谢了。”少年的声音很低，含糊不清的，像是极不情愿说出口。
说完就立刻转过身，紧紧抱着怀里的塑料袋，快步跑进了巷子深处，脚步有些踉跄，却不敢放慢速度。
他的背影依旧桀骜，红色的头发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显眼，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拐角处，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白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伤口，又抬头看向少年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瓶，有担心，有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触动。
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拼尽全力保护那半块破旧的蛋糕，可少年眼里那不肯认输的倔强，还有看到他受伤时瞬间涌上的焦躁，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落在了他的心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抬手用袖口轻轻擦掉伤口周围的血迹，虽然还是有点疼，却觉得心里没那么空了。他重新背上书包，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风依旧在刮，只是不知何时，天空稍微亮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
可白景年却觉得，刚才那个巷口的画面，比这微弱的阳光还要清晰，牢牢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