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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人鱼公主的眼泪 淡淡的蓝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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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蓝纹随着呼吸在淳于阳的腿上一闪一闪,似乎也在随着心动,热烈得让人喘不过气。经过一晚过后两人私定了终生,或者说海沫选择了一个可以陪伴她的家人。
三天后姥姥亲自来看望海沫,海沫着急忙慌的赶紧把淳于阳塞进衣柜里。
“姥姥,您怎么来了?”
“最近听说你和一个贵族小公子走得近,所以来问问。”
“哪有啊,您想太多了。”姥姥瞥了一眼地上的鳞片,海沫赶紧将鳞片踢开。
“哎嘿嘿,刚杀的鱼,没扫干净。”姥姥盯了海沫三秒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
“我知道你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我们不应该因为你母亲的事情对你不管不顾。怎么说,你都是我的亲外孙女。晚上回姥姥家一起吃饭吧。”海沫听闻此话愣了一下,以往姥姥和姥爷都嫌弃自己私生女的身份,离自己远远的。而今天却主动邀请自己回去吃饭。海沫垂眸低着头声音有些哑地回应了声好。
“我们其实也是关心你的。带上你那个情郎一起。”姥姥临走前添上了一句。
“沫沫,为什么要把我塞进这儿啊?”淳于阳瞪着圆圆的眼睛无助可怜地坐在一堆衣服里。虽说委屈,可也乖乖听着海沫的话,等姥姥走了以后才抱怨。
“我只是怕你会因为我的原因被人说一些不好的话。”
“那你下次别这样了,我不想藏在你的身后。”
“好。”可惜,海沫最后还是决定把他藏在自己身后承受和父亲的一切。
两人一起来到姥姥家,海沫却是十分紧张,深吸了几口气还是迈不过去。
“淳于阳,我先进去,你再进去。我有些话想和我姥姥说。”
“好,我在外面等你。”海沫摸摸他的头表示赞同,殊不知,这暂时的分别竟是差点生死两隔。
“你先等着,我一会儿就让你进来,”海沫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门。刚进门就被两个渔民壮汉捂住口鼻绑了起来。海沫使劲挣扎着,想喊淳于阳快走却发不出声音。心里以为是盗匪,左顾右盼地找姥姥姥爷,生怕他们遇了难。
可此时两个老人就在里屋颤抖着看着这一切。
窗外传来吵闹的喧哗声,十多个壮汉埋伏着陷阱包围淳于阳一个。凡人本是敌不过鲛族皇子的,只是他们绑着海沫,借此为引,才让淳于阳心甘情愿地被困。
“海沫,你别挣扎了,他是鲛人,不是人类,他会害了你的。”姥姥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海沫不听仍咬着绳子,直到嘴皮都磨出血来,也没说半个字。
“你难道还想和你母亲犯一样的错吗?”
“他不一样,他只听我的话。如果不是我,你们能抓到他吗?”海沫气极了巧舌如簧的嘴此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字一句地反驳:“你口口声声是为了我,难道不是想利用我抓到鲛人,卖进鬼市好赚钱吗?”
姥姥脸都气红了抬手在海沫脸上烙下分明的红印子:“你,你居然这么说你姥姥,你还是我养大的吗?那鲛人这么危险,哪天把你吃了你都不知道。就跟你那死鬼爹一样。”姥姥说话的时候情绪激动,嘴巴张得很大,眼泪如落珠滚动。
海沫十八年来一直饱受着白眼与孤独好不容易第一次为自己选了一位家人就这样被误解被伤害,此刻才醒悟自己就是命不好生来不幸,而现在却将不幸带给了最信任自己的淳于阳。
姥姥心疼地将麻木的海沫松绑一边摸着她的脸一边喃喃自语:“都是姥姥不好,姥姥不该丢下你,不然你也不会遇到他,忘了他,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啊。”这话与其说是和海沫说,不如说是给自己跟空气在说。
海沫推开她,从来没这么厌恶过她:“愚蠢。淳于阳是我的人,我一定会找他回来。”随后转身离去红着眼再也没有回来。
用钱打听到村长一行人将淳于阳卖去了京城,海沫决定去找那位母亲口中的丞相救他。在去往京城的过程中银两耗得差不多,只好住在破庙里四处托人在鬼市打听有没有鲛人的下落。所得寥寥无几,终是来到丞相府前。
叩门,解释,被赶走。
一连几天这些个步骤让驱赶的下人都无语了:“你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你以为谁都可以见首辅大人。更别说私生女,我们老爷就娶了将军府嫡女这一位夫人,恩爱得很,说出去夫人脾气可不好,说不定打你一顿。啧啧啧。何必讨板子吃?”
“原来如此,”海沫冷静得可怕给那人递上银子:“请你再通报最后一次,就说一位海姓女子有鲛族珍宝要献,恳请见一面。”
“行,算你识相,不过见不见那就不知道了。”
“见了,我不会忘你的通报之情,不见,我也怪不上你。”门夫收了钱转身离去,不到半个时辰来到破庙告诉海沫丞相答应见她。
海沫一路沉默地走进成衣店用仅有的所有钱买了一身华丽的丝绸,然后第二天去相府见宰相,一路上连一声叹息都不曾有过。她忙得没有空间去思考剩余,唯有救淳于阳这一件事反复琢磨孤注一掷。
丞相忙碌之余空出了难得的下午在书房专门会客。
“大相公,小女有一宝进献,乃是鲛族的鲛珠,夜可通明,通透莹润,惟有大相公可得此物。”
“你叫什么名字?”
“海沫。”
“海涛白浪,很随性的名字。”
海沫脸僵了一瞬,很快接上话:“是我母亲取的,母亲不识字,所以取名也随性些。”
“你读过书?”
“是的,我在海晏学堂读过四年书,听说这还是丞相大人专门为贫苦人家的孩子设立并提议的。我时常奉着对您的感激之心。”
“读书好,书中自有黄金屋,必有所长进。”
“其实这次海沫也不光是来献宝的,借此机会想让大人救一个朋友。”
“谁?”
“一个鲛人,名叫淳于阳,如今被抓进了鬼市。”海沫跪着请求。
“我允了。”
海沫连连磕头,亲眼看到淳于阳被救回了相府,可惜,两人也就对视那么一眼,就被阻隔在外。
“丞相大人不是一国首辅吗?为何不守信用?”海沫声嘶力竭地在府外大喊,这次接她进府的是一位贵妇人。举止优雅眼神中带着鄙夷,昂首挺胸地走在一众仆妇前面,让老嬷嬷抓着她的手臂挟持似的跟在后面,甩在庭院的地上。
她没说话,一旁的老嬷嬷凶恶着脸询问:“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我相府门前谩骂?”
“我只是说实话,有何不可?”
“你胡说八道,丞相高风亮节文才武略怎么会有私生女还囚禁鲛族。”这位贵妇人竟然脸色一变成了母老虎一般吼着说话。
过了许久后,终于放了浑身是伤的海沫。脸上带着疤痕的男人从堂前走过,路过的仆人纷纷停下来请安:“将军好。”
没来得及换下身上浸着血渍的布衣躲在书房窗台檐下偷听二人的对话。
“大人,您救回来的那个鲛人是鲛皇族的少主,一旦放他回去,鲛族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干脆直接解决了他,免得多生事端。”
“鲛人岂是想杀就能杀的,身上的鳞片如同钢甲一般,刀刃根本切不开。”
他居然要杀了他,就因为他受了伤被他们迫害至此吗?海沫浑身都在颤抖,气得咬牙却又怕自己漏出一丝声音,唯有咬着下唇才勉强止住鼻音。
“听闻,鲛族人有一片逆鳞,此处极为脆弱,只有在爱人面前才会暴露。”丞相听闻此话微微眯上了眼睛。
海沫绕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关押的地方,就连相府夫人也不曾知道这些事情。该说不愧是丞相吗,真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是他的女儿,就别怪我用他那套阴狠手段反杀。
脸上带着最脆弱无助的眼神心里却在想怎么一刀一刀剜心弑父。表面上我是那么的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成为他的女儿实际上我是那么厌恶憎恨身体里流动的血液。
我向他献计新婚夜杀掉他的心头大患,他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丝毫没有心疼自己女儿的感受,只有满意的神色。不过这样,我才能毫无顾忌地杀掉你啊,父亲。
这样思量下来,我也很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切开淳于阳最脆弱的肌肤时蓝色的血液伴着巨大的疼痛涌出,我差点心疼地收手,可是我不能,我一定要将他的鲛珠还给他,让他重回鲛族,日后报复也好,养伤也罢,他一定要活着,不能因为我感染上不幸的病毒。
他唇上还带着血就这么贴在我的唇瓣上,那是我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来源。血契之吻,他竟然也变机灵了,印上血契的话,可随时感知对方的位置甚至生死的心跳。
“鲛人解决了?”丞相握着笔看着案前的文书眉头紧锁。
“还没,不过你要被解决掉了。”
海沫将自己和父亲锁在书房摊牌和他同归于尽,推倒烛台点燃了书房的大火,宁愿同归于尽也要拖住丞相,再也忍不住疯笑着说:“你算什么父亲,你这个人渣,你根本不知道我的母亲到死都在等你,到死都在相信你,我早就该杀了你,你这个人渣,你毁了我母亲,也毁了我。”
此刻曾经人性中那张纯白的纸已经被彻底烧光了“借着侯府嫡女的名声借着勇毅侯府的势力从一介穷举子混到丞相你很得意吧踩着我母亲的骨血往上爬你很自在啊,我告诉你,你骨子里还是带着卑贱,永远是个爬不上墙的小白脸,我恨我身上带着你的血你的任何痕迹。你以为你的血脉是什么荣光吗,让我的母亲被世人唾骂,让我的姥姥姥爷终日闭门不出,让我出生就在无间地狱,你这样的人,你不配做我的父亲,你也不配加官进爵,今日这把罪业之火将你将我将这恶心的血缘都烧个干净。去死吧丞相。”
边说边刺,手刃生父。
恶诅痕如疯长的藤蔓缠住海沫的手臂直至整张脸,她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要,快停下,”我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是多么毁灭性的行为,恶诅痕却还在蔓延。突然我袖子里的明珠的黄鱼簪子掉落了出来,暖橙色的刺眼光芒包裹住了海沫,是明珠,她等了那么久,原来是为了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