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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人鱼公主的眼泪 一双狗狗眼 ...

  •   一双狗狗眼带着破碎的眼泪就这么看着我,和他老爹一样还挺爱哭,不过脸色惨白瘦削,就连鲛人最引以为傲的漂亮尾巴也暗淡无光。我把他劈晕后抗出来扔在垫子上,一旁的鲛皇心疼的给他喂药。

      丞相府的大小姐被他收进了水灵珠当中,小腿和手臂有烧伤的疤痕,似乎与人族使者说的大火有关,鲛族少主昏迷后水灵珠从他手里松落了出来。
      “水灵珠,是鲛族至宝,有治愈修复一切疤痕的奇效。可是却没有治好烧伤的疤痕,看来这位小姐心伤很重。”百合淡然地说着。
      我掀开海小姐的袖口,一条黑色的线从胸口处起源蔓延至掌心。
      “恶诅痕。”百合接着解释道:“恶诅凝痕,蚀骨侵魂,遇之则厄运缠结,难脱其厄。怪不得连水灵珠都治不好烧伤的疤痕。”她在海沫的心尖处一点,蓝色的荧光逐渐变亮:“十指连心,恶诅痕能够得到控制,多亏了这颗鲛人的鲛珠。”
      “那是我儿的鲛珠啊,我鲛人鲛珠连着性命,竟被此女夺去。祭司小姐,快取出来,你看我儿就快死了。”
      “急什么,”我忍不住阻拦:“鲛珠又不是从少主身上用刀割的,明显是你儿子自己送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鲛珠不仅是鲛人性命所系,也是情缘信物。”鲛皇老头似乎开始怀疑人生,极度不解。
      “正因如此,才不可妄夺。鲛珠作为定情信物,一旦进入爱人体内,便会通过鲛珠汲取爱意获得能量,同时鲛珠又可滋养爱人的身体。两人达成真正的共生共感。”百合轻笑着说,似乎找到很有趣的研究课题。
      “恶诅痕不仅让海小姐性命攸关,同时又关系着少主的命运。我们先解决这个才最重要。”百合继续说:“恶诅痕源于至深的怨恨,说简单一点,就是心病。我建议对海小姐进行龛梦。”
      “而且进入海小姐幻境的只能是我和尊上身边的这位小姐。”
      “不可,你们俩一起,我不放心,”暮千秋不满的回应。
      “尊上,海小姐的内心十分抗拒男子,所以才这么安排。”
      “行了,我应了。不过我不免费帮忙,完了以后借水灵珠一用。”
      “那是当然,借多久都行,”鲛皇十分大方的答应了。可是暮千秋还是不同意:“你们两个,孤女寡女的,我不答应,我可以化成女人陪你去。”怎么这么像小孩,脾气还变拗了。我哄小孩一样轻言细语地答应他:“等我们治好了海沫,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才勉勉强强地松开我的手腕,只是紧跟着我。

      迷迭香的味道不断钻进我的鼻子,随着百合摇动掌心的圣铃,阵阵铃音让我觉得越来越恍惚,似乎困得睁不开眼。后脑勺落在一处柔软的膝盖,眼前一片黑暗。耳边隐隐约约的有女人的声音,念叨着:“你该死,你害了我母亲,也害了我。”不断循环。
      “温小姐,第一次会有些晕眩是正常的。”百合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从混沌中睁开眼睛。
      “我刚才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
      “这里是海小姐的内心,你所听到的就是她的心声。”
      “她说有人该死,会是怨恨的来源吗?”
      “可能吧,前面被锁住的黑雾就掩藏着她最害怕的记忆,我们可以从那里查起。”
      “被锁住了,没办法进去吧。”
      “我就是□□,我天生通灵,这锁困不住我,温小姐,抓住我的手。”我抓住她的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迷雾的屏障,见到了过去的海沫。
      海沫穿着黄色的粗布做的麻裙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贴着青灰的地面,她的发饰简单地用丝带挽着小辫,青丝间插着一根黄鱼发簪,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似乎是因为来日奔波来不及整理。
      “父亲,我其实从以前就一直在幻想我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不过太好了呢,你心里还是把我当成女儿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人族使者不是说费力才寻回海沫,为何海沫这么说。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唇边泛着苦笑。
      端坐在书桌前的男人应该就是丞相,长得倒是蛮文气看着有些风骨。不过他的眼神却不曾一丝一毫施舍给他多年未见的女儿,只是在看到那根黄鱼发簪时微颤地停留了短短一瞬。
      海沫没有听到回应也自然地跪坐起身,乖乖地笑着说:“父亲,我知道您不想引起人鲛之间的矛盾,我替您想了一个办法。这鲛人蠢笨单纯,曾将鲛珠献给女儿。我可再骗他一次,和他结亲,新婚夜之时他必毫无防备,可一刀了之,女儿知道他身上最脆弱的地方,保证成功,届时父亲只需对外界说有贼人闯入,鲛族少主不幸殒命。”说到殒命时她的拳头不自主的握紧。
      丞相冷笑了一声,言语间带着与刚才不相符合的热切:“不愧是我的女儿,不过我可是听说你和那鲛人关系不错,就这么杀了他,不会舍不得吗?”
      “只是略有交情,我只求父亲可以真正地迎我入府将我看作亲生女儿,也解母亲多年的相思。其实女儿也有自己的私心,希望结亲的名义上写的是相府大小姐。”海沫颤抖的磕头在地,一滴泪从她眼角划过,染湿了干涩的尘埃。那泪似乎咸的发苦,浓缩着无尽的哀苦。
      丞相大笑扶着海沫起身,海沫红红的眼睛因为刚哭过有些喘不过气,看着他摘下发间的黄鱼簪子递给他,说话时带着些许不自然的停断:“父亲,这是母亲临走前留下的遗物,可曾还记得。”似乎是在做最后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些东西,我年纪大了,哪还记得住。”海沫转而将发簪放在榆木桌上,待她走后,那根发簪却不见了。
      海沫推开有些陈旧的木门,灰尘伴着黄土呛得她咳嗽。
      鲛族少主十分狼狈地被绳子捆在横梁上,两只手被绑的紧紧的,因为法力太虚弱甚至维持不了人形只能让巨大的鱼尾拖在地上,但他看到海沫的时候,第一眼并不是对那个把他推到这里来的人的厌恶而是忍不住产生依赖和希冀。
      他圆圆的眼睛还带着水汽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唯一可以救他或者可以给他带来宽慰的人。眼帘在他眼珠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身上有很多红色的伤疤。海沫看到他的时候身子颤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他身上的伤痕,用刀割开他身上的绳索,在割背面的时候潮湿的眼泪滴落在她的衣领,轻声在他耳边安慰:“你马上就可以自由了。”硬咽回眼泪的时候心里的决定似乎更加坚定。“相信我,好吗?”
      其实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因为在海沫出现的那一刻,小少主就已经全身心地只看着她。但是身后的暗卫还在看着这一切。
      “我们成亲吧。”小少主还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机,只是单纯地害羞到脸红,过了一会儿后懵懵的点头。“我们会再见的。”海沫似乎并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的黑暗,并没有和他解释,后面有人监视着她也没有机会说清楚。

      小少主梳洗后被换上喜庆的红装,坐在新房里。红烛悉悉索索的燃烧着,屋子里静的能听到针掉落的声音。前席十分热闹,似乎有不少人在敬酒,还有小孩在嘻嘻哈哈地疯笑。顺着风传到空荡的新房里。
      海沫的脸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红色的唇却抹得鲜艳。宽大的袖子里藏着一把闪着光的白刃。一步步走进那间像笑话一样的新房。
      新房里传来少主的痛呼声,蓝色的血滴落在红色的毛毯上胭成紫色。在窗外的暗卫放下装饰用的帷帘隐没在黑暗中应该是回去回话了。
      海沫心疼的摸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颤音:“对不起对不起,忍一忍。”她将从丞相那偷回来的鲛珠送入鲛人最柔软的被切开的口子,待鲛珠完全融入后,伤口开始慢慢地愈合。
      突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啊,起火了。快救火。”
      远处的火光连成红与白的缎面,家丁女仆马不停蹄地提水灭火,似乎全无秩序。连守在门前的侍卫都去了后院。
      海沫似乎并不吃惊,蹲下平视着眼前的男人给少主指了路:“出门后走花园的小路从后门走。要快。”
      鲛族少主的鲛珠还没有恢复好,站起来时还有些吃力,但双腿渐渐化形出来。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他紧紧地抱住海沫,似乎有所预感。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要相信我。”少主有些犹豫地松开。他不知道的是再见的意思不止是回头见的意思,还有个意思是永别。
      少主身上没了伤口,他听从海沫的话从后门出去。海沫转身回了相府的书房,不一会儿书房里也起了火,但是我和百合无法靠近,也看不到里面的东西。明明没有锁,但是我们却无法靠近一步。
      “百合,这怎么办?”
      “心理防御,她潜意识里不想回忆起这个片段。”接着说:“我们只能从边缘记忆钻空子了。”
      “我真是气死了,能揍吗?就算是幻境。”
      “我可以捏个人偶让你打。”
      “那还是算了。”

      “你是人鱼公主吗?”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裤脚卷到膝盖蹲在沙地上,又圆又亮的眼睛盯着搁浅的鲛人。这是海沫和鲛族少主的初遇。
      鲛族少主还是那副蠢萌的样子,带着些许警惕,但是鱼尾没有化成人形,他没办法回到海里。“走开,”他用最弱的语气说着驱逐的话语,眼睛里还润着将掉未掉的白色珠子。
      “是珍珠,你真的是人鱼公主。和话本里说的一样掉泪即可成珠。你能给我几颗吗?”
      少主似乎很不服气,抱手偏过头眼里也没有泪了。“我才不是人鱼,本少主可是鲛族,真没见识。休想觊觎我的眼泪。”
      海沫拉着他的手臂和肩膀想帮他重回到海里:“那我帮你回海里。你的尾巴都干了。”少主皱着眉毛将尾巴缩在身后,傲娇地借着海沫的手劲回到海里。紫蓝色的发丝都沾着沙粒:“谢谢。但是,鲛泪我不会给你的。”说完后迅速跳回了海里,只留下一点蓝亮色的尾尖。
      “没关系,”海沫看着海旋里冒出来的一连串泡泡说。
      这之后的一个月里,海沫每次独自出海遇到风浪的次数变少了,不仅如此,就算在最大的浪面前,唯有海沫的船是稳稳的,仿佛船底下被什么牢牢扒着固定住。
      海沫没有再见到过那个漂亮的鲛人,但是她心里暗暗知道是他在帮自己,思考了很久,决定编一串贝壳链条送给他。很幸运的是,捡贝壳的时候正好撬开了一个含着蓝色珍珠的海蚌。海沫这些天的收成已经足以温饱,她将蓝珍珠用绳子变成小网状包在最中间,再串打了孔的小贝壳。
      “鲛人公主,你在吗?公主?”海沫喊了很久可是无人应答,只好将链子放在初遇的地方,旁边在沙子上写下“赠公主”三个字。
      海浪拍打着沙岸,三个字的痕迹被冲刷走后沙滩上的珍珠手链也不见了踪影。
      隔了两天后鲛族小少主气鼓鼓的坐在礁石边,蓝色的大尾巴不见了,白皙修长的腿交叉搭在海水与沙粒的分界线。这里是海沫打渔的必经之路。
      他恨恨地看着海沫,委屈得又快要掉泪:“我帮你打渔,也不稀罕你回报我,但是你为什么要给隔壁那条章鱼妹送这么好看的东西,还用我给你的蓝珍珠。哼。”仔细一看,那条原本就打算送给他的手串已经被他漂亮地戴在了手腕上。
      “我是想送给你的啊,”
      “那你写送公主?被章鱼公主的螃蟹看见了硬抢了去。”
      “你不就是公主吗?你长得漂亮还会掉珍珠而且能控制风浪。”
      鲛族少主听见这话也不生气了,脸上还飘起了一片粉色的浮云,哼哼的掩饰着自己很容易被看穿的害羞。不过还有比他更钝的,就在他对面,完全没懂害羞只觉得他还在生气。
      “我真是的送给你的,不过你怎么又拿回来的?”
      “我抢的呗,下次不许写公主,要找我,就吹这个海螺。”
      “好,你真厉害。”
      鲛族少主得意地把海螺递到海沫手心。海沫就尝试着吹,并没有听到声音,可是鲛族少主却堵着耳朵说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人鱼公主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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