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恩师的光》姑姑发的

8、冬日归校 恩师鬓边霜 序

　　序章薄雪覆归途，旧校藏温念

　　放寒假的风裹着北方冬日特有的清冽，先一步钻过林东四中锈迹斑斑的铁校门，卷着校门口卖烤红薯的甜香，漫过覆着薄雪的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去。我和高二的好友挽着胳膊，踩着路面上半融的雪水，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踩碎了一捧揉皱的星光。雪粒沾在裤脚，凉丝丝的，却半点没冲淡心里的热乎气，那点期待像揣了颗温温的水果糖，裹着糖纸，甜意从心口一点点往四肢漫，连呼吸里都带着对旧校、对恩师的惦念。

　　离开初中部已有两年，从林东四中的初中部走到高中部，不过几站路的距离，可总觉得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忙忙碌碌间，竟没多少机会回来看望赵老师。她是我初中三年的班主任，教语文，从刚入学时教我们握笔写字、认平仄格律，到毕业时握着我们的手说“前路漫漫，万事顺意”，她的身影，早已刻在我初中时光的每一个角落。好友和我同是赵老师的学生，高考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趁着寒假初至，终于约好，带着满心的惦念，回母校看看。

　　教学楼的台阶上积着薄薄一层雪，被来往的人踩得有些滑，我们扶着栏杆慢慢走，走廊里的琅琅书声隔着窗户传出来，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里面的声音，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少年。赵老师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走到门口时，指尖悬在木门的铜扣上，竟突然有些迟疑，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怕惊扰了她的忙碌，也怕时光隔了两年，会让这份熟悉多了几分生疏。

　　好友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眼里带着和我一样的忐忑与期待。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叩了叩木门，“笃，笃，笃”，三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像敲在心上。门内传来熟悉的、温和的声音，“请进”，那声音穿过木门，落在耳边，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心口的那点忐忑，突然就散了。

　　第一章推门初见，镜晃心头涩

　　门被我轻轻推开，冷风顺着门缝钻进去，我抬眼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脚像被钉在了门口，连嘴角刚扬起的笑，都僵在了脸上。

　　赵老师就站在门内，手里捏着一支红笔，正低头看着桌上的卷子，听见动静抬眼看来。她的脸上架着一副黑色的老花镜，镜框细细的，贴在鼻梁上，镜腿绕到耳后，那抹黑色，在她鬓角那几缕悄然冒出的白发映衬下，竟在我眼里晃得厉害，刺得我眼睛发酸。

　　记忆里的赵老师，永远是眉眼清亮的模样。她个子不算高，总是扎着利落的马尾，额前的碎发梳得整整齐齐，讲课时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像盛着星光，连后排偷偷传纸条、低头打瞌睡的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的眼神总是清亮又坚定，带着语文老师独有的温柔，也带着班主任的严厉，我从未见过她戴眼镜的样子，总觉得她的眼睛，能看清世间所有的美好，也能看穿我们所有的小心思，永远不会变得浑浊，永远不会需要借助一副眼镜，才能看清眼前的世界。

　　去年校庆，我回校写了一篇关于赵老师的文章，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有相熟的老师看见，拉着我叮嘱，让我下次写东西把字放大些，说赵老师年纪大了，老花眼看不清细小的字。我当时还笑着摇头不信，嘴里说着“怎么会，赵老师的眼睛一直可好了”，心里也总觉得，她还是那个站在讲台上，眼里盛着光的模样，岁月好像会对她格外温柔，不会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直到此刻，亲眼见着她架着老花镜的模样，心里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陌生又酸涩的情绪从心口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连喊一声“赵老师”，声音都轻了半截，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傻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外面多冷。”赵老师倒是半点没察觉我的异样，笑着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眉眼弯着，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温柔，仿佛那副老花镜，只是她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小物件，从未改变过她半分。她的笑容依旧温暖，像冬日里的暖阳，落在身上，能驱散所有的寒意，只是我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的酸涩，却越来越浓。

　　我和好友走进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将冬日的寒风关在门外。办公室里暖烘烘的，开着暖气，桌上摆着几摞厚厚的卷子，还有摊开的语文课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墨香混着淡淡的茶香，还是熟悉的味道。我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那是我用自己攒的助学金买的一盒点心，包装精致，想着她平时待在学校，也难得有时间逛街买这些。

　　她接过礼盒，指尖捏着包装纸，嗔怪道：“哎呀，怎么又买东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回来看看就好，不用带这些，你们还是学生，哪来的钱。”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眼神里却满是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礼盒上的花纹，看得出来，心里是欢喜的。

　　我凑上前，挨着她的办公桌，笑着调侃：“这回不一样，不是用爸妈给的零花钱，是用我自己的助学金买的，靠自己的努力挣的，您就收下吧。”

　　赵老师听了，眼睛亮了亮，捏着礼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哎哟，我们的小姑娘长大了，还能自己挣钱了，真厉害。”她又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孩子都爱买这些花里胡哨的好吃的，我们这些老年人天天待在学校，不是备课就是批卷子，也不逛街，哪懂这些新鲜玩意儿，不过这包装盒倒真好看，怪精致的。”

　　她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一位男老师，手里抱着一摞地理课本。我和好友同时抬眼，看清来人的瞬间，都愣住了——竟是教我们初中地理的王老师，他的头发也比记忆里白了些，却还是笑着的模样，看见我们，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我们，“哟，这不是你们俩吗？好久没见了，都长这么高了。”

　　世界好像突然变小了，不过几平米的办公室，竟聚了两位教过我们的恩师，旧日的校园时光，像翻涌的潮水，一下子涌了回来，带着教室的琅琅书声，带着操场的欢声笑语，带着老师讲课时的温柔，也带着我们年少时的懵懂与莽撞。

　　第二章老花镜下，碎碎念里是初心

　　赵老师把礼盒放在办公桌的角落，又拉过两把椅子，让我和好友坐下，转身给我们倒了两杯热水，玻璃杯里的热水冒着热气，氤氲了视线，也暖了手心。她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总爱扶着老花镜的镜腿，眯着眼盯着我看，那眼神里的熟稔和探究，像在看当年那个总爱趴在她办公桌上问问题的小丫头，又像在看如今长了个子、变了模样的高中生，让我忍不住弯着嘴角笑。

　　“这两年在高中部过得怎么样？学习累不累？高考的压力大不大？”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句句都落在我的心坎上，还是和当年一样，最关心我们的学习和生活。我一一答了，说着高中的忙碌，说着学习的压力，也说着偶尔的收获，她听得认真，时不时扶着老花镜，点点头，又或者叮嘱几句，“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学习要劳逸结合，身体才是本钱”，和当年在教室里叮嘱我们的模样，分毫不差。

　　聊着聊着，她突然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沓卷子，“啪”的一声轻轻拍在桌上，指着卷子，对着我们无奈地笑，“你们瞧瞧现在这些孩子的字，简直是鬼画符！我这老花眼，看半天都看不清写的是什么，批一份卷子，比以前累多了。”

　　我和好友凑上前，低头看着卷子，上面的字迹扭扭歪歪，笔画连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别说赵老师老花眼看不清，我凑近了瞧，都得眯着眼睛，才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心里忍不住替赵老师觉得头疼。赵老师扶着老花镜，手指轻轻点着卷子上的字，气呼呼地念叨，“你看这个字，本来是‘谢’，他写得连笔，看着像‘射’，还有这个‘辨’，少写了一撇，成了‘辩’，字写得潦草也就罢了，还总写错别字。按我以前的脾气，非得把这学生叫到办公室，揍他一顿不可！让他好好练字，写工整点！”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怒气，眉眼却还是温柔的，看得出来，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恨铁不成钢。她又指着卷子上一处扣分的地方，指尖轻轻敲着卷面，“你看，就因为字迹潦草，阅卷老师看不清，基础分又扣了10分，多可惜。这孩子脑子挺聪明的，就是写字不认真，要是字写工整点，分数能高不少。”

　　她说着，又想起了我们当年，“你们当年写字就比他们强多了，尤其是你，”她指着我，笑着说，“你当年的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娟秀又好看，我每次批你的作业，都觉得是一种享受。那时候我就总跟你们说，字是人的第二张脸，一定要写工整，你们倒是听进去了。”

　　我听着她的夸赞，心里暖暖的，想起当年她拿着字帖，教我们一笔一划练字的模样，她握着我的手，教我写横平竖直，教我写撇捺舒展，说“写字和做人一样，要堂堂正正，工工整整”。那些细碎的时光，像散落在记忆里的星光，此刻被她轻轻拾起，凑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温暖了整个冬日。

　　说着话，她突然抬手揉了揉肩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些许难受的神情，随即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盒，打开，倒出一颗白色的药片，就着桌上的温水，吞了下去。又继续揉着肩膀，轻轻叹气道：“哎呦，人老了，身体也不行了，这肩膀疼得厉害，批卷子批久了，就疼得直不起来，贴了膏药也不管用。”

　　一旁的王老师听见了，笑着接话，“你就是太拼了，都快退休的人了，还这么认真，天天批卷子到半夜，身体哪受得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小姑娘倒是文静，比现在的学生乖多了，现在的孩子，一个个皮得很，上课爱说话，作业也不爱写，可把我们这些老师愁坏了。”

　　我和好友对视一眼，憋着笑点头，想起当年我们也有调皮的时候，上课偷偷传纸条，下课在走廊里追逐打闹，被赵老师抓住，站在办公室里挨训，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那些年少的调皮，在如今想来，竟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赵老师吃了药，揉了会儿肩膀，又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笔，继续批卷子，嘴里说着：“我得把这些卷子批完，送你们到门口，不然不放心。”她的手指捏着红笔，在卷子上细细地划着，批改着，老花镜时不时会从鼻梁上滑下来，她便抬手，用指尖轻轻推一下，那模样既认真又带着点可爱，让我想起初中时，她趴在讲台上批改作业的样子。

　　只是那时，她的手边没有药盒，也不会揉着肩膀喊疼，那时的她，精力充沛，能陪着我们上早读，能看着我们上晚自习，能在操场上和我们一起跑操，好像永远不知疲倦。而现在，她只是批了一会儿卷子，就会觉得肩膀疼，就需要吃药，岁月终究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我看着她认真批卷的模样，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心里的酸涩又涌了上来，却又带着满满的温暖。她老了，可她对学生的用心，对教学的认真，从未变过。

　　第三章办公室里，旧影映新颜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暖气轻微的运转声。王老师坐在一旁的办公桌前，低头备课，偶尔抬头和我们聊上几句，问问高中部的情况，说说初中部的趣事，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慢到能看清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上的尘埃，慢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赵老师批卷子的速度不算快，许是老花眼的缘故，她总是要眯着眼睛，看很久，才能写下评语。我坐在一旁，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捏着红笔的手指，那手指上，有淡淡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的痕迹，是教书育人几十年的见证。

　　我想起初中时，赵老师的办公室，总是最热闹的地方。下课铃一响，总有成群的学生涌进来，有的问问题，有的交作业，有的只是想和她说说话。她总是笑着，一一解答我们的问题，耐心地批改我们的作业，温柔地和我们说话，从未有过半点不耐烦。

　　那时候，她的办公桌总是摆得整整齐齐，左边是厚厚的教案，右边是摞得高高的作业，中间是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茶缸上印着“教书育人”四个大字，是学校发的。她总爱用那个茶缸喝茶，说茶能提神，能让她在上课的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

　　那时候，她的鬓角还没有白发，她的眼睛还清亮，她的肩膀也不会疼，她总是笑着，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着我们每一个人。我总爱趴在她的办公桌上，看她批作业，看她写教案，看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想着，以后也要成为像她一样的老师，温柔又坚定，用心又认真。

　　如今，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办公桌还是那张办公桌，只是桌上的茶缸，换了一个新的，印着淡雅的兰花，只是办公桌前的她，老了些，只是涌进办公室的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那份温暖，那份用心，却从未改变。

　　“想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赵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我回过神，看见她正抬着头，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扶着老花镜，轻轻问。

　　“没想什么，就是想起初中时，总爱趴在您的办公桌上，看您批作业的样子。”我笑着答，语气里带着些许怀念。

　　赵老师听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放下手里的红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们都上高二了，快要高考了，还记得你们刚入学的时候，一个个小不点，才到我腰这么高，怯生生的，喊我老师，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成了大姑娘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眼神里满是怀念，“那时候的你们，调皮又可爱，上课爱说话，下课爱打闹，可心眼都不坏，一个个都很善良。我还记得，有一次运动会，你跑八百米，跑到最后，腿软了，摔在了跑道上，却还是咬着牙，爬起来，跑到了终点，全班同学都在为你鼓掌，我当时看着，心里又心疼又骄傲。”

　　我听着她的话，记忆的闸门一下子被打开，初中时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运动会上的呐喊，早读课上的琅琅书声，晚自习的灯光，操场上的奔跑，教室里的嬉笑，还有赵老师的温柔与严厉，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那些时光，好像就在昨天，可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两年。我们长大了，离开了初中部，走向了更远的地方，而赵老师，依旧守在这方小小的办公室里，守在这所学校里，教书育人，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入学，毕业，走向远方。

　　“王老师，您还记得吗？当年我们上地理课，总爱偷偷在下面看漫画，被您抓住，您也不生气，只是把漫画收走，让我们下课去您办公室拿，还跟我们说，地理课很重要，学好了，才能知道世界有多大。”好友突然笑着开口，对着王老师说。

　　王老师听了，笑着点头，“怎么不记得，你们这两个丫头，当年可皮了，上课总爱搞小动作，不过脑子都很聪明，一点就通。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你们，真可爱。”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我们聊着初中时的趣事，聊着当年的老师和同学，聊着那些年少的懵懂与莽撞，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驱散了时光的隔阂。

　　赵老师坐在一旁，听着我们的笑声，也跟着笑，眉眼弯弯，像个孩子。我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突然觉得，那副老花镜，好像也没那么刺眼了。它只是岁月的一个印记，见证了她几十年的教书育人，见证了她对学生的付出与牵挂。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赵老师的身上，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岁月虽然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却也给了她最珍贵的东西，那就是学生的惦念，就是教书育人的初心，就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第四章校门口的笑声，揉碎冬日寒

　　赵老师终于批完了桌上的卷子，把红笔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肩膀，笑着说：“好了，批完了，送你们到门口，不然你们这两个小姑娘，走在雪地里，我不放心。”

　　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慢慢穿上，动作有些迟缓，许是肩膀还疼。我看着她，想上前帮她，她却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还没老到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地步。”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倔强，像个不服老的孩子。

　　我和好友相视一笑，不再坚持，跟着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琅琅书声依旧，只是比刚才更响亮了些，想来是又到了上课的时间。我们跟在赵老师身后，慢慢走在走廊里，她的脚步比记忆里慢了些，却依旧稳稳的，像一座山，给我们满满的安全感。

　　下楼的时候，她扶着楼梯的栏杆，一步一步慢慢走，我和好友走在她的两侧，怕她滑倒。雪水顺着楼梯的栏杆流下来，结了薄薄的冰，滑溜溜的，她走得很小心，嘴里还念叨着，“这雪天，路滑，你们回去的时候，也一定要小心，慢点儿走，别摔着。”

　　“知道了，赵老师，您放心吧。”我和好友异口同声地答，心里暖暖的。

　　走到校门口，门卫大爷看见赵老师，笑着打招呼，“赵老师，送学生啊？”

　　“是啊，送我的两个学生，回高中部去。”赵老师笑着答，眉眼弯弯。

　　门卫大爷又看向我们，“这两个小姑娘，看着面熟，是以前初中部的吧？”

　　“是啊，大爷，我们是您看着长大的。”我笑着答，门卫大爷在学校待了很多年，看着我们入学，看着我们毕业，也是熟悉的模样。

　　正说着话，赵老师突然对着一旁的王老师，来了句标准的英语，“goodbye”，语气自然，发音标准，配上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和好友当场就笑出了声，实在没想到，看似传统、连网购都不太会的赵老师，还会突然飙一句英语。

　　王老师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答，“goodbye”，又对着我们说，“你们赵老师，最近在学英语呢，说现在的孩子都懂英语，她也得学学，不然都跟学生有代沟了。”

　　我和好友笑得更厉害了，看着赵老师，她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扶着老花镜，笑着说，“瞎学学，不然以后学生跟我说英语，我都听不懂，多丢人。”

　　她的模样，可爱又认真，让我想起初中时，她为了教我们一首英文歌，熬夜查音标，跟着录音机一遍一遍学的模样。她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愿意学习，都愿意为了学生，变得更好。

　　我们的笑声，揉碎了冬日的寒意，在门口回荡，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暖的。刚拉开校门口的铁门，我瞥见远处的小路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校长，他还是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大衣，笑着的模样，和当年一样。

　　我随口喊了句，“校长来了。”

　　赵老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校长，毫不在意地摆手，语气依旧爽朗，“校长来了咋了，也得走！我的学生要回高中部了，我送送，天经地义。”

　　她的话，让我们又笑了起来，校长走近了，听见我们的笑声，也笑着调侃赵老师，“赵老师，又在跟你的学生说笑呢？你的弟子又回来看你啦，看来你这个老师，当得很成功啊，学生都记着你。”

　　我捂着嘴，偷偷笑，赵老师则抬手，轻轻拍了下校长的胳膊，笑着说，“你看我们校长，多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校长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我们，叮嘱道，“你们两个小姑娘，在高中部要好好学，努力考个好大学，别辜负了赵老师的期望，也别辜负了自己的努力。”

　　“知道了，校长，我们会的。”我和好友认真地点头，心里记下了校长的叮嘱，也记下了赵老师的期望。

　　第五章暖阳映霜鬓，温柔从未改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穿过校门口的梧桐树枝，落在赵老师的老花镜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她站在门口，微微踮着脚，对着我们挥手，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温柔又好看。

　　我看着她挥手的模样，看着她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看着她身上的外套，突然觉得，记忆里那个站在讲台上的身影，和此刻站在校门口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记忆里的她，眉眼清亮，站在讲台上，教我们读“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教我们写“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教我们做人的道理，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落在我们的耳朵里，刻在我们的心里。

　　此刻的她，架着老花镜，鬓角染霜，站在校门口，对着我们挥手，叮嘱我们注意安全，叮嘱我们好好学习，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又坚定，落在我们的耳朵里，刻在我们的心里。

　　她变了，老了，有了白发，戴上了老花镜，肩膀会疼，需要吃药，可她又没变，她的温柔，她的用心，她的认真，她对学生的牵挂，从未变过。

　　我和好友也对着她挥手，一步三回头，慢慢走出校门口，走在覆着薄雪的小路上。身后，赵老师的声音传来，“路上小心！到了高中部，给我发个消息！好好学习！高考加油！”

　　“知道了，赵老师！您回去吧！注意身体！”我们回头，大声答，声音在冬日的空气里，传了很远。

　　她还站在门口，挥手的动作，一直没有放下，直到我们的身影，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手。

　　我知道，她一定会站在那里，看很久，直到确认我们安全走远，才会转身回办公室，继续她的工作，继续批卷子，继续备课，继续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成长，成才。

　　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那道落在我们身上的目光，温柔又坚定，像冬日里的暖阳，像黑夜里的星光，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路上的薄雪，被阳光晒得慢慢融化，脚下的雪水，沾在裤脚，却半点不觉得冷。心里的那点酸涩，早已被满满的温暖取代，像揣了一颗温温的糖，甜意从心口，漫到四肢，漫到每一个角落。

　　原来时光从不会停下脚步，它会带走青春，会留下痕迹，会让曾经年轻的老师，慢慢变老，会让她们戴上老花镜，会让她们喊着肩膀疼，会让她们的鬓角，染上霜白。

　　可时光也会留下最珍贵的东西，留下老师对学生的牵挂，留下老师对教学的初心，留下师生之间最真挚的情感，留下那些细碎的、温暖的、难忘的时光。

　　这些东西，不会被时光冲淡，不会被岁月抹去，会一直留在心里，像一颗种子，慢慢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成为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

　　第六章归途漫思，师恩刻心间

　　我和好友挽着胳膊，慢慢走在回高中部的路上，雪水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我们聊着刚才和赵老师、王老师的相处，聊着初中时的趣事，聊着那些难忘的时光，心里满是感慨。

　　好友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赵老师老了好多？上次见她，还没戴老花镜，这次见，不仅戴了，鬓角也有白发了，还总说肩膀疼。”

　　我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慨，“是啊，岁月不饶人，她教书育人几十年，为了学生，操了太多心，老得快，也是正常的。可你有没有发现，她对学生的用心，一点都没变，还是和当年一样，认真批卷子，认真叮嘱我们，连学英语，都是为了和学生没有代沟。”

　　好友也点了点头，“是啊，她从来都是这样，把学生放在第一位，自己的身体，却总不在意。当年我们毕业，她哭了，说舍不得我们，现在想想，她教了这么多届学生，每一届毕业，她都要经历一次离别，该有多舍不得。”

　　我想起毕业那天，中考结束，我们拿着毕业证，走出教室，赵老师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眼里含着泪，却笑着说，“前路漫漫，万事顺意，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做一个善良、认真、努力的人，老师永远为你们骄傲。”

　　那时候，我们也哭了，抱着赵老师，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这所学校，舍不得这个温柔的老师。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离别，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我们走向了更远的地方，而赵老师，依旧守在这方小小的校园里，守着她的讲台，守着她的学生。

　　她就像一棵大树，扎根在这所学校里，用自己的枝叶，为一届又一届的学生，遮风挡雨，保驾护航，看着我们从懵懂的孩童，长成青涩的少年，再长成挺拔的青年，看着我们走向远方，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而她，却始终留在原地，默默付出，不求回报，只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这就是老师，这就是师恩，平凡又伟大，温柔又坚定，像春雨，润物细无声，像暖阳，温暖照人心。

　　走在回高中部的路上，我看着路边的梧桐，看着覆着薄雪的田野，看着远处的高楼，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力量。那是赵老师给我的力量，是师恩给我的力量，是那些温暖的时光，给我的力量。

　　高考的压力很大，学习的路很难，可一想到赵老师，一想到她架着老花镜，认真批卷子的模样，一想到她站在校门口，挥手叮嘱我们的模样，一想到她眼里的温柔与期待，我就觉得，所有的困难，都不算什么，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我想，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大学，不辜负赵老师的期望，不辜负她的付出，不辜负那些温暖的时光。我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常回母校看看，看看赵老师，看看王老师，看看那些熟悉的老师，看看这所藏着我年少时光的学校。

　　我想，以后我也要成为像赵老师一样的人，温柔又坚定，用心又认真，不管身处何方，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要保持初心，保持善良，保持对生活的热爱，保持对他人的温暖。

　　因为，赵老师用她的一生，教会了我，什么是教书育人，什么是师恩难忘，什么是岁月温柔，什么是初心不改。

　　第七章雪落无声，念起皆温暖

　　回到高中部，我给赵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她我们安全到了，让她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没过多久，赵老师就回了消息，还是温柔的语气，“到了就好，放心吧，我会注意身体的，你们也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高考加油，老师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暖暖的，眼眶却微微发酸。

　　冬日的雪，又慢慢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像鹅毛，像柳絮，轻轻飘落在地上，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无声无息，却覆盖了整个世界，像覆盖了所有的时光。

　　我站在高中部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花，看着远处的林东四中，心里满是惦念。惦念着那方小小的办公室，惦念着那张摆着卷子的办公桌，惦念着那个架着老花镜、鬓角染霜的老师。

　　我知道，这个冬日的返校，会成为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它像拆开了一封时光的信，信里写着岁月的痕迹，写着老师的温柔，写着师恩的厚重，写着那些难忘的时光。

　　这封信，让我看见，时光会带走青春，却带不走老师对学生的牵挂；岁月会留下痕迹，却留不住老师对教学的初心；老师会慢慢变老，却永远保持着对学生的温柔。

　　这封信，让我读懂，师恩是岁月里最珍贵的宝藏，是前行路上最温暖的光，是藏在老花镜后的温柔，是刻在鬓角霜白里的付出，是那些细碎的、温暖的、难忘的时光，是那些说不尽、道不完的牵挂与期待。

　　雪落无声，念起皆温暖。

　　这个冬日，因为一次归校，因为一位恩师，因为一份师恩，变得格外温暖。

　　而那份藏在老花镜后的温柔，那份刻在岁月里的师恩，会一直留在我的心里，像一颗温温的糖，甜意绵长，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一生，像黑夜里的星光，照亮前路，伴我走过漫漫人生路，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想起那个架着老花镜、鬓角染霜的老师，想起她的温柔，想起她的叮嘱，想起她的期待，然后鼓起勇气，继续前行，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不辜负她的期望，不辜负那份沉甸甸的师恩。

　　尾声霜鬓映初心，师恩永难忘

　　寒假的时光，像指间的沙，慢慢流逝。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学习的压力，越来越大，可每当我觉得疲惫，觉得迷茫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冬日的返校，想起赵老师架着老花镜的模样，想起她鬓角的白发，想起她藏在老花镜后的温柔，想起她站在校门口挥手的模样。

　　那些画面，像一束光，照亮我前行的路，给我力量，给我勇气。

　　我会在早读课上，大声朗读，像当年赵老师教我们的那样，认真又坚定；我会在课堂上，认真听讲，像当年赵老师叮嘱我们的那样，用心又专注；我会在晚自习时，认真刷题，像当年赵老师期待我们的那样，努力又坚持。

　　我知道，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不辜负赵老师的期望，不辜负那份沉甸甸的师恩，不辜负自己的青春与梦想。

　　后来，我又回了几次母校，每次回去，都会去看赵老师。她还是那样，架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前，批着卷子，备着课，看见我，总会笑着起身，拉着我的手，问我的学习情况，叮嘱我注意身体。

　　她的鬓角，白发又多了些，她的老花镜，换了一副新的，她的肩膀，还是会疼，可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她对学生的用心，依旧未改。

　　每次离开，她都会送我到校门口，对着我挥手，叮嘱我好好学习，高考加油。而我，也会对着她挥手，告诉她，我会努力，会成为她的骄傲。

　　我知道，不管我走多远，不管我飞多高，母校永远是我的根，赵老师永远是我的光，师恩永远是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

　　岁月流转，霜鬓染白，可老师的初心，从未改变；师恩的厚重，从未消减；那些温暖的时光，从未褪色。

　　冬日归校，恩师鬓边霜，霜鬓映初心，师恩永难忘

　　这份藏在老花镜后的温柔，这份刻在岁月里的师恩，会一直留在我的心里，温暖一生，照亮一生，伴我走过漫漫人生路，让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永远保持初心，永远心怀温暖，永远努力前行，成为一个像赵老师一样，温柔又坚定，用心又认真的人，把这份温暖，这份师恩，传递下去，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岁月的温柔，感受到师恩的厚重。

　　而那个架着老花镜、鬓角染霜的赵老师，那个藏在老花镜后的温柔，那个刻在岁月里的师恩，会成为我生命里，最温暖、最珍贵、最难忘的回忆，永远留在心底，从未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