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雨夹雪》禾河合

2、第 2 章 方回躺在宿

　　方回躺在宿舍的小床上闷闷地想，明明是我先喜欢他的呀，谁能比我喜欢他的时间更久呢？对陈聿的感情他是最情比金坚的人了，陈聿怎么能跳过他爱上别人？
　　陈聿不是第一次谈恋爱，高中就谈过了。方回质问他怎么能早恋，陈聿笑他像个小书呆子，说自己只是玩玩，没谈过，很好奇。这段感情维持了不到一个月就结束了，女生嫌陈聿只知道打篮球，一点也不贴心。
　　可这次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陈聿上心了，方回太了解他，一个表情就能看出陈聿是否认真。
　　窗外寒风呼啸，北方的冬天到了，从此以后每一天都是刺骨的冷。
　　至少自己依旧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久之后，j市下了一场大雪。方回起床后外面一片雪白，厚厚一层雪把树枝都压断了。每个上早八的人都比平时兴奋，大家一边赶路一边玩雪。方回这天上午没课，舍友都去操场打雪仗玩出溜滑了，他自己跑到宿舍楼后的空地上堆雪人。一个矮矮胖胖的雪人，头顶插了几根树叶当头发。然后高兴地拍了一组雪人写真发给陈聿。
　　就在去年冬天，他们还一起堆雪人，那年市实验最大的一个雪人就是他俩堆的。翘了下午的自习课，两个人堆雪人堆得发狠了、没命了、忘情了，滚了两个巨大的雪球在教学楼跟前儿。堆完雪人，两人趁着没下课提前去了食堂，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拉面。
　　方回还记得那碗面的味道，还记得陈聿当时的笑。陈聿一边吃面一边兴奋地说，“方陈号雪人诞生了！”
　　方回擦擦嘴角的油，“好土。”
　　陈聿敲他头，“胡说。”
　　方回突然邪魅一笑，“但我喜欢！”
　　想起当时中二的对话，方回还有点尴尬。手指冻得有点僵了，他慢慢地打字，发给陈聿：“小方号雪人诞生了！”没有小陈了，方陈号只剩下小方了。
　　陈聿直到下午才给方回回复，“厉害(大拇指)”。
　　方回上着课直接心梗了，陈聿好像已经忘了那段经历，也可能他根本没去回想，看到老同学发来的消息像读指令的ai一样回复。
　　方回像守墓人一样守着，守着那些被陈聿埋葬的他们的故事。

　　临近期末，方回忙碌起来。公共课多的要命，专业课也很难。方回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学习，其他课倒好说，就医古文和近现代史烦得很，他高中是纯理科生，学这些特别费劲，为此下了很多功夫。
　　最过分的是，他们中医基础理论还没结课，这个老师讲课非常啰嗦，方回最讨厌上这门课，期末周忙着复习还要赶来听老师讲废话，就怕翘课遇上点名把平时分扣光。讲台上老师在讲述自己在国外大展医术震撼老外，慷慨激昂，二十年前的事被他说的像昨天刚发生的，细节满满。方回都背了一百个单词了，老师依旧不讲课。百无聊赖，余光瞥见前面女生用平板搜圣诞节礼物，才惊觉圣诞节要到了。
　　他好久没联系陈聿，一方面是期末太忙，还因为怕看见陈聿冷冰冰的回复。“好、厉害、真不错、哈哈哈”，陈聿的这些回复经常让方回产生一种他们从未相熟的错觉。
　　他不清楚陈聿和那天操场上的女生进展如何了，方回决定大胆一把，约陈聿圣诞节出来玩，毕竟去年圣诞他们也一起出去玩了！
　　方回挑了一家泰国菜餐厅发给陈聿，“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聿这次居然秒回了，还是语音消息，方回带上耳机激动地点开：“抱歉小回，我后天有约了。”
　　方回又高兴又失望，最后还是因为这句“小回”而面红耳赤。
　　拜托，你知道你多久没叫过我小回了吗……方回趴在桌子上闷闷地想，心里甜蜜蜜的，被冻死的心脏又恢复跳动了。
　　后半节课，方回把这段语音录下来剪辑了一下，去掉后半句，然后来回地听“抱歉小回”。好像这样就算是陈聿为他这四个月的冷淡道歉。方回已经开始在心里原谅陈聿，他嘟囔着轻声说，“你还是我的小鱼。”
　　直到下课，方回终于停止播放这段语音。他依旧要去图书馆，路上买了一块香喷喷的烤地瓜，又甜又糯，方回觉得今天一点也不冷了。
　　晚上复习也有劲了，一晚上学了大半本中医基础理论。
　　第二天平安夜，方回买了个大苹果吃。他开始反思这学期对陈聿的攻略，还是太保守！他作为男生应该主动一点，谁说好兄弟不能护送礼物呢。就算不是节假日他也可以买点花买点衣服送给陈聿，方回啊方回，你不能对你未来老公太抠！
　　于是方回打开购物软件，下单了一箱红富士和一件羽绒服，同城急送，平安夜给兄弟送送温暖。
　　方回兴奋地等待，不知道陈聿收到礼物是什么表情，他会说什么？他会再给他发一段语音吗？会发“谢谢小回”吗？
　　那他要听一百遍。
　　这样想着就到了深夜，陈聿一直没给他发消息，物流显示已接收。方回焦躁起来，他啃着手指给陈聿发消息，“收到我给你买的东西了吗？”还发了个歪头的表情包。
　　没等来陈聿的回复，却等来了陈聿的朋友圈。他八百年没发过朋友圈了，上次发的还是他和方回高二暑假去山西旅游的游客照。
　　“有你，这个冬天不再寒冷（爱心）（爱心）”。
　　方回如坠冰窖，耳鸣不止。手机从手里滑下去，嘭一声，掉在地上。
　　陈聿还发了两人的合照，正是那天操场上的女生。他们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脸颊相贴，像一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