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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照顾 江年别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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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才不管他是否在想事情,一个劲儿地吹进来,江年被吹冷了才想起来要换个厚点儿的睡衣。
他走到衣柜前随便拿了一件再去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换好后饥饿感后知后觉地上来,江年揉了揉肚子,不想下去找东西吃,反正晚上不吃东西也正常。
他这么想着,拉过被子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今晚倒是没梦到那些往事。
白色而空旷的房间,里面仅有他和许薇二人,许薇坐在一架钢琴前,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舞动弹出优美的乐声。
江年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只觉得很舒缓,白天一切的迷糊都消散,江年清醒的可怕。
他躺在瓷砖上,转头看着年轻漂亮的许薇,嘴里含糊念着:“妈妈。”
许薇像听不见声音,曲子弹完又重复弹起,江年闭着眼,陷入更深层的睡眠。
本以为今晚不会在醒来,没想到还是忽然起身,床头的台灯刺眼,江年伸手关掉。
转手从枕头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36。
比上次醒来的时间早,江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脑袋沉沉的,还有点发热,嘴巴干燥地不行,江年甩了甩头,下床想倒水喝。
谁承想一下床,江年俩腿无力得很,直直跪了下来,他这才发觉自己发烧了。
都怪傅柏州,不然自己怎么会吹那么久的冷风?江年想着,又觉得自己有病,他自己要想白天的事,发烧了还怪傅柏州,不要脸。
“下次你还会半夜醒来么?”“不知道,不过醒来可以给你发消息。”
江年想起这段对话,他现在脑子思考不了事情,跟随着自己的想法打开手机,点开傅柏州的聊天界面,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方看来是被吵醒,嗓音沙哑:“怎么了?”
江年听到他的声音,心莫名安定,有点后悔这么晚打扰他了。
“我发烧了,好难受啊。”江年出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竟然连神志也开始涣散,不自觉地向傅柏州撒娇:“傅柏州,你给我送药来好不好?”
傅柏州听完,笑了声,好可爱。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应了声“好”后便想挂电话。
“别挂电话,我想听你说话。”江年握着手机,想起身但没有力气,如果让傅柏州挂了电话,他感觉自己熬不过等待的时间。
“好。”傅柏州又应了声,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他起身的动作,江年紧紧贴着手机,努力地保持睁眼,但头总是不听使唤的低下,循环几次江年还是睡着了,应该说是昏迷了。
傅柏州听到对面的呼吸,低头笑了一会才出门,想打电话给家庭医生,但江年不让挂,只能骚扰夜里还在处理工作的父亲。
傅正庭揉了揉太阳穴,听见动静转头:“柏州?这么晚还不睡啊。”
傅柏州怕动静吵醒江年,打开静音才问:“能打电话给蒋医生吗?”
傅正庭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非常顺口一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暗恋的人发烧了,我想去照顾他。”
傅正庭愣了愣,随即笑了声:“好小子,哪家的姑娘这么牛?把你都给拿下了。”
傅柏州看了眼时间,皱了皱眉,有点烦闷父亲多嘴的问候:“是男生,快点打吧!爸爸。”
傅正庭听完有些不知所措,他虽不是守旧派,但两个男生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冲击。
傅柏州看他愣坐在那儿,抬脚拿过他书桌上的手机,解锁,找到蒋茴的电话,拨过去。
“喂。”疲劳的嗓音响起,傅柏州一点愧疚之意也无地说:“蒋医生,地址我发给你了,先去那里汇合。”
说完也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挂了,出书房前还特意关心一下当石像的傅正庭:“爸爸你也不用一下子就接受,慢慢想吧。”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蒋茴已经现在门口,俩手交叉,愤恨地望着傅柏州。
傅柏州扬起笑,走过去:“这么晚打扰蒋医生,抱歉啊。”
蒋茴“哼”了一声,吐槽:“别假兮兮了,我收了钱还能不办事儿?还有这谁家?我不记得你在这儿有房子,按门铃也没人开,你知道密码?”
傅柏州后知后觉犯了难,江年现在发高烧昏迷是不可能强撑着起来开门的,但他也不知道门密码啊。
“傅柏州?你到了么?”电话里突兀地响起江年的声音,傅柏州将手机贴到耳侧,声音放柔:“到了,你能下来开门吗?”
江年听完,努力地想站好,可是全身酸软无力,体温持续升高,江年没招,只能告诉傅柏州密码,准备等烧退再改。
傅柏州将江年报的数字输入,门“啪嗒”一声打开,傅柏州没心思也有教养地没有打量周围,只是声音急切又关心:“你房间在哪?”
“二楼中间。”得到回答,傅柏州带着蒋茴迅速上楼,找到房间,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跪坐在地毯上的江年,傅柏州刚想抬脚,却发现地板上全是地毯,洁白无瑕,踩上去肯定不好洗,所以傅柏州踢掉鞋子,快步走到江年身边。
电话不知何时被江年挂断,傅柏州单膝跪地在他面前,撩过碎发看他。
江年脸颊通红,眼神蒙上一层水雾,体温烫得惊人,傅柏州触碰一下便收回手,蒋茴靠墙看完他的动作,还有心思调侃:“哎呀,我们大少爷原来坠入爱河了呀。”
傅柏州剜她一眼,将江年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看着单薄的床单他皱眉“啧”了一声,随后退到一旁。
蒋茴会意地上前给江年量了体温,40℃,“还好咱俩来了,再不来他就得烧死。”蒋茴给江年打吊针的间隙还惊叹一句。
等做完,蒋茴把药摆在床头柜,拍拍手便走,到门口时还叮嘱:“打完就喝药哦。”
等门关上,傅柏州坐到床边,江年嘴巴一张一合,他俯身侧耳倾听,江年无意识微弱地说出:“水,我要水。”
傅柏州替他掖好被子,下楼给江年到了一杯温水,再慢慢扶起江年,杯子喂到江年嘴边,江年小口小口地喝着。
“想喝汤。”江年喝了一点水,挑剔道,傅柏州将水杯放置床头柜,耐心地问:“喝什么汤。”
江年没回,睡过去了,傅柏州将他轻轻放倒,又在他额头上放了冷毛巾,再用热毛巾擦了擦江年泛红的锁骨。
傅柏州摸着下巴,打开手机搜“发烧时喝什么汤?”得到的回答中,他一眼看到“绿豆汤”,没办法,这是他唯一会的了。
傅柏州看了眼药水,还有一大半,他这才放心地下楼,等人送来绿豆,熟练地熬起来。
等待间隙,傅柏州又把江年头上的毛巾换了几次,药水不知不觉间便耗尽,傅柏州替江年拔了针头,给迷糊的他喂药,做完后跪坐在地毯上,趴在床头竟也睡着了去。
江年第二天迷糊地醒来,他现在精神抖擞,直起身伸了伸腰,撇眼看见了睡着的傅柏州,想到昨夜的场景,江年不好意思地扣了扣脸。
本来江年想扶傅柏州到床上去睡,没想到一碰到他便醒了。
傅柏州揉了揉惺忪的眼,看见江年,起身用手探了探他的体温:“看来退烧了,你感觉怎么样?”
江年别开头:“好多了,谢谢你啊。”
随即他看见了傅柏州的着装,睡衣加大衣,看来很着急了,江年心里很感激,傅柏州看到他一脸愧疚又感谢的神情,推着他来到楼下:“我给你煮了绿豆汤,不知道是不是你昨天想喝的。”
江年眼眶一时有些酸涩,还真让傅柏州蒙对了,小时候发烧时许薇就经常给他煮绿豆汤,所以昨晚他最脆弱的时候才下意识想起。
“怎么了?不想喝的话也可以,我煮的不多。”傅柏州看他许久没回声,一时有些担心,江年转身抱了抱他:“谢谢你。”
声音染上一些哭腔,傅柏州被抱地无措,下意识回抱:“不用谢的,快喝吧。”
江年擦了擦眼睛,在餐桌上解释他为什么哭,虽然傅柏州没问,但江年已经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依赖他信任他。
傅柏州听完,皱着眉,眼神有些惊愕,其余的江年没看懂,不过觉得他应该是嫌弃,毕竟人家没问自己就巴巴地说了一大堆,烦也正常。
江年懊恼,只能低头使劲地喝绿豆汤,很甜,应该放了不少糖,连着他的心也有点甜滋滋。
喝完江年看了眼时间:6:54,抬头望向傅柏州:“你今天不上学吗?现在回去应该来得及…”
没等他说完,门铃响起,傅柏州起身去开门,宫暝现在门外,手机提个袋子,里面应该是傅柏州的衣服。
傅柏州接过,果然,他侧身让宫暝进来,“家里有新的牙刷么?”
江年想了想,回:“洗手池连着的柜子里。”
傅柏州点点头,转身去洗漱,宫暝坐到他对面,他进来只看到傅柏州和江年,没有佣人,一时有点疑惑:“你们家没佣人么?江家这么穷酸?”
江年摇摇头:“不是,杨姨昨天有事,其他的不想看见只让他们在我上课的时间来,放学的时间走。”
宫暝点了点头,难怪发烧了还得让傅柏州来照顾。
“你就没事了?要不然今天请假?今天可是魔鬼训练诶。”宫暝关心道。
江年摇了摇头:“没那么娇弱好吗。”
宫暝心里想:没那么娇弱怎么就发烧了,晒个太阳还会红疹。不过面上尊重他的决定。
傅柏州穿着军训服回来夹着宫暝就朝门口走,“我们在车里等你。”
江年点了点头,本来想改密码的,现在突然不想了,反正傅柏州也不是小偷混混什么的,换了反而还要告诉佣人,更重要的是江年容易忘。
他喝下最后一碗绿豆汤,随便洗漱后闭眼穿上军训服,小步跑上车。
傅柏州看着他,把他头上的树叶摘下,笑了笑:“不用着急,不赶时间。”
江年觉得傅柏州总是给他一些奇怪的感觉,现在说不上来,等熟悉后再看吧。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不一会儿便到了月江一中门口,江年开门下车等他们,结果宫暝一直不下来。
江年跟傅柏州现在车外看着宫暝鬼鬼祟祟地透过窗户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年探头望向街道,是沈莞思和苏馨玲另外一个女生不知道。
傅柏州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瞬间懂了宫暝匪夷所思行为的原因,揽过江年朝食堂走去,只留宫暝自己望着那道身影。
“不用管他么?”江年多次回头看了看,傅柏州索性把他的头转到自己这儿,少有的懒散:“他躲着沈莞思呢,曾经宫暝和她约定过不出现在沈莞思面前的。”
江年觉得莫名其妙:“沈莞思不至于这样吧?”
傅柏州垂眸轻笑:“是宫暝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可能后悔了吧。”
江年:“……”
傅柏州看着他笑笑,俩人坐在食堂,江年没有再探寻宫暝的暗恋生涯,他现在饿得慌,一连吃了许多,有些撑。
傅柏州见他吃完,给他递上药,江年想说不用,但傅柏州担心地看着他,生怕他不喝似的。
江年:“……”
喝完后,傅柏州又递上一瓶温热的李子园,还解释道:“你刚退烧,喝冷的不好。”
江年点头道谢,刚刚喝的药正好是苦的,他喝了一口李子园,心想:平时也没这么甜啊。
今天的训练确实堪称魔鬼,又是踢正步又是打拳的,江年还被教官点名去军体拳那一块,听说在结束前要表演。
江年看着对面练射击的在心里咆哮:凭什么我打军体拳?
等累死累活训练后,午饭也要喝苦药,江年心里顿时烦闷,想把药呼在傅柏州脸上,当然没有做,因为太没良心太缺德了。
不过喝完苦药喝李子园倒是一种享受,因为更甜了。
江年也不傻,不可能意识不到傅柏州这是在照顾自己,一想到自己被人家照顾了一晚,江年是既愧疚又感动但有些烦。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下午下雨,所以江年趴在课桌上,教官还特上道的给他们放了电影,江年晕乎乎地枕在手臂上睡觉。
醒来的时候雨停了,也放学了,傅柏州坐在自己位置上看手机,江年直起身时身上掉落了一件外套。
傅柏州捡起挂在手臂上拍了拍:“走吧。”
江年意识到外套是傅柏州的,摸了摸脖子:“谢谢你今天照顾我,改天我请你吃饭?”
傅柏州手指靠在唇边笑了笑:“不用,我自愿的,也希望一直照顾你。”